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若月。”

“什麼事?”

交換生名單出來以後,周嘉寧居然叫住了她。

“其實……之前沈琳來找過我,花了很多錢買我手裡關於你的黑料,我賣給她了,因為我需要錢,對不起。”

看著面前彎著腰道歉的周嘉寧,許若月有些生不起氣來。

現在的周嘉寧已經變了很多,她的穿著打扮都很樸素,學習也都非常認真。

“沒關係,都過去了。”

許若月扭頭走出教室,周嘉寧追上她。

“其實,你有沒有想過,你流產可能是沈琳搞的鬼?”

“你怎麼會知道我流產?”

“不,我不知道,”周嘉寧急忙搖頭,“都在傳你去醫院打胎,但是你跟你老公感情那麼好,應該不會去打胎吧?”

周嘉寧左右看了看,附到許若月耳邊說:“其實我有幾次看到過沈琳跟蹤你。”

許若月被嚇了一跳,她從沒想過自己摔的那一跤會是別人陷害的,但是周嘉寧這樣一說她確實覺得有點蹊蹺。。

“你為什麼對我說這些?”

“其實以前的事我有些後悔,一直想跟你道歉,只是放不下面子……”

“過去的事都過去了,不必介懷。”

“謝謝,”周嘉寧紅了臉,鼓起勇氣說:“那我們能做朋友嗎?”

“不能,”許若月冷冷道,“我不會和傷害過我的人做朋友,但是我們可以像普通同學一樣相處。”

周嘉寧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她的眼睛紅了,像只受傷的小白兔。

“好吧,那我先走了。”

不等許若月回答,她已經徑直下樓去了。

許若月去醫院反映了這個事,醫院的保安科長馬上帶她去調出了那天停車場的監控。

就在她摔倒之前,一個小男孩跑到了她的車旁邊,把手裡的東西扔在地上。

“害,可能是小孩惡作劇呢,你要繼續查下去嗎?”科長問。

“當然要。”

“但是找這個小孩不容易啊,而且找到了又能怎麼樣,他不過是個孩子,我們也不能抓他。”

“說不定是有人指使他這樣做的呢?”

“怎麼可能這麼巧?有人剛好想害你,剛好把香蕉皮扔到你車旁邊,你又剛好踩到?”

“我也不知道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但這事確實發生了。”

“行了,你們這些女人就是喜歡想太多,下次走路注意點就好了。”

保安科長說完這些話就不再理她,而是跟一邊的工作人員聊起了天,但許若月還是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

她把剛才從監控拍下的照片發給汪沛,“你能幫我查一下這個小孩的資訊嗎?”

“怎麼?這是衛弈的私生子?”

許若月無語,“不是,那天害我摔倒的香蕉皮是這個小孩扔的。”

“這熊孩子,你等著,我一下子就能把他揪出來。”

可許若月等了很久很久,都沒有等到汪沛的回覆,她還以為這個孩子的資訊很難查到。

晚上的時候,汪沛發微信叫她去一個地方,還發了定位,是一個小區。

許若月很快就過去了,按響了門鈴。

她本以為這裡是那個小男孩的家,沒想到卻看到衛弈、汪沛、悠悠和被綁起來的沈琳。

沈琳好像被打了一頓,臉頰高高腫起,上面的手印清晰可見,鼻子裡還流出了血。

她往日的張狂不再,渾身都透露著狼狽。

“月月,我幫你查清楚了,那個小男孩就是被這個女人指使,把香蕉皮扔到你車旁邊的。”

汪沛說的話讓許若月瞬間怒火滿腔,她走上前去狠狠地扇了沈琳一巴掌。

這是許若月第一次打人,她以前從不知道一個人可以討厭到這種地步,讓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憤怒。

“你也是當媽的人,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你也配跟衛弈生孩子?麻煩你好好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那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樣子。”

“啪!”悠悠站起來給了沈琳一耳光。

“衛弈都沒說話,輪得到你說配不配?月月比你高貴多了,你這個在國外被人睡爛了的雞別在這亂噴口水。”

“就是,”汪沛也趕緊幫腔,“我早就看不慣你了,不過以前衛弈一副非你不可的樣子,我不好說而已。”

“夠了!”聽到汪沛提起他,衛弈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沈琳,你那個不成器的弟弟從我這裡拿了幾千萬了,你知道他怎麼還的嗎?”

