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子裡,所有蠟燭已經完全融化,並開始急速的蠕動,匯聚。

最終,四面牆壁上的蠟油,匯聚到了地面的鏡子上。

然後開始向著前方一點點的挪動。

在這些蠟油經過杜深身邊的時候,他下意識的伸手觸碰了一下。

想要看看這東西,是不是實體的。

結果,手指上,竟然傳來一股粘稠的感覺。

陰寒、刺骨、滑膩、粘稠!

這種觸感很真實!

“這些蠟油是真實的!”

杜深嚇了一跳,連忙快速的將手收了回來。

“有什麼東西,在這場祭祀儀式當中出現了。”

杜深心中升起一股濃濃的懼怕。

但眼神卻死死的盯著移動的蠟油。

想要看看這些蠟油最終會變成什麼玩意。

他只是一個普通人,突然面對這種詭異的現象,自然不能錯過任何一處細節。

畢竟接下來想要活命,興許這個細節就能救他一命。

很快,慘白的蠟油,匯聚到了樓長的面前,形成了一面巴掌大小的橢圓形鏡子形狀。

杜深這才發現,樓長前面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個半米來高的支架。

那面蠟油鏡子,就鑲嵌在支架上。

緊接著,就見樓長站起身來,從紅色的塑膠袋裡面,拿出了一把匕首。

他走到蠟油鏡子面前,口中低聲唸叨著什麼。

然後用匕首劃破手掌,把手掌輕輕的放在蠟油鏡子上面。

鮮血從他的手掌上流出,落在了蠟油鏡子上。

然後,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蠟油鏡子竟然直接吸收了樓長手掌上的鮮血。

這個過程只持續了半分鐘左右。

樓長就收回了手。

然後他站在鏡子旁邊,用紅色塑膠袋裡面的紗布,熟練的把手掌上的傷口給包紮了一下。

顯然,這件事他已經不是第一次做了。

“這就是祭祀的過程?”

“用鮮血餵養蠟油鏡子?”

杜深心中暗道。

緊接著,杜深就發現了一個令他恐懼的事情。

只見此時的樓長,面容明顯比之前見到的時候,要蒼老很多。

蠟油鏡子不光吸收鮮血,而且還從人的體內,抽取生命!

這是一群瘋子!

用自己的生命,在餵養這個詭異的存在!

樓長做完這一切後,在他後面的那些人,以家庭為單位,紛紛重複樓長剛才的行為。

杜深看到但凡是用帶血的手掌,觸碰過蠟油鏡子的人,面容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蒼老。

而那面慘白色的蠟油鏡子,在被這麼多人用鮮血和生命餵養之後,上面竟然開始一點點的轉紅。

隨著人群的移動,半個小時後,終於輪到了杜深。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杜大海將匕首送到了杜深的面前,然後輕輕推了他一把,示意他快一點。

