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霄宗內,眾人一如既往的,各自忙碌著,絲毫沒有察覺危險即將靠近。

“師弟,這雲霄決可有什麼不理解的地方?”

一名面目和善的修士正在指導自己的師弟。宗門內部優勝劣汰,競