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蕭胤呈很忙。

從地下室搜刮的幾箱物品,正秘密地送往淮王府的西嶺莊園,那裡才是他的地盤。

除了找到這些藥物,寒鴉還在地下室抓到了一個人——蕭蒼的隨從李標,並且從他身上搜出了一小包藥粉。

這包藥粉現在就在蕭胤呈手上,確認過是慢性毒藥。

“這麼多年,我尊稱你一聲標叔。”

蕭胤呈眸裡盡是冷意,正審視著跪在地上早已被嚴刑拷打過的李標,“你為何出現在冷苑的地下室,這藥給誰吃?”

“世子爺……”滿身血跡斑斑的李標老淚縱橫,“是蕭公子讓我去地下室拿藥。”

“把話說完整,本世子沒有耐性陪你耗著,缺一句話烙掉一塊皮。”

“是是是!”李標戰戰兢兢、原原本本地把事情說了出來,“蕭公子要給侯爺的酒水下藥,而拿藥和下藥,都由我來做……”

蕭胤呈還是有些驚訝,他從來沒把蕭遠途放在眼裡,想不到他還有能耐搞個地下室,現在還要弒父。

想到冷苑那場莫名其妙的大火,不,不是莫名其妙,跟凌傾慕有關,他便問道:“冷苑起火時,地下室的入口是開著的,是你開的嗎?”

“不是!”李標用力搖頭,“機關我很熟悉,我進去之後就把入口關好了,應該是縱火之人開啟的。”

“是誰縱火?”蕭胤呈心裡還是懷疑凌傾慕,尤其他親眼看到凌傾慕笨拙地從窗戶跳出來。

“世子爺,這我真不知,而且地下室裡有一個藥師,我進去的時候,他是帶著面具的,後來地下室突然起火,他就跑了。”

將李標秘密關押後,蕭胤呈一直在思量,若不是凌傾慕放火燒了冷苑,恐怕也發現不了那個製藥的地下室,而且他父親還會被下慢性毒藥。

如此想來,那她豈不是救了他父親一命?

只是,縱火總得有個理由,難不成凌傾慕早就知道冷苑有個地下室?

“少主,蕭夫人遣人來請你去客房。”寒鴉是知道客房裡有誰的,“王爺和凌三小姐都在那裡。”

“不去。”蕭胤呈想也不想就拒絕了,“你連夜去查,我明天要知道那封信……”

蕭胤呈話還沒說完,就看到長廊對面走來四個人。

他父親蕭蒼和刑部尚書上官度相談甚歡,他們身後跟著上官齊和上官蝶。

二話不說,蕭胤呈立刻轉身走。

奈何上官蝶眼尖,興奮地跑過來:“胤呈哥哥……”

蕭胤呈會停下步伐,他就不叫蕭胤呈了。

一瞬間,蕭胤呈的人影就消失在花木錯落的院子裡,悄然回了南苑。

他坐於桌子之前,燃燒的燭火明明滅滅,看著手中的三枚銀針,已經檢查過,銀針上有麻藥。

凌傾慕這個小毒婦,清純的外表可真會騙人,看似手無縛雞之力,柔弱無害,實際上不知道藏了什麼壞心思。

尋常姑娘家,誰會帶銀針防身,還往自己臉上塗藥,尤其他還在二皇子府見過凌傾慕殺人。

並不是蕭胤呈有多麼憐憫被凌傾慕殺掉的那個丫鬟,而是凌傾慕當時用銀簪取對方性命時的快準狠,就像一個長期訓練過的殺手一樣,這讓蕭胤呈很震驚。

凌傾慕心裡有些不安,蕭夫人留自己在客房裡已經半個時辰了。

門外也沒有蕭夫人和南宮濯的身影。

今晚她放火燒了冷苑,蕭遠途不會輕易罷休的,說不定很快就會找到這裡。

若不是上一世知道蕭遠途會對女子進行非人的虐待和折磨,她也不至於這麼害怕被他找到,尤其在自己還沒有什麼自保能力的時候。

“茯苓,我們自己回凌家!”

凌傾慕做了決定就馬上行動,腳痛再痛,忍忍就過去了,總比被蕭遠途的人找到好。

茯苓和凌傾慕一走出客房,就遇到了一個端著茶盤走過的素衣丫鬟。

茯苓上前去問:“請問姐姐,侯府的大門口怎麼走?”

素衣丫鬟看了看凌傾慕的腳,熱心地指著西北方向的道路,“侯府出入之門有好幾處,往這邊走是最近的。”

“好的,謝謝你。”茯苓回過來扶著凌傾慕往西北的花園小路走去。

凌傾慕走得很慢,直到那個素衣丫鬟走遠了便停住腳步,輕聲讓茯苓掉頭,走東南方向的長廊。

茯苓不解,但此刻她似乎感覺到了凌傾慕的嚴肅和緊張,不問,點頭照做便是。

凌傾慕果斷換方向,是因為她認出了素衣丫鬟不是普通的丫鬟,而是蕭遠途的通房。

丫鬟還能知道她的腳受傷了,這麼明顯的破綻,凌傾慕豈能跳入火坑。

定北侯府,此地不宜久留。

“小姐,這侯府真是奇怪,怎麼一路上遇到的下人那麼少,先前大堂和前花園那邊可是熱鬧得很。”

現在的時辰剛剛到亥時,不算很晚,但是這東南方向的院落,越走越清幽,燈籠也越來越少,讓人不由得生出寒意。

“不必害怕,只要走到後門,我有辦法出去。”凌傾慕跟堂伯學的本領裡,就有開萬能鎖這一項。

她們還沒走到有後門的地方,身後傳來了一些躁動的聲音。

“凌三小姐?”蕭遠途找來了!

他還帶了一群人,很多家丁和丫鬟也在喊她。

“凌三小姐!”

“凌姑娘!”

“快點找找看,這走哪裡去了?”

……

凌傾慕動了動自己的痛腳,跑不快,要回頭麼?

如果自己先被蕭遠途找到,那他鐵定會悄悄將自己關起來!

“茯苓,你聽我說……”為今之計,和茯苓分開行動。

讓茯苓繞道去找蕭夫人和南宮濯,而自己在這東南苑,尋一處沒有任何燈火的廂房藏起來。

只有等到茯苓帶蕭夫人他們過來,自己才會安全。

凌傾慕輕輕地推開一扇門,再輕輕地關上。

屋裡當真一點光線都沒有,因為窗戶也是關著的,外頭月亮的光線無法透進來。

生怕腳會踢到凳子之類的傢俱發出聲音,凌傾慕幾乎是盲人摸象一般,躡手躡腳地往屋裡挪動。

“胤呈哥哥……你別躲了,我想看看你……”

這聲音?凌傾慕無語,上官蝶找蕭胤呈找到這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