杜深向著四周看了一眼。

發現所有人都在緊盯著自己,那眼神如同即將吃人的猛獸一般。

他毫不懷疑,要是自己不按照他們的要求去做。

那麼,下一刻,這一群人肯定會一擁而上,把自己制服,然後強行讓自己完成這個儀式。

這樣一來的話,自己就會顯得很被動。

而且,也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杜深絕對不可能讓事態發展到哪一步的。

他深吸口氣,緩緩走向那個蠟油鏡子。

此時的蠟油鏡子,經過眾人鮮血和生命的餵養,鏡子通體已經變成了血紅色。

只有角落的一點點,還是慘白色。

不過,杜深越是靠近鏡子,就感覺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了起來。

甚至,他發現鏡面竟然在輕微的起伏。

像是有了生命,在輕微的呼吸。

杜深腦海中快速的思考著如何破局。

忽然,他心中一動,蹲下身子,把匕首放在身後的蠟燭上烤了起來。

樓長等人看到這一幕,臉上頓時露出狐疑的神色來。

有人想要說話,但是想到這個房間的特殊性,又立刻閉上了嘴巴。

不過,大家暫時摸不清楚杜深這麼做的原因。

也沒有見到他抗拒祭祀儀式,所以並沒有人來阻攔杜深。

不過,眾人看向杜深的眼神,則是逐漸變得不耐煩和焦躁起來。

畢竟,在他們看來這麼簡單的儀式,趕緊完成,然後大家就離開這裡各回各家了。

你小子在這裡搞怪,拖延時間,萬一惹怒了面前的存在,那麼遭殃的就是大家了。

杜深一邊燒烤刀刃,一邊觀察著眾人的表情變化。

當發覺眾人的眼神逐漸釋放出危險的訊號後,杜深這才立馬站起身來。

這時候,刀刃已經被烤的通紅。

他來到蠟油鏡子面前,伸出左手,做出要割手掌的動作。

樓長等人眼中的怒火,這才逐漸熄滅。

雖然杜深很墨跡,也做了一件他們看不懂的事情。

但是他終究還是準備完成祭祀儀式了。

不過,就在樓長等人放鬆對杜深的警惕之時,只見杜深割向左手掌心的匕首,突然改變了方向。

就見他眼中閃過一抹狠厲,然後用燒的通紅的匕首,猛地切向面前的蠟油鏡子!

刺啦!

蠟油鏡子毫無徵兆的被杜深手裡的匕首給劈成了兩半。

“啊!”

一聲尖銳的慘叫聲,從蠟油鏡子上傳出!

杜深看到匕首能對蠟油鏡子造成傷害,便不再遲疑,像是瘋了一般,用匕首切割著蠟油鏡子。

一聲又一聲的慘叫,從蠟油鏡子上發出!

幾乎在十幾秒的時間裡,面前的蠟油鏡子就被切割成了粉碎,掉在了地上。

杜深還不解氣,上去用腳狠狠的踩踏,直到蠟油鏡子的碎片,徹底變成了粘稠的粉末這才罷休!

然後,杜深二話不說,立刻掉頭就跑。

這時候,樓長等人才反應過來!

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驚恐的神色來!

誰也沒有想到,杜深竟然會有膽量,去破壞蠟油鏡子!

會用匕首,去傷害他們心中的神祇!

等到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蠟油鏡子已經被杜深給碎成了渣渣。

“啊!”

“抓住他,抓住這個褻瀆神明的人!”

樓長雙眼通紅,手裡的柺杖,指向正在逃跑的杜深,口中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尖叫。

此刻,其他人也都變得神情瘋狂起來!

杜深毀掉他們心中的神祇,這是他們從未敢想的事情!

畢竟,他們祭祀神祇這麼多年,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次意外。

但是偏偏今晚就出了意外!

馮翠萍更是氣的渾身發抖,雙眼血紅!

她沒有料到,自己的兒子,終究還是闖禍了!

看著兒子逃跑,她比任何人都要瘋狂。

幾乎不等樓長髮話,她就第一個衝向了杜深。

杜大海則是被杜深的行為,直接給嚇傻了。

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嘴裡喃喃道:“不應該帶他來的,不應該帶他來的。”

此刻的杜大海,神情驚恐,眼神呆滯,已經被眼前這種場面給嚇傻了!

情緒暴走的樓長,快步走到杜大海面前,一把將杜大海提起來,瞪著通紅的眼睛怒喝道:“你們好大的膽子!”

“竟然教唆孩子弒神!”

杜大海聞言,嚇得連連擺手,驚恐的道:“不管我們的事,不管我們的事!”

啪啪!

暴怒的樓長,直接扇了他兩個巴掌!

杜大海愣了一下,緊接著又急忙道:“我們應該把他送到淨化會,應該送到淨化會去!”

緊接著,他又像是想起了什麼,接著道:“我們應該去犬舍,重新領養一個聽話的孩子!”

“哪怕是最下賤的犬舍孩子,也比一個不聽話的好,比不聽話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