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麼說,是覺得我們不夠格?”女人咯咯笑著,手卻是穿過了韓有防守的縫隙,朝著他的脖頸處探去。

“哈哈哈,畢竟你們需要讓一個無法行動的瞎子來幫你們逃出去,不是嗎?”韓有笑了一聲,握住了女人已經伸向了他脖頸處的手。

女人的臉色變得有些古怪,用力抽出了自己的手小聲嘀咕:“你可真不像瞎了,”隨後看著一旁緊盯著自己的啞巴,女人低聲喝罵:“胳膊肘往外拐的憨貨!”

最終,她嘆了口氣:“你說的很對,我們需要你,或者說,需要你的腦子。”

“呵呵……”

“逃不出去的,醫生不會讓我們逃出去的……”

這聲音沙啞而又虛弱,就像是糊在窗上的紙破洞後的漏風聲。

韓有明白,這道聲音的主人大機率就是失去了味覺的病人了。

對方話語中夾雜虛弱感十分符合韓有的猜測,畢竟失去了味覺的人,再珍饈的食物到了嘴裡都會變得無味。

這不像是煮東西沒放鹽——淡出個鳥味來的感覺。

而是就算剔除了各種調料後的食物本身味道也嘗不出來了。

就像是甜而綿密的聖代變成了只有涼意的東西,閉著眼嘗一口,只能感受到涼意。或許還會發出“這水怎麼沒味兒啊!”的感概。

所以在韓有眼裡,失去味覺是比失去視力還要折磨的。

當然,如果他的眼睛還沒有失去自己的功能的話,倒也確確實實是“眼裡”了。

“萬不要聽他瞎說呦,我相信只要你動動腦袋,一定能想到辦法讓我們逃出去的。”女人扭頭瞪了一眼臉色蠟黃,躺在床上喘息都十分費力的男人。

男人也不甘示弱,就算沒有說話的力氣,也依舊睜大眼睛瞪了回去。

“我現在難道就不是‘瞎說’了嗎?”韓有指著自己看不見的眼睛說道。

女人聽到這話愣了一下,不老實的手再次亂動了起來:“小哥你真會說笑,不過你可要給我一個準確的答覆哦,要不要和我們一起逃出去呢?”

韓有實在厭煩女人的動手動腳,將她的胳膊拍開:“如果你真的是想要讓我幫你們,那就老老實實的告訴我這裡的資訊。”

女人努嘴,輕聲自語:“倒是個不近女色的小哥~我喜歡。”

“你也不看看你有色嗎?”女人自語著,臉上突然變了個表情,同時也變了個聲線,語氣中滿是嘲諷。

“我™是真想把你掐死,可惜你在我的腦子裡。”女人咯咯笑了兩聲,語氣十分平淡。

五感經過加強的韓有自然能夠聽到女人的自語,剛才女人的動手動腳倒是讓他忘記了這裡是病房,精神病院的病房。

“呸!”

遠處一道輕微的聲響傳來,是那個失去了味覺的男人,他看著坐在韓有床邊的女人,用盡全身力氣吐出了一口唾沫。

女人自然聽到了動靜,惡狠狠的瞪了男人一眼,卻是什麼也沒說。

“現在是什麼時間?”韓有揉捏著眉心,開口打斷了女人和男人的互瞪。

“快要八點了。”女人在聽到韓有聲音的時候便直接轉過了身子。

由於動作幅度略大,韓有身下的病床都響了兩聲。

八點?

如果沒記錯的話,一般護士會在八點半左右讓病人吃藥,而後醫生會進行十二點之前的最後一次巡視。

空洞的眼神對準女人,他在思考。

如果今晚行動的話,到底要不要和這些病人一起。

不可否認的是這個病院窗外的景色和他記憶中的確實很像,但他畢竟不瞭解醫院的佈局,更何況現在他的不僅失去了實力,腿上的行動也十分不方便。

只是和這些病人一起行動……韓有有些信不過。

“好,我大致明白了,先暫時按兵不動。”韓有輕咳了兩聲,隨後重新躺回到了床上。

女人見對方一臉虛弱的樣子,用牙咬著自己的指甲,發出一陣不小的聲響。

“都說讓你不要那麼急,人家剛來,還看不見,讓人家休息休息,你倒好聽著聽著就直接貼過去了,浪騷蹄子還死性不改。”正咬著指甲,女人臉上表情突然變得十分刻薄,話語中充斥著嘲諷的意味。

“去你M一邊吧,你不急著逃出去老孃可想跑出去了,你想天天在這裡吃那個會讓人變傻*的藥,老孃可不想吃!”女人毫不客氣的反擊道。

“呵呵,陸擇不會讓你們得逞的……”男人的沙啞虛弱的漏風聲再次響起。

自言自語的聾子依舊在唸叨著不停,他雖然聽不到聲音,但絲毫不影響他發出各種奇怪的動靜。

躺在床上,將被子蓋過頭頂的韓有不得不承認,“看見”大家都這麼精神,他莫名就放心了。

女人和自己對罵著,離開了韓有的床鋪,而就在這時,一直沒有動靜的啞巴快步走到韓有的床旁蹲了下來。

一直保持警戒的韓有聽到了這道腳步,身形瞬間緊繃。

只是對方一直沒有說話,而是用手戳了戳他身上蓋著的被子。

“啞巴?”韓有躺在被窩裡小聲詢問道。

見對方一直沒有回話,他便將自己的手伸出了被窩。

有力但柔軟溫暖的雙手握住韓有伸出的右手。

在明確知道了是啞巴之後,他便放鬆了下來,將被握著的右手伸直。

“你的腿,怎麼了?”啞巴寫字的速度依舊很慢,韓有隻能在心裡一個字一個字的默讀。

他倒是沒想到對方的第一個問題會是這個,聽著病房中依舊嘈雜的環境,韓有仍不太放心,於是便想要學著啞巴的樣子在對方的手心中寫寫畫畫。

然而他倒是沒想到在失去了視力之後,就連寫個字都這麼艱難。

由於根本看不見自己上一筆落在什麼地方,韓有在嘗試了幾下後索性選擇了放棄。

“我也不太清楚,醒的時候就是這樣了,雖然沒有證據,不過我還是認為這是陸擇的手筆。”目的就是為了限制他的行動。

不過後面這句話,韓有並沒有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