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秒後,又有幾個人從鏡子房衝了出來。

這裡面就有杜深的‘老媽’馮翠萍,還有他老爸杜大海。

另外幾個人,杜深不認識。

而讓他印象深刻的那個樓長,也在鏡子房出口被鏡子碎片封堵的那一刻,從裡面衝了出來,這倒是讓杜深有些意外。

畢竟樓長之前給他的印象,雖然很神秘,但是走路很慢,而且還要藉助柺杖。

但是現在卻能從這種危險當中衝出來,屬實充滿了奇蹟!

不過,整棟樓進去了一百多個人,出來的還不到十個人。

其餘人全都留在了鏡子房裡面,成為了被那詭異的鏡子,操控的傀儡!

可以說是損失慘重!

而杜深在看到眾人逃出來後,便不敢繼續在這裡待了。

連忙扶著牆壁,向著出口的方向慢慢挪動。

好在他比眾人都逃出來的早一會,體力也恢復了一點。

畢竟,他破壞了這次的祭祀儀式,對方肯定恨不得生吞活剝了自己。

不過,杜深此刻也只能是,稍微往前一點點的挪動而已。

樓長出來後,並沒有立刻讓人去追杜深,而是雙眼露出一抹戲虐的表情。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手中的獵物一般,絲毫不擔心杜深逃離自己的掌心。

杜深走了一會,發現樓長依舊站在原地,並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杜深走了一截路,轉頭向著身後望去。

就見慘白色的鏡子房門口,樓長那張蒼老的臉,被映照的如同死人臉一般。

那佝僂的身形,此刻如同一隻怪物一般。

其餘人也沒有追過來,而是全都聚集在樓長的跟前,像是在進行著某種儀式一般。

這一幕,看的杜深頭皮發麻,不敢再多停留,而是繼續緩緩的向著外面走去。

前面的光線逐漸昏暗,能見度很低很低。

杜深只能看到眼前兩三米的地方。

其餘的地方,全都被黑暗所籠罩。

此刻,幽暗、空曠的負一樓,只有杜深一個人在緩緩前行。

他的周圍沒有一個人影,只有自己的心跳聲,像是擂鼓一般,清晰可聞。

“別怕,堅強點,你一定可以逃離這裡的!”

杜深在心中不斷的給自己打氣。

“那群傢伙在搞什麼飛機,為什麼沒有追上來?”

“難道他們就這樣放我離開了?”

杜深又走了一截路,心中忍不住猜測起來。

“啊!”

就在這時,身後忽然接連傳來淒厲的慘叫聲。

像是有人被殺死一般。

這讓杜深心頭一顫。

“那個樓長對那些信徒動手了!”

杜深心中暗道。

於是,他連忙加快了腳步,向著前方摸索著走去。

砰!

就在這時,杜深前面的牆壁上,懸掛著的鏡子,突然毫無徵兆的掉落了下來。

鏡子正好落在杜深的面前,在他的眼皮底下摔碎了。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將杜深嚇了一個激靈。

他的目光,下意識的看向了腳下破碎的鏡子。

鏡子裡,杜深的影子,忽然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

杜深一怔,嚇得連連後退。

緊接著,就見破碎的鏡子裡,杜深的臉開始融化,然後化作了樓長的臉。

緊接著,就見樓長那蒼老的聲音,從鏡子裡傳出來:“留下來,留下來,留下來……”

隨後,樓長的面容變得扭曲,身體從鏡子裡開始掙扎著往外走。

“艹!老東西果然有問題!”

杜深暗罵一聲,連忙加快速度,向著電梯口跑去。

砰!

咔嚓!

砰!

咔嚓!

……

隨著杜深向著電梯口狂奔,兩邊牆壁上的鏡子,開始紛紛掉落在地上摔碎。

裡面不斷的傳來樓長那充滿邪魅的聲音。

同時,所有破碎的鏡子裡,都有一個詭異的樓長,在掙扎著出來。

啪!

就在這時,杜深往前跑的時候,沒有注意到腳下有一面破碎的鏡子。

他的腳裸,直接被鏡子裡伸出來的一隻手,給死死的抓住。

杜深也被這突然的拉扯,給絆倒在地。

等到杜深掙扎著剛要爬起身,就見他的四周,已經站滿了‘老樓長’!

每一個老樓長都長得一模一樣,但是他們的表情卻全都不同。

有的表情痛苦,有的表情陰沉,有的放聲大笑,有的放聲大哭。

杜深被包圍在中間,還不等他做出反應,就見一個老樓長忽然在杜深的面前,毫無徵兆的自爆了。

濃濃的血霧,直接包裹著了杜深。

片刻間,杜深只覺得空氣變得粘稠起來,並且有一股濃濃的血腥味。

四周是一片血紅色,完全看不到別的東西。

同時,腦袋暈暈乎乎,一股無力感襲來。

“我要死在這裡了嗎?”

就在這個念頭,在杜深腦海中浮現的時候,周圍的環境開始扭曲起來。

紅色的血霧、密密麻麻的‘老樓長’全都開始退卻。

像是倒帶一般,從他的視野裡消失。

面對這種事情,杜深卻覺得有些熟悉。

但一時間又想不起來,自己什麼時候經歷過!

等到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前的光線開始變得柔和了起來。

溫暖的陽光灑在身上,周圍的樹上,草叢中,有蟲鳴鳥叫聲此起彼伏。

他的身下是一片草地,旁邊就有一條鵝卵石鋪的羊腸小道,延伸到遠處的一棟大樓。

杜深抬頭眯著眼看去,就見大樓上,寫著‘新城特區療養院’幾個大字。

杜深眉頭緊鎖,收回目光,下意識的想要站起身。

但是用了好幾次力,卻一點反應都沒有,雙腿像是失去了知覺一般。

他這才驚駭的發現,自己竟然是坐在一個輪椅上。

身上穿著一件淡藍色的條紋病號服,雙手上滿是老年人才有的褶皺。

雖然他的面板看起來很白淨,但是這確確實實是一雙老年人的手。

他顫抖的伸出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臉頰。

就感覺臉頰上的面板,也是皺皺巴巴的。

就在杜深驚疑不定的時候,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段零碎的記憶。

記憶中,他就是一個住在療養院裡的老頭!

但是,這個老頭是什麼身份,他一點也想不起來。

他只知道自己是一個上了年紀,只能依靠輪椅行走的老頭。

緊接著,杜深忽然靈光一閃。

他想起來了,自己之前在杜大海家醒來的時候,腦海中出現了一段記憶碎片。

那裡是一個環境乾淨的醫院。

現在想來,那哪裡是什麼醫院,應該就是這個療養院了。

只是,當時有一個女人,在自己耳邊低聲詢問著什麼。

那個女人又是誰?

難道她知道自己的身份?

“不對,這個老頭如果是我,那麼另外一個十幾歲的年輕的我,又是誰?”

“或者,這個老頭是我,那個年輕人也是我?”

“也有可能這個老頭不是我,那個年輕人也不是我?”

“老頭是我,年輕人不是我?”

“老頭不是我,年輕人是我?”

“那我到底是誰?”

杜深只覺得自己的腦袋,都要被這個問題給撐爆了!

就在這時,不遠處忽然傳來腳步聲,以及有人交談的聲音。

其中一個女人的聲音,讓杜深覺得耳熟。

忽然,他神情一震,終於想了起來!

這個女人的聲音,就是之前的記憶碎片裡面,那個在自己耳邊低聲詢問的女人!

或許,從她的身上,我能得到點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