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上一世的黃章,此黃章非彼黃章,這世他喚黃彰。

冥冥之中,這該死的宿命感,上一世的他也參加了科舉,在鄉試之中得解元;卻被員外的兒子頂替了。

這位員外家的小兒子,平日更是目中無人,囂張跋扈慣了。但凡是自己想要的;去向他父親索求,他父親就沒有不應的。按理說偷走努力成果甚至別人人生的人,多少應該有點愧疚感,低調一些 ,可這員外的兒子,始終低調不起來。不僅平日裡的作風一點也沒變,相反還變本加厲。他看到黃彰看到放榜落榜的樣子,便上去挑釁。

“喲,這是那位揚言要拿第一名的壯士麼,你小子之前不是很囂張嗎,怎麼鄉試考的怎麼樣啦,誒呀,我們來瞧瞧,這名落孫山了呀?你之前不是豪言壯志,揚言一定要讓我們好好看著你,如何奪得鄉試第一的麼,不過真可惜;現在這第一的是我。”

“那恭喜了,借過。”黃彰冷冽的眼眸,注視著前方。

員外家的僕從,也連聲拍馬屁起來,大聲喊道;“我們家少爺真厲害,就是不學也能奪得榜首,不像有些人,日復一日,學也學不出什麼玩意,還借過,我們都嫌礙事;好狗不當道,滾吧你。”

黃彰握緊拳頭,臉色發白。

伴隨著他們狂妄地笑聲。員外兒子對著他的手下說,一臉玩意的笑,“你們聽聽他說什麼了,恭喜我呢。哈哈,狗嘴裡吐出象牙了啊。怎麼這麼有意思呢。”他們不約而同地嘲笑著黃彰。

“就是,就是,能讓我們少爺高興,是你小子的福氣。”

員外兒子,仰天大笑,久久才停了下來。

黃彰聽著他的笑意,只覺技不如人罷了。他笑著這十幾年的寒窗苦讀,就像一陣風來,一陣風去;便如他頭頂上方的陰天一般,看不到任何陽光(希望)。他笑自己是個笑話,笑自己一腔熱血,就這樣終了。那種挫敗感;那種無力感;那種絕望窒息的感覺,油然而生。

他眼淚不由自主頃刻落下,他陷入一度的自我懷疑,“為什麼?我做什麼都是失敗的。”

他陷入無盡的自我懷疑當中,但他不知道的是官府之間的勾結。

員外兒子看著黃章落魄的樣子,頓時計上心頭;拿起扇子,便重重地打在了黃彰臉上。

“你還知道,你這種賤民,天生就是失敗者。哈哈。瞧你這個慫樣,臉疼麼,還說那些豪言壯語不?我倒要看看你怎麼爬的起來,你這餘生一輩子就活在泥濘當中度過吧。且看本少爺如何春風得意,快意人生吧。你得祝福我?懂?”

“那便祝我們少爺有大好前程,人人稱頌,成為富甲一方的好官,你現在可以讓了麼?”

“誒,這就對了,我很滿意。都說你是冀州第一美男,無數姑娘為之傾倒,我父親也對你連連稱讚,起初我還在想,憑什麼所有人都偏向你;憑什麼你生的一副好皮囊;就連雲逸姐也傾心於你,你卻拒絕了她,憑什麼,你配麼,你配拒絕她麼。讓你走很簡單啊!你不是一向自詡高傲麼。那你從就我的胯下,邊磕頭邊跨過吧;誒,我就讓你走,也算給我雲逸姐出口惡氣。”

黃彰只覺得他無聊至極,二話沒說,便直接硬闖著要走。

便被他家僕人硬扣了下來。

黃彰忍無可忍,一字一頓地說道:“你確定要如此對我?不怕會反噬了自己?”

