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達爾周圍的陰影突然變得像潭水一樣靈動,讓羅達爾深陷其中。

二兩揮劍用力刺穿那無形的帷幕,將骨劍插在羅達爾的心臟上。

無數痛苦嘶吼著的意識組成洪流衝向羅達爾的腦海中。

“你,你不能這樣對我!”

“好好享受吧。”

隕石砸了下來,猛烈的衝擊在地面形成一個深坑,二兩和羅達爾一同消失在光芒中。

煙塵散去,二兩在不遠處直接重組身體。

他將目光看向深坑底部,驚訝道:“居然還沒徹底死去。”

一團蠕動的肉塊正在飛速生長,一個嘴巴率先從肉塊中長出。

它對二兩譏諷道:“你根本不理解主的威能,你根本不知道什麼叫跨越死亡的存在!”

二兩挑了下眉,黑色的夜空瞬間被照亮。

第三顆隕石!

“又來!”

羅達爾這次真的怕了,他的主固然是超越了死亡,但他羅達爾可沒有。

如果這顆砸下來他可能真的要沒命。

“我這張嘴啊。”

羅達爾忍著腦海中的嘶吼,拼命的朝地下鑽去。

二兩可不會給他機會,虛空中一隻骨爪直接抓住那團肉塊。

“告訴我解除寄生的辦法我就留你一命。”

肉塊中傳出羅達爾痛苦的聲音,讓他的意識已經模糊。

“快說,說了我就救你。”

“唯信仰永恆的神主!”

肉塊一下子炸開分成好幾塊落在地上,這些肉塊瘋狂朝地下鑽去,但已經來不及了。

二兩沉默地看著羅達爾蠕動的肉塊,然後被隕石的光芒一同吞沒。

另一面戰場,骨龍扭動著身軀用尾巴甩出一道光刃。

光刃歪斜著在大地上留下一道千米長的口子。

然而這無濟於事,它的行動逐漸遲緩。

羅老二站在一座被削平的山峰上,他吐出一口寒氣,勉強限制住骨龍的行動。

門卿則接著補了數道風刃過去,風刃切割在骨頭上僅僅只能斷開幾根黑藤,留下一道道淺淺的傷口。

門卿落在地上,吐槽道:“怎麼這麼硬。”

“渡劫期級別的龍族骨頭能不硬嗎?”羅老二鬆開了限制,“小心了,它要還擊了。”

骨龍掙脫束縛,猛得扎進地面,然後又從門卿的山頭下鑽出。

一時間土石飛濺,煙塵彌散。

門卿大感不妙,轉身進入夜光集中,然後他便看到又一顆隕石朝地面落下。

門卿嚇了一跳,隨即那顆隕石消失無蹤。

“二兩這傢伙又砸了顆隕石?早知道當初就不該用這招的。”

他隨即返回現實世界,只見遠處的山谷冒出滾滾濃煙,樹木盡倒。

二兩落到門卿身旁,詢問道:“那條龍怎麼樣了?”

門卿指了指高處,二兩看到羅老二正在與骨龍纏鬥。

“喊他下來,我有辦法解決它,不過需要你幫我穩住洞口。”

“你想把它弄到夜光集裡?可是那裡面我們也不一定殺死它。”

二兩神秘的笑了笑,“誰說是我們了。”

門卿閉上嘴,乾巴巴地看向二兩,過了幾秒他才開口:

“你這傢伙怎麼這麼大膽了,那位姐也是我們能惹的嗎?”

二兩無奈地看向天空:“想要徹底解決這個問題只能這樣了。”

“好吧,我給他傳音。”

羅老二聽到門卿的話,立馬朝著二兩的方向飛去。

骨龍緊隨其後,它怒氣衝衝,撞碎一座又一座山峰。

真是氣勢洶洶啊,這就是渡劫的氣勢嗎?

二兩感慨一聲,羅老二已衝至二兩身旁。

那骨龍看見二兩,伸出爪子便拍了過去。

二兩不閃不避,他身前地面升起數道骨爪抓住了骨龍,骨龍扭動身體用頭撞碎數個骨爪。

但羅老二很快便給骨龍上了個遲滯的buff。

它艱難地扭動著,卻無力對抗地面升起的越來越多的骨爪將它拖向深淵。

門卿維持著洞口的穩定,二兩一躍而起,踩著骨龍的頭重重地踏了一腳,將它踢入地面那湧動的黑色潮水中。

骨龍進入夜光集,摔入一個湖中,它擺動著尾巴望向天空。

那代表著出口的黑色旋渦瞬間消失。

骨龍隨即望向周圍 這裡的湖水都是黑色,水中閃爍著點點星光,看著就像真的一樣。

水面飄蕩著霧氣,看不清遠處,骨龍嘗試飛起,卻發現自已怎麼都飛不起來。

它歪了歪腦袋,樣子有些疑惑,緊接著大霧從中間散去,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寒讓它喘不過氣,雖然它也不用喘氣。

