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群龍好奇的問道:“他說啥了?”

“他說,不要在我面前殺人。”

“雷怒是個很聽話的人?”

“雷怒並不是一個很聽話的人,他性格桀驁,連他父親的話都不聽。”

“他為何聽東方宇的話?”

“因為,東方宇是個大人物。”

“有多大?”

“他是航城市長之子,探星集團CEO。”

“聽起來,他很牛。”

“非常牛,東方氏父子,一政一商,勢力滲透至工商界、軍政界、黑白道,連東方大陸執行長都忌憚三分。”

“這樣的大人物,我真想認識認識。”

“記住,只能與東方宇為友,不能與他為敵,任何人與他為敵,要麼死,要麼逃離東方大陸。”

“與東方宇為友,是我的榮幸,我不會與他為敵的。”

“戰,”金髮女郎凝視著戰群龍,“與你為友,是我的榮幸。”

“我能重新認識你嗎?”戰群龍指著自己的腦袋,“我想不起你的名字了。”

“我叫花無情,”金髮女郎看著窗臺枯萎的鮮花,“人們貪戀鮮花的美,卻忘了,鮮花總是會無情的離去,這是我名字的含義。”

“如此憂傷的名字,誰給你取的?”

“我媽咪,”花無情語聲幽幽,“我爹地狠心拋棄了媽咪,拋棄了我,媽咪在傷心欲絕的心境下,為我取名為花無情。”

戰群龍嘆道:“多情自古傷離別,更那堪,冷落清秋節!”

從沒上過學的他,卻能吟誦出古詩,只因,楚可愛就是他的私人老師,不但教他語文,也教他數學、物理、化學,他天資聰穎,過目不忘,學識遠超博士。

花無情轉頭注視著戰群龍,“你也會離我而去嗎?”

“天下無不散的筵席,縱是親人,也會離別。”

戰群龍想起了不知在哪裡的父親、母親,面露悵然之色。

花無情道:“若是情人,當永不分離。”

戰群龍笑道:“咱倆不是情人關係吧?”

“咱倆是情人關係,”花無情眉目含情,“其實,你是我老公。”

戰群龍張口結舌,呆呆的望著花無情,半天說不出話來。

“戰,我這個醜女人當你老婆,你是不是不滿意?”

“你……你很美,只……只是,我沒有心理準備。”

“我應該等你恢復記憶,記起我,想起我,但是,我怕你離我而去。”

“你真是我老婆?”

“這種事情,能撒謊嗎?”

她的表情,她的語氣,的確不像撒謊。

“戰,你和壞蛋在空中格鬥時,暴雨傾盆,天也黑了,長街空無一人,如果我不是你老婆,怎會在長街上痴痴守候、跪地祈禱?”

“你為我祈禱了?”

“那時,我擔心死了,生怕你遭遇不測,就跪在泥地中,祈禱蒼天,保佑你平安無事。”

戰群龍看著花無情沾滿泥漿的裙子,心中大為感動,“無情,謝謝你。”

花無情嗔道:“你就不能叫我一聲老婆嗎?”

“老……老婆。”

花無情撲哧一笑,“是老婆,不是老老婆。”

……

花無情到廚房熬了魚湯,端到床前,遞給戰群龍。

戰群龍大口大口的喝著,花無情雙手托腮,深情凝視。

戰,你知道嗎?我翻過了千重山,趟過了萬條河,經過了數不清的城市,費盡千辛萬苦,才終於找到你。

你能平安,我之前吃的所有苦,遭的所有罪,都千值萬值。

戰群龍對花無情的經歷一無所知,他喝光了湯,打量著簡陋的屋子,“這是我們的家嗎?”