“呵?對啊,你能把我怎麼樣,我就要看你,在我的胯下磕頭,繼續。”

“你不配為官,朝廷設立科舉本就是為百姓謀福祉,你卻本末倒置,你德不配位,走不長遠。”

“我說的是讓你在我的胯下磕頭,不是談論如何為官,扯這些那些賤民幹嘛,敢說我的不好,我是見一個抽一個,見兩個抽一雙,我看是他們膽子肥,還是我手下們的鞭子硬呢?”

黃彰故意轉移注意力,只聽“啊!”一聲慘叫。

黃彰撇嘴一笑:“你讓我屈辱不已,我便也要讓你牙還牙,以屈辱還屈辱。你是你爹一脈單傳的獨子,可惜了,你高家這一脈算了,就到你這邊為止吧。”

“你敢傷朝廷命官,你是要誅九族的,我給你說,你小子。”

只見黃彰身手飛快,一打十,完全不是問題。

“朝廷命官?有陛下的聖旨麼,陛下有昭告天下麼,我本不想動手的,是你們挑釁的先,才讓我忍無可忍。”

僕人們見狀,立馬溜了。黃彰也揚長而去而去。

“不好了,不好了,少爺不舉了。不不不,少爺不能人事了。”

很快這件事便傳到了皇帝的耳朵。皇帝很氣,但也無可奈何,覺得痛失了這才子。

於是,黃彰,便被抓起來了;被帶入殿中。

“就你小子,害的我痛失才子啊。可有其事。”

“是我乾的。”

“拉下去斬了。等一下,慢。”

照理說正常人都會反駁的,求冤枉。可他不僅沒有反駁,還很乖的待在了原地,接受著命運的終結。讓皇帝覺得很詫異。

“你可為自己辯白?”

“沒有。”

“在孤在位多年,被人押解上來,壓上來的犯人,從來沒有人不為自己辯白的,你是第一個。你這讓孤來了興趣。說說看,說的好,朕可以給你一個一官半職的。”

文不行,那我就去武,我總能殺敵的;黃章想著。他知道,這是一次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也是生死攸關的大事,而他的生死也只在皇帝一念之間。

“他說,他為官只是為了貪圖享樂,不想為百姓謀福祉,甚至還說揚言要虐待百姓,我氣不過就打了,沒想到失手了。”

“哦,可有此事?君臨。”皇帝疑惑的問了一下太子君臨。

“有此事,父皇。”

皇帝點了點頭,“哦?這麼說你還懲惡揚善了?還真真實實為百姓著想了?”

“是,陛下。”

“笑話!你倒是會推脫責任,把自己撇得一乾二淨。我以為你和以往被壓上來的犯人不一樣。看來是我高估了你。拉下去斬了吧。”

“陛下,臣在臨死之前還有一事要報。”在生死麵前,黃彰還能保持冷靜,臨危不亂。

這點上,皇帝很讚許,但表情還是很平靜地說:“講吧。”

“賤民願意去戍邊,將功補過。懇請陛下不要這麼快賜死我。只需兩年,兩年之內我一定立下軍功。若兩年之內沒有立下軍功,那賤民便五馬分屍,自己瞭解了自己。”

“拖延時間?怕死之輩,不過寡人倒是想看看兩年之後你是否能立軍功,也算是為民的做法了。好吧,寡人就給你這次機會。不過你畢竟把人家兒子弄成了那樣,不讓你受點懲罰,我朝堂之下也沒法交代呀。”

“還請陛下責罰。戍邊保衛百姓,臣一定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皇帝想了想,看了看一旁的太子,“君臨你看,如果是監國,會怎麼處理這件事情。”

“兒臣會讓其處以髡刑,加之二十大板。以撫朝堂大臣,悠悠眾口。”

皇帝再次微微點了點頭。“傳下去,就照著太子這樣,辦吧。”

黃彰被打板子,疼的握緊拳頭,他告訴自己,一定不能倒下。

“即便是泥濘,我也要走出路來。我會封狼居胥的,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