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才把鑰匙別到管理員褲子上的時候,他好像快要醒過來了!”

見到杜深出來,趙如煙連忙解釋道。

“嗯,咱們先離開這裡。”

杜深微微點頭道。

隨即,趙如煙便再次推著杜深向著樓梯口的方向走去。

到了這裡之後,杜深略微遲疑了一下道:“你還有力氣嗎?”

剛才,趙如煙抱自己下來的時候,已經很吃力了。

而且,剛才還是下樓。

現在要上樓,耗費的力氣是下樓的雙倍都不止。

趙如煙又不是金剛芭比,杜深擔心她半路上力氣不足,把自己給扔下樓梯那就慘了!

“我現在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應該不會出問題的。”

“杜深先生,您放心吧,我不會扔下您的。”

趙如煙那雙眼睛彷彿能洞穿人心一般,一眼就看出了杜深的擔憂,連忙安撫道。

“呃,我不是這個意思。”

“唉,算了,咱們上去吧!”

杜深原本想解釋一下,但是覺得這種事越描越黑,還是不解釋了。

好在趙如煙目前來說,對自己還是唯命是從的,也不會故意害自己。

杜深也就沒有什麼可擔心的了。

於是,趙如煙再次抓起輪椅的兩個扶手,化作女版‘金剛芭比’,平舉著杜深往樓上走去。

杜深也再次失去平衡,腦袋和身體緊緊的靠在趙如煙的身上,鼻子貪婪的嗅著她的體香。

等到快要上到一樓的時候,杜深明顯感覺到輪椅在輕微的晃動,趙如煙的雙臂在微微發抖。

他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趙如煙沒有讓自己失望,這個女人最終憑藉著頑強的意志,硬生生的舉著自己回到了一樓。

隨後,兩人便悄無聲息的走出療養院大樓,回到了杜深的大平層裡面。

“杜深先生,您是先洗個澡再休息呢,還是現在就休息?”

趙如煙把杜深推回房間後問道。

“洗澡?我這個樣子怎麼洗?”

杜深疑惑的問道。

緊接著,他就想到了一個問題。

趙如煙這麼問,那麼肯定自己平時是洗澡的。

自己是一個殘疾人,雙腿不能動,自然是不能自己洗澡的。

難道平時是趙如煙伺候自己洗澡?

杜深不敢再往下想了,因為腦海中的畫面感實在太強了。

之前是什麼樣子的他不知道,但是現在他醒過來了,自然不好意思讓趙如煙幫自己了。

畢竟,杜深還是有點羞恥心的。

就在趙如煙準備開口的時候,杜深連忙接著道:“不用了,我先睡覺了。”

“你要是想洗澡的話,就先去洗吧,我有點累了。”

杜深說著,就用雙手撐著床沿,然後在趙如煙的幫助下躺在了床上。

望著天花板,杜深腦海中開始思考今天的收穫。

首先,他跟趙如煙之間,絕對不是簡簡單單的夫妻關係。

這裡面肯定還有其它因素存在,只不過自己目前還想不起來。

接著就是在檔案室看到的那些資訊,讓杜深現在回想起來,都心情難以平復下來。

明明自己是一個必死之人,但是還能活到現在,到底在自己的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情。

還有給自己診治的那二十多位主治醫師,他們肯定知道點什麼的。

只是不知道,之前的那些離開醫院的醫生,現在還有沒有活著。

如果活著的話,等到自己找到他們,那麼就有可能解開一點自己身上的謎團。

“等到明天找一下我的主治醫師,看看能不能從她哪裡得到什麼線索。”

杜深心中暗道。

就在這時,隔壁房間裡忽然傳來“嘩啦啦”的水流聲。

杜深一愣,仔細傾聽了一下,發現聲音是從床頭的牆壁後傳來。

“趙如煙在洗澡?”

杜深心中暗道。

一想到趙如煙在洗澡,杜深的腦海中,就不由得浮現出之前在樓梯上,跟趙如煙無距離接觸的畫面。

趙如煙當時穿的是薄紗蕾絲短裙,裡面的內衣都若隱若現的能看清楚。

杜深現在冷靜下來,覺得趙如煙這麼穿,肯定是故意的,是在誘惑自己。

正常情況下,哪怕是照顧自己的保姆,或者是妻子,也不可能穿這樣性感的衣服。

除非兩人是在甜蜜期,或者是在調情。

但杜深從今天跟趙如煙的接觸下,他知道自己和趙如煙雖然是夫妻,但卻並沒有夫妻之實。

兩人始終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應該說是杜深,對趙如煙始終保持著一定的戒心。

而趙如煙說十歲開始照顧自己,十八歲就跟自己結婚了。

他想不明白,自己一個殘疾,又是一個老頭,到底有什麼魔力,能讓趙如煙這樣的絕色尤物,心甘情願的跟自己結婚?

