慕夏像逗小朋友似的,一次一次把安全牌拿出來又收回去。
觀眾們又坐不住了:“心裡想什麼呢這位男嘉賓,眼睛快彎到天上去了。”
“好好好,原來先前的臭臉都是我不配,逗老婆就這麼開心是吧。”
“眼神收一收吧,看起來就快把自己洗洗乾淨打包送到洛扉衣服裡去了。”
“好好好,洛扉穿的是斗篷是吧,能讓慕夏鑽進去。”
進度條還在一分一秒地繼續。
此時烏雲已經褪去,只剩晴空萬里。色深而翠的竹葉尖上閃著微光,被風一吹,星星點點的閃,好像施展了星光魔法。
慕夏站在樹下,安全牌又攏回了手心。
洛扉回了好幾次頭,最後確定了什麼似的,試探著一點點走近。
可能她當時已經察覺到慕夏給她的答案了,所以才會走過來,只是她自己想不明白。
慕夏就站在那裡,等著她走回來,等著她伸手碰到他。
而後,從從容容地拿出來那疊這時候已經顯得不重要了的道具卡,放到她手裡。
給出去的好像不只是那無關緊要的道具卡,還有他再次燃起的心意。比不得第一次的熱烈,卻更加堅韌,明知道會被拒絕也不怕了。
他只管愛他的。
“莫名其妙的有點感動是怎麼回事?”
“慕夏把即將到手的勝利送給了他喜歡的女孩。”
“不是,明明慕夏眼睛裡還含著笑,可我心裡怎麼就那麼揪得慌呢。”
“就好像是,明知道會被拒絕,但還是假裝無所謂地說出來等待宣判……”
“我仍然控制不住對你的心動,即使你不會喜歡我。”
“弱弱地問一句,洛井夏石是不是可以站起來了?”
……
第二期綜藝一結束,洛扉就仔細數了數能夠用到的人,最終一個電話打給了她哥。
所有人都知道洛扉背後有人,且絕對身價不低,卻從沒有人猜出她是洛氏集團的千金。
或許是猜出來了,只是還沒能引起一點漣漪,就立刻被上面的人給掐滅了。
不過,洛父洛母早已經去世了,洛氏集團現如今由她哥洛朝掌管。
洛扉是跟著媽媽後到洛家的,兄妹兩人沒有血緣關係。且洛朝大部分時間待在國外,出事以後才回得國,兄妹之間也並不熟絡。
洛扉對自己的地位認知得清清楚楚,一直在娛樂圈混,沒想過沾染洛氏的家產,許是這點讓洛朝感到了滿意,洛扉遇到麻煩的時候,他通常會伸手幫上一把。
如此這般,洛扉的電話才打給了洛朝。
她趴在沙發上,聽鈴聲響了半個迴圈,頓了一下,被接通了。
“哥,幫我個忙唄?”她一向有事直說。
“什麼?”微微沙啞卻格外有情調的煙嗓傳回來。
顯然,對方也習慣了這種相處方式。
解約的事需要慕夏自己出面,洛扉也不想沾染太多,所以,她聯絡了她哥給慕夏公的經紀公司施壓。洛氏集團,對付一個還沒立穩的小公司,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打這個電話,也是出於速戰速決的心理。
她怕再待下去會壞事。
……
慕夏的熱度躥升得極快。好像先前的了無聲息,全都在這一次爆發。
勢頭迅猛到坐在最高位上的人砸了手機,怒氣沖天地叫負責人進來,把人罵了個狗血淋頭。
怒氣依次往下傳遞。
負責人找手底下的人,手底下的人找慕夏那個掛名的經紀人,經紀人再找慕夏。
慕夏根本就沒回公司,直接回了出租屋。
電話打來,經紀人在另一端惡狠狠地叫罵,質問他為什麼不聽話,是不是不想活了,知不知道他惹了多大的麻煩等等等等。
慕夏坐在門口,一碧如洗的天將每一條街道都照得通透,好像這世間沒有任何陰霾。
門上不知道被誰貼了一張宣傳單,此時被風裹挾著,粘著門歪七扭八地亂動,發出“嚓嚓”的聲響。
有點煩人。
他問對方:“什麼是麻煩?我火了難道不是好事嗎?”
以為這輩子不會被問出來的問題,被直白的挑出來。經紀人一下子卡了殼,支支吾吾的無話可說。
慕夏被日光灼得有些睜不開眼,他平靜地問:“難道不是你們答應我,簽約以後會優先給我資源,會有金牌經紀人帶領,會給我舞臺……”
金牌經紀人幾個字刺到了電話另一端的人。
他忍不住跳腳大罵:“你還真信啊?!就你也配得上金牌?我帶你都嫌你!慕夏我說你是真沒有點數啊,到現在了,你還沒看出來嗎,你在公司裡就是最底層的那個。”
“什麼條件什麼合同,那都是你做的夢。你以為回回有個負責人找你你就要飛上枝頭做鳳凰了?我告訴你吧,他就是來搞你的,有上頭的命令,你這輩子都別想出頭!”
“只要這公司還姓李,你就永無出頭之日,哈哈!你就是一條可憐蟲,還夢想著有舞臺呢,真可笑……”
風赫然大了起來。
那張粘在門上翻來覆去打著轉的宣傳頁終究還是被吹飛了,晃晃悠悠地撞到了垃圾桶上,跌進了它本該去的地方。
經紀人盡情的笑聲中,慕夏對公司最後的一點感激也泯滅了。
“我錄音了。”他說。
笑聲戛然而止。
“是你們先違約的,合同上的每一條你們都沒有做到。我要去聯絡律師了,你們看著辦吧。”慕夏輕聲道。
他們同意解約自然最好。
他們不同意,慕夏也會想辦法讓他們同意。
電話還沒有結束通話。
經紀人似乎被他的話衝擊得好一會都沒回過神來,聽動靜似乎是他旁邊來了什麼人,他狐假虎威著急忙慌地威脅:
“慕夏,你敢!你別以為你火了就了不起了,公司要雪藏你,你照樣掀不起丁點水花!你最好現在就來公司給李總道歉,等過了這陣公司還能叫你好過一點……”
慕夏眼也不眨,告訴他:“還錄著呢。”
對面哆嗦了幾下,似乎還想說什麼,慕夏卻已經掛了電話。
慕夏手裡攢了不少的東西,最開始簽訂的那份合同也好好的收著。
被欺騙了許久,他才意識到,這並不是初入圈子的不適應,而是針對他一人的折磨。
遠處樹梢被風吹得輕輕拂動。
已是深秋,葉子都掉得差不多了,唯獨枝頭一點將落未落的黃綠,在冷肅的秋天裡分外嬌嫩。
叫慕夏想起洛扉的裙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