無盡的星光從大霧深處而來,骨龍的骨架顫抖著,那難以言喻的威嚴讓它忍不住地低下頭高傲的頭顱,俯身在地。

霧氣將骨龍吞沒其中,無人能夠探查其中發生了什麼。

二兩有些失望地放棄了觀看,意識回到現實中。

“二兩,成功了嗎?”門卿迫不及待地問道。

二兩點了點頭,回道:“成功了,不過後面就看不到裡面的情況,你們懂的。”

“那個主教呢?你殺掉他了?”羅老二追問道。

“對了,還有他來著,那傢伙怎麼樣了?”門卿看向二兩。

“放心,在搞清楚真相之前我還不會殺了他。

不過有些麻煩的是,這個傢伙是個虔誠的邪教徒,他堅信著那個所謂的神會在他死後將他接引到神國。

所以我一點訊息都沒能打探出來。”

羅老二摸著下巴,思索片刻道:“我有個主意。”

二兩和門卿都望了過來,羅老二抬了下眼鏡,接著道:“我們可以借用安娜塔西亞的影響力狐假虎威一次。”

二兩腦海中立馬有個想法,他笑著拍了拍羅老二的肩膀。

“等著看好戲吧。”

混沌,無盡的混沌,周圍什麼都沒有。

這難道就是主的神國?

只有黑暗,伸手不見五指,我甚至沒法聽見自已的聲音。

等等,那是什麼?光?

羅達爾在黑暗中拼命地遊動著,想要觸控到那抹光亮。

忽然,光遠去了。

羅達爾感受到有隻手抓住了他的腳踝,他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那隻手將他一直往下拖,周遭的一切忽然清明。

那無盡的星辰映入眼簾,它們組合排列,化成一道模糊的身影。

羅達爾不清楚那是什麼,但他感受到和主一樣的威壓。

那一定是個神明一樣的存在!

羅達爾又在祂的指尖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一條骨龍。

骨龍在那根手指中游動,最後好似臣服一樣趴在手指上。

背叛,這是對主的背叛!

羅達爾心中燃起一團火焰。

那身影轉動,像是朝他投來了目光,羅達爾心中的火焰瞬間熄滅,一股冰寒順著他的後脊骨爬到後腦。

就在這時,他身後傳來一陣輕笑。

羅達爾轉身望去,發現來人正是二兩。

“是你!”羅達爾正欲攻擊,但身體忽然變得僵直。

“沒想到你居然敢直視祂,你知道祂是誰嗎?”

羅達爾僵硬的搖了搖頭。

“你聽過謊言與背叛的母親嗎?”

安娜塔西雅!

羅達爾的腦子一下子炸開了鍋,那是個惡魔,和主對抗的惡魔,我居然落到祂手上了。

“看你的反應想必是知道的,那麼我放開了講,你現在還沒有被祂發現是因為我遮蓋了你的存在。”

一旦落在那個惡魔手上,主一定不會為了我這種小主教來救我。而我的靈魂也肯定會被惡魔拿去折磨,永世不得翻身。

權衡利弊之後,羅達爾下定主意。

“你想要什麼?只要不把我交給那個惡魔,讓我活著,我什麼都會告訴你。”

看來在真的面對死亡時,這位虔誠的主教可沒有我想象的那樣堅強。

二兩嘴角勾起,他在羅達爾的耳邊輕聲道:“我當然不會殺你,更不會把你交給那個惡魔,只要你告訴我解除寄生的辦法,那麼這一切都會成立。”

“想要解除主的恩賜,除非你從靈魂上去除那些種子,否則它就會依託血肉成長。”

果然還是涉及靈魂,可惜我只能轉移他人的靈魂,但是原先的肉體沒有了靈魂就會逐漸死去。

至於去除靈魂上的種子,這就像在沙漠中找到隱藏的一顆沙礫,不僅不容易去除,一不小心還容易傷及靈魂,導致更嚴重的後果。

“只有這種辦法嗎?”

“我只知道這些,你不能殺我,你也不能把我交給那個惡魔,你答應過的。”

二兩點了點頭,“我會履行我的承諾。”

“門卿,剩下的交給你了。”

門卿的身影出現在二兩身旁。

是啊,“我”不殺你不代表別人不殺你。

羅達爾跪在地上痛哭流淚。

“偉大的主,我懺悔。”

門卿的身形變回少年的模樣,他手持黑色的骨劍,目光冰冷,注視著不斷跪拜的羅達爾。

那迷信的神情逐漸與當年的父親重合在一起。

“被他人恩賜的幸福就真的是幸福嗎?”