而且,結婚後,守在自己身邊六年之久!

任何一個女人,都是有正常的心理需求的。

而趙如煙能甘願忍受六年的寂寞,這本身就問題很大。

除非她心理不健康!

但是可能嗎?

趙如煙看起來非但很健康,甚至還魅力四射!

“這個女人看起來對我很坦誠,但實際上她身上,也是一團迷霧啊!”

杜深苦笑一聲。

就在這時,他覺得一陣疲累感襲來,眼皮開始打架,人也開始迷糊起來。

與此同時,隔壁房間裡,趙如煙坐在床頭邊,身上依舊穿著那件黑色薄紗蕾絲短裙。

對面浴室裡,水流聲“嘩啦啦”的響著,但是裡面卻並沒有人。

她並沒有洗澡!

深吸口氣,就見她拿起床頭櫃上的電話,然後撥打了一個號碼。

片刻之後,電話接通了。

話筒裡只有正常起伏的呼吸聲,但卻並沒有人說話。

“今天他醒了,問了很多問題!”

“他還沒有想起自己的身份,也沒有記起以前的事情。”

“他的記憶沒有恢復!”

“他對我的身份,只是簡單的詢問了一下。”

“他讓我帶他去了療養院的檔案室,應該是查詢他的檔案!”

說到這裡,趙如煙的眼神忽然閃爍出一抹奇異的光芒,原本平靜的神色,也露出一抹掙扎和痛苦。

緊接著就又恢復了正常。

“他沒有查詢到什麼東西,然後我就帶他出來了。”

“他現在應該已經睡著了。”

“我會持續關注他的變化!”

說完之後,趙如煙便沒有再開口,而是靜靜地等待著。

好一會,聽筒那邊才傳來一箇中年女人激動的聲音。

“很好,他能清醒過來,已經是很好的徵兆了。”

“繼續觀察他的情況,任何細節都不要錯過,明白嗎?我的孩子!”

趙如煙應聲:“嗯!”

“不過,他的情況看起來還不是很穩定。”

“今天是他唯一搭理我的一次,也是跟我說話最多的一次。”

“並且主動要求我,帶他去調查自己的檔案的!”

“我不知道明天的他,又是什麼情況!”

電話那頭的聲音沉默了片刻後,才緩緩道:“我知道了。”

“還有其它事情要彙報嗎?”

趙如煙道:“沒了。”

電話那頭的女人道:“嗯,繼續保持對他的觀察,每晚繼續彙報他的情況!”

說完之後,電話就被結束通話了。

聽到聽筒裡面傳來忙音後,趙如煙這才將電話重新放回原位。

然後,就見她站起身來,走到櫃子邊。

拉開抽屜,從裡面取了一個防毒面罩戴在頭上,這才光著腳出門。

來到杜深的門口,扭動門把手開啟門,來到了杜深的床頭。

看著床上熟睡的杜深,冰冷的眼神中,忽然泛起一抹掙扎。

很快,這奇異的眼神就消失了。

但是,她看向杜深的眼神,已經不再是之前那麼冰冷了,而是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情感。

看著熟睡中的杜深,趙如煙在床頭停留了幾分鐘。

然後,就見她轉頭把床頭櫃上的加溼器給關了。

這才走出杜深的房間。

回到自己的房子,趙如煙取下防毒面罩重新收好,然後緩緩褪去身上的衣服,向著浴室走了進去。

……

舊城區,醫院家屬大樓。

一樓,樓長的房間裡。

氣氛顯得很沉悶。

陰冷、潮溼、昏暗的房間裡,樓長坐在老舊的沙發上,整個身子都被房間的陰影所包裹。

如同一頭蟄伏在哪裡的怪物。

在樓長的對面,杜大海和馮翠萍兩口子坐在凳子上。

頭頂昏暗的燈光照射下,可以看出兩人臉色蒼白,嘴唇微微發抖,身體緊繃,雙手要麼交織在一起,要麼不斷的抓著衣角,顯得很是緊張。

兩人就像是做了錯事的孩子,正在面對家長的審問。

“是誰把這個孩子,交給你們領養的?”

就在這時,房間陰影裡的老樓長,忽然問道。

他的聲音顯得更加蒼老,沙啞,彷彿一下子蒼老了十歲。

說完一句話,對面的杜大海兩口子,明顯能聽到老樓長急促的粗重的喘息聲。

顯然,這一句話,消耗了他很大的體力。

但那一雙眼睛,卻在黑暗中透著一股奇異的光芒,如同野獸的眼睛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