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打館內出現了短暫的安靜,然後便是歡呼聲和掌聲同時響起,其中還夾雜著些許鬨笑聲。
當然,這鬨笑並非惡意,畢竟他們在一起生活訓練了這麼久,知道小樂師兄的實力底細,再加上這不是一個量級的切磋,為師妹放放水多正常。
“是我輕敵了,小師妹你要比我想象中厲害的多。”小樂從地上彈起來,笑嘿嘿的說道。
切磋結束之後,劉白便顯得有些扭捏和不自在,她低著頭小聲說道:“沒有,是師兄放水了……”
小樂知道劉白的性格,沒有過多客套,只是再次打了個哈哈,走下了擂臺。
在臺下的劉教練在小樂下臺的一瞬間便攬住了對方,在看了一眼臺上有些不自在的劉白後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道:“你小子,放水放的太明顯了啊,抓腳腕變成抓腳掌是吧。”
“拳套有點滑,什麼放不放水的,教練你這說的什麼話真是。”小樂笑嘻嘻的推開了教練攬住他的胳膊。
劉教練“嗨呀”一聲,直接一腳踹在小樂的屁股上,半開玩笑的說道:“反了你了,師妹都打不過,加練去。”
這又是引來眾人一陣鬨笑。
訓練很累,卻是能讓人感覺時間飛逝。
“今天雖然切磋贏了你小樂師兄,但不能驕傲自滿哦。”站在散打館的門前,劉教練語重心長的和劉白說道。
劉白點了點頭,用極小的聲音說道:“師兄還是讓了我的……不然我肯定贏不了的。”
她是聽到了劉教練讓小樂加練的話,想要為對方辯解兩句。
劉教練笑呵呵的拍了拍劉白的肩膀,他知道自己的女兒對於人際交往不太擅長,更準確的說是非常不擅長。
小樂腦子活,可以說是同一批訓練的糙人中最靈活的,非常擅長處理人際關係,和誰都混的來,很多事情不需要劉教練明說,他就知道怎麼做。
劉教練不是沒辦法給劉白安排一個實力對等的學員來切磋一場,而是說劉白現在需要經驗,比賽畢竟不是打樁子,實力對等的情況下永遠是經驗豐富的人能夠佔據上風。
劉白是和自己對練過不少次,但那些時候自己也就是充當了一個能夠活動的樁子。
所以小樂就是很好的人選了,在劉教練跟他說要和劉白切磋一場的時候,他就已經明白自己應該怎麼做了。
“好了,快回家去吧,你媽媽應該已經做好飯了。”劉教練捏了捏劉白的臉頰,柔和的笑著,並未向對方解釋什麼。
“今晚還是不回家吃飯嗎?”劉白抬起頭看著自己父親的眼睛問道。
劉教練的眼神閃躲了一下,隨後笑道:“有個飯局,要晚點才能回去了。”
劉白“哦”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默默的走到了自己的山地車旁。
看著自己女兒騎著車逐漸遠去的背影,劉教練從口袋中拿出一包有些皺巴巴的煙,抽出一根點燃,感受著尼古丁的苦澀在口腔與鼻腔之中瀰漫,怔怔的看著飄散的煙霧。
而後轉身走進了已經空無一人的散打館。
鑰匙在門鎖中旋轉一圈,劉白開啟大門。
正坐在餐桌前刷著手機的劉媽媽抬起頭,在看到是自己的女兒回來之後,臉上浮現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回來了?”劉媽媽收起手機,站起身來看著正在換鞋的劉白問道。
穿上自己的拖鞋,劉白看著母親問道:“今晚吃什麼啊媽媽?”
“先去洗手,我去把菜熱一下。”
飯菜是早就已經做好了的,雖然一直放在鍋中未盛出,南方的天氣也沒有那麼冰冷,但飯菜放的久了,終究是有些涼意。
“今天和你小樂師兄的比試怎麼樣?”坐在餐桌前,劉媽媽開口問道,她倒不是在乎切磋的輸贏,只是有些關切自己的女兒。
“小樂師兄讓著我,所以不能算贏了。”劉白嚥下口中飯菜,有些較真的說道。
她知道如果小樂師兄用全力,自己絕對會輸的很慘,所以雖然從結果來看是自己贏了,但實際上對方都沒把自己當成可以用出全力的對手。
在這方面格外較真的劉白現在就感覺很彆扭。
劉媽媽臉上依舊是溫柔的笑,她知道自己的女兒是那種敏感脆弱的小女生,於是拍了拍劉白的頭:“賽場上全力以赴當然是對於對手的尊重,不過今天畢竟不是正式的比賽嘛,小樂也是出於照顧你的心態出發,所以不要心有芥蒂。”
“以前媽媽在隊裡訓練的時候啊,教練也喜歡從男隊裡面拉壯丁來跟我們對練,那些男生們也會讓著一下女生,並不是說女生就絕對會比男生弱,這更像是一種約定俗成。”
見劉白認真聽著,劉媽媽繼續說道:“哪怕是經過了系統化的訓練,男生的力氣也是普遍要比女生大的,不過女生的優勢就是要比男生靈活很多,所以這種對練也能夠讓雙方擁有更多應對不同敵人的經驗,你跟小樂切磋的時候應該也能夠感受到。”
“經驗的積累可是要比一場切磋的輸贏還要重要的。”
聽了自己母親的話,劉白心中那種彆扭的情緒漸漸消散。
是了,切磋對練的目的就是讓雙方積累經驗,而不是非要爭個輸贏。
如果真的是在乎輸贏,那麼在比賽的時候全力以赴不就好了?
“我吃飽了。”想明白了的劉白臉上出現了一抹笑容,隨後放下了手中的碗筷,站起身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然而剛剛走入房間,敏銳的她便發現了自己房間似乎有人進過。
要知道父母是很注重她的隱私的,幾乎是不會私自進入她的房間的。
床鋪依舊整潔,書桌上鋪著的書本也並沒有被收起,鎖著的櫃子沒有被開啟過的跡象。
只是原本放在床上的白色治療頭盔此時已經不見了蹤影。
怔怔的站在床前,獨屬於女生的第六感讓劉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媽,我的治療頭盔呢?”劉白回過神來,聲音有些發顫。
劉媽媽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劉白的房間門前,她臉上掛著些許歉意:“對不起囡囡,我知道不應該私自拿走你的東西,但是治療頭盔暫時不能用了。”
“為什麼?”劉白轉身看向自己的母親問道。
“你看新聞,媽媽不能拿你的生命去冒險。”劉媽媽的眼眶微紅,將自己的手機遞給了劉白。
劉白原本還有些生氣,只是在看到螢幕上的標題之後,她全身的血液都涼了幾分。
“警方通報:治療頭盔致使數千民眾死亡,蔚藍製藥已遭查封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