沈琳歪過頭不看他們,“關我什麼事?”

“我告訴你,你弟弟拿股票還的。”

“現在我已經聯合公司其他股東把你爸的權力架空了,為了繼續坐自己的位置,他同意把你送到國外的精神病院,這一次,你永遠別想回來了。”

這番話把沈琳嚇到了,她的臉上終於露出害怕的表情。

“衛弈,你不能這樣對我,我是妍妍的媽媽。”

“你該慶幸你是妍妍的媽媽,否則你的下場只會比這更慘。”

“衛弈,你不能這樣對我,”沈琳流下了眼淚,“你怎麼這麼狠心,你忘了你以前對我說過的話了嗎?你說過你會一直愛我的啊。”

“別說了,我以前真是瞎了眼,沒看出你是這樣一個人。”

衛弈說完,進來兩個人給沈琳注射了藥物,她馬上昏睡過去,然後他們把沈琳帶走了。

想想也是好笑,沈琳最喜歡的就是自由,沒想到接下來的人生裡她就要失去這個東西了。

“月月……”

衛弈看著許若月,眼裡彷彿藏有千言萬語。

“我還有事,先走了。”汪沛趕緊拉著彭悠往外走。

“誒,別走那麼快,月月我先走了啊。”

“我也先走了。”許若月完全不想跟他說話。

“對不起月月,我不該騙你,不該把你媽媽叫過來,更不該懷疑你故意流產。”

“摔倒是意外,但是我確實沒想要這個孩子,你不用道歉。”

“月月,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現在沈琳已經不會再來打擾我們的生活了。”

“我先走了,後天是辦離婚證的日子,別忘了。”

許若月以前不理解怎麼那麼多人討厭離婚冷靜期,但現在她懂了。

“月月,我不會去的。”

“隨你。”

反正離婚協議已經簽了,離婚證領不領也沒什麼太大的影響。

“月月,我會讓你回到我身邊的。”

“不可能。”

回到家,許若月狠狠哭了一場,為了她短暫的愛情,也為了那個從未見過面的孩子。

元旦過後,許若月去了米國。

說起來這還是她第二次出國,第一次是跟彭悠去某島國旅遊,那時她就感受到了文化的多樣性。

這次來米國更是有完全不一樣的感受,米國人都太太太太熱情了,讓她這個社恐有些難以適從。

好在有周嘉寧,她跟誰相處起來都泰然自若,永遠跟別人有聊不完的話題。

“月月,一起去圖書館嗎?”

“好啊。”

自從來到米國後,許若月和周嘉寧走得越來越近了,也許人在異鄉就會特別想有熟悉的人在身邊吧。

“月月,我昨天發現一家還不錯的中餐廳,晚上一起去吃嗎?”

“遠嗎?”

許若月想起自己晚上還要寫報告。

“很近,就在學校附近。”

“那好啊,下課了你叫我。”

來這邊快一個月了,每天吃快餐吃到膩,每天最想做的事就是找到一個好吃的中餐廳。

“月月,前面有人找你,我先走了。”

周嘉寧壞笑著看她一眼,跑開了。

“月月,怎麼樣,在這邊還習慣嗎?”

是衛弈,他拿著一束花朝許若月走來。

“你怎麼在這?”

“我特意抽了幾天時間過來看你,我實在是太想你了,月月,你有想我嗎?”

“沒有。”

她說的是實話,來到這邊以後先是要適應跟以前完全不同的環境,其次是克服語言關。

剛開始上課時她完全跟不上,需要拿手機錄下來,回到住處以後再慢放做筆記。

不過現在好多了,基本上能適應老師的語速,還有他們帶的奇怪口音了。

“你這樣說,也太傷我的心了。”

“有事嗎?沒事的話我要去學習了。”

許若月板著臉,她不想跟衛弈再有過多糾纏。

“月月,我不遠萬里來看你,你就不能對我態度好點嗎?”

“衛先生,我們好像已經沒什麼關係了吧?”

“月月,我們還沒領離婚證呢,我還是你老公。”

“你有沒有搞錯,”許若月有點生氣,“我們可是簽了離婚協議書的。”

“那個不算數。”

“無賴!”

許若月罵了一聲後繞過他往前走去,卻被他拉住了胳膊。

“晚上可以一起吃飯嗎?”