門卿舉起劍,揮向那道身影。

片刻後,門卿從虛空中走了出來。

二兩轉頭看向對方,“解決了?”

門卿搖了搖頭,取出一個黑色的玻璃球,裡面有一個扭曲的臉龐若隱若現,那是羅達爾的臉。

“你這是?”二兩有些驚訝,他以為門卿會直接消滅那個罪惡的靈魂。

“我有用。”門卿走向那片破碎的黃昏,前往星湖。

二兩站在山坡上等待,羅老二已經不知蹤影,不知道幹什麼去了。

不知過了多久,門卿兩手空空地走了出來。

二兩跳下來問道:“怎麼樣?”

門卿的袖子中伸出一個小小的腦袋,那是一個迷你的骨龍。

“你這是?”

見到二兩一臉疑惑,門卿解釋道:“我用一個罪大惡極的靈魂交換了一個無辜的靈魂。”

“詳細講講?”

“這條骨龍是當年最後的龍族,它一直東躲西藏逃避著那些貪婪者的追捕,身受重傷的它躲進地底,最後被斯特凡納的信徒發現並殺害。

它的靈魂被束縛,成為了他們的傀儡。

我無意中聽到了它的求救聲,所以才決定這樣做。”

二兩伸出一根手指點了下骨龍的腦袋,骨龍戰戰瑟瑟地縮排門卿的袖子裡。

“它還有些害怕,畢竟死時的年齡,對於龍族還算是青少年。”

“你看起來和它聊了很多,它叫什麼名字?我總不能一直叫它‘那傢伙’吧。”

“二蛋,它告訴我這是它爹給它取的小名,可惜……它還沒有真正的名字。”

二蛋……二兩的嘴角抽動了一下,真是個接地府的名字。

“作為它新的主人,你可以決定它的新名字。”二兩對門卿道。

門卿搖了搖頭,“我不是它的主人,它也沒有所謂的主人。

我和它是朋友。”

門卿說完看了二兩一眼,二兩摸了摸鼻子,慚愧道:“是我膚淺了。”

“我想了好幾個名字,衛龍你覺得怎麼樣?”

“你是想讓它在社會意義上也死掉嗎?”二兩嫌棄地白了門卿一眼。

“伊思布林坦?”

“哦,這個聽上去不錯,有什麼含義嗎?”二兩眼前一亮。

“好讀。”

“……………”

“唉,”見二兩沉默,門卿嘆了口氣,“總不能真叫它二蛋吧。”

二兩想了想,說道:“骨泣怎麼樣?骨頭的骨,哭泣的泣。”

“好是好,只是有點不合適,這小傢伙有點膽小,況且這樣子也不是它自已想變成的樣子。”

“我想想,衍空怎麼樣?”

門卿的袖子蠕動幾下,那條迷你的骨龍從中鑽出,來到門卿的肩膀處。

門卿笑了笑,“看來它喜歡這個名字。”

“衍空,來我這裡。”二兩拍了拍手。

衍空顫抖了一下,又想起二兩之前踩它的那一腳,它一下子躲在門卿身後。

二兩縮回手,悶悶不樂道:“這麼膽小以後怎麼找老婆。”

衍空化成一個灰衣少女,反駁道:“我不需要娶老婆。”

門卿笑了笑,說道:“你先在這裡找個地方住吧。”

“你住哪裡?”

“那邊的莊園。”

“我也去那裡。”

“可以,但不要踩到那些玫瑰。”

衍空歪了下腦袋,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遵守著往莊園飛去。

“以後你可要好好照顧她了。不過你怎麼不告訴我她是女的,不然我也不會取那麼男性的名字。”二兩說道。

門卿看著夕陽:“我以為你知道。”

“鬼才知道。”

“好了,不要生氣了,後面請你吃烤兔子。”

“行吧。”

…………

“二兩?”門卿的目光從天空落到二兩身上。

“怎麼了?”二兩疑惑地看向他。

“我的屍體你埋了嗎?”

二兩的身體停頓了一下,他下意識地避開門卿的目光。

“你知道了?”

“看到他們的結局,我就明白了。”門卿點了點頭。

二兩知道他指的是那些慘死的無辜者。

“埋了,你想去看看嗎?”

“不了,這裡才是我的家,過去的就讓它永遠埋在那片土地裡吧。”

“看上去你釋懷了。”

“並沒有,現在又死了那麼多的人,我怎麼會釋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