“我們沒有家,這是一座海邊的廢棄燈塔,是我們的臨時住所,”花無情握著他的手,“只要有你,任何地方都是我們的家,你聽,外面有波濤的聲音,多麼動聽,多麼溫馨。”

戰群龍凝神細聽,果然有濤聲,譁,嘩啦,嘩啦嘩啦,時而低沉,時而激昂,時而歡快如歌,像是一首美妙的樂章。

身旁的花無情,則是一幅美麗的畫,美目閃閃如星,睫毛彎彎如月,肌膚白白似雪,嘴唇紅紅似丹。

她的手,溫暖如玉,暖了戰群龍的手,也暖了他的心,令他前所未有的有了家的感覺。

雖然,這裡簡陋、破敗,但是,只要有她,這就是家。

從小到大,他從未體驗過家的感覺,原來,家的感覺這麼溫暖,這麼美。

他暗自發誓,要努力掙錢,買一套大房子,給老婆一個真正的家。

戰群龍見花無情神色疲倦,拍了拍床沿,“老婆,上來睡吧。”

“啊?”花無情一驚,“和你一起睡?”

“你是我老婆,不能一起睡嗎?”

“你重傷未愈,我……我怕不小心碰到你的傷口。”

“你熬的魚湯是靈丹妙藥,我的傷已經好了,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力量,上來睡吧……我們很快就能生一堆孩子。”

花無情嗔道:“你當我是母豬嗎?”

她鬆開戰群龍的手,走到牆角,蜷縮在地上。

“老婆,你生氣了?”

“沒有。”

“你明明生氣了。”

花無情不說話。

“老婆,如果我說錯話了,我向你道歉。”

花無情依然不說話,她睡著了。

她的裙子還未乾,渾身溼漉漉的,玲瓏軀體隱約可見。

老公看老婆,橫看豎看,上看下看,都合理合法,天經地義,但戰群龍心中卻有一種犯罪感。

戰群龍下了床,想找一套乾淨的衣裙為老婆換上,可屋裡沒有衣櫃,也沒有衣服。

他暗自苦笑,咱家真是一貧如洗啊。

……

天亮了,花無情從春夢中醒來,發現自己睡在床上,穿著戰群龍的襯衣。

窗臺上支著一根木棍,上面掛著她的裙子和內衣,已被清洗乾淨。

難道戰群龍為我換了衣服?

想到這裡,她羞紅了臉,又感到十分甜蜜。

屋裡沒有戰群龍,他去哪兒了?

牆上,用木炭書寫著四個大字:我在海里。

花無情大驚失色,這片海域,雖然波濤並不洶湧,但海里有鱷魚、虎鯨、大白鯊、六鬚鯰魚等兇殘的動物,被稱為魔鬼海。

任何經驗豐富的漁夫,都不敢到魔鬼海打漁,世上最厲害的海盜,也不敢經過魔鬼海。

難道,戰群龍做了對不起我的事情,跳海自殺謝罪?

傻瓜,就算你對我做了什麼,我也心甘情願。

她掀開被子,看了看床單,床單依然雪白,沒有紅色,顯然,他並沒有侵犯我。

他為何跳海?

花無情一躍跳下床,赤腳衝出屋子,憑欄站在燈塔眺望臺,一聲聲呼喊:“戰群龍,戰群龍……”

燈塔位於海邊懸崖,大海一望無際。

汪洋中,波濤裡,一條通體血紅的大鯊魚劈波斬浪,數十條大白鯊緊跟其後,這陣仗,就算是鯨魚見了,也得望風而逃。

花無情撕心裂肺的嘶喊:“戰,大戰……”

譁,嘩啦,嘩啦嘩啦……回應她的,只有濤聲。

驚濤拍岸,捲起千堆雪。

浪花比雪還白,卻不如花無情的臉色白。

戰群龍淹死了,或者,被群鯊吃了,這兩種猜測,令花無情傷心欲絕。

戰,你死了,我也不能活著。

花無情攀爬上欄杆,“戰,我來陪你了。”

她緊閉雙眼,縱身一跳,身子垂直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