“我有約了。”

“周嘉寧嗎?帶上她也可以,我們一起吃。”

“放開我。”

許若月想甩開他的手,但衛弈卻抓得更緊了。

“許若月,怎麼了,需要幫忙嗎?”

是肖子揚過來了,他是這次一起來當交換生的同學,雖然跟許若月不在一個班,但由於是一起來米國的,所以也見過幾次面。

“沒事。”被人撞見徐若月覺得有些難堪。

見來人了,衛弈的手鬆了一下,許若月趁機撥開他的手往一邊跑去。

“月月,”衛弈急忙喊道:“我明天還會來的。”

周圍的人都朝這邊看過來,許若月趕緊低著頭跑進圖書館,真不明白衛弈的臉皮怎麼能這麼厚。

本以為今天不會再看見他了,沒想到晚上週嘉寧叫她一起去吃飯,衛弈就坐在那個餐廳等著她們。

“對不起,他給得實在是太多了。”周嘉寧一臉愧疚地說。

許若月沒辦法,來都來了總不能不吃飯吧?她今天真的太餓了。

周嘉寧拉著她坐在衛弈的對面,衛弈把選單遞給她們,“看看想吃什麼,這家的菜還不錯。”

“你吃過?”周嘉寧問他。

“嗯,我大學畢業後也來米國留學過。”

“哇,你是學什麼專業的?”

周嘉寧崇拜地看著衛弈,眼裡充滿了小星星,許若月突然覺得有些不舒服。

“我是學計算機的。”

“哇,太厲害了,那你的公司也是計算機相關的嗎?”

“算是吧。”

“那你對現在很火的AI有什麼看法……”

許若月低頭看著手機,她努力地遮蔽兩人的談話,但周嘉寧活潑的聲音總是時不時跑到她耳朵裡。

直到現在許若月才發現,她對衛弈的瞭解實在是太少了,以前她從沒主動關心過他的事。

但是衛弈卻對她的事瞭如指掌,每次她遇到困難的時候,他總能第一時間幫她處理好。

想到這裡,許若月的心裡突然生出一些愧疚。

在衛弈和周嘉寧正聊得火熱時,服務員過來提醒他們:“你們好,需要點餐嗎?”

三人這才發現還沒有點菜,匆匆點了菜以後,許若月壓下內心的不適,跟周嘉寧聊了起來。

“嘉寧,你好像很需要錢的樣子,是出了什麼事嗎?”

聽到許若月的問題,剛才還笑容滿面的周嘉寧瞬間變得傷感起來,她苦笑了一下。

“我媽媽心臟一直不太好,這兩年愈發嚴重了,醫生說要做心臟移植手術,否則隨時有可能……”

聽到這裡,徐若月覺得自己真是卑鄙,她因為看到周嘉寧和衛弈聊天有些不舒服,卻無意間提起了周嘉寧的傷心事。

“那現在怎麼樣了?”

“醫生讓我們先準備50萬,這個數字對於我家來說實在是太龐大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湊齊。”

察覺到另外兩人憐憫的目光,周嘉寧趕緊安慰他們:“別擔心,我已經湊到二十多萬了。”

“剩下的錢我借你。”許若月說。

“真的嗎?”周嘉寧眼睛一亮,但很快又失落下來,“可是我沒什麼東西能夠抵押給你,我家的房子很早以前就賣掉了,家裡沒什麼值錢的東西。”

“我不要你抵押東西,要的是你這個人。”

“啊?”周嘉寧趕緊用雙手護住胸口,“你想幹嘛?”

許若月失笑,“你在想什麼呢?我說的是,你來我的工作室兼職吧,我給你開工資,這樣你就可以早點還清欠我的錢了。”

“可是……我能做什麼呢?”

“你很優秀啊,我打算讓你負責公司的海外賬戶運營,你意下如何?”

“真的嗎?我真的可以嗎?”

“當然可以。”

這頓飯吃得異常尷尬,因為周嘉寧一直在哭,衛弈和許若月忙著安慰她。

“月月,謝謝你,我之前一直渴望找一個有錢人,希望他能幫我出媽媽的手術費。”

“可後來我才發現那是不可能的,沒有一個人會平白無故地為別人付出。”

“是你讓我明白了不能總是依靠別人,自己才是最靠得住的。”

“謝謝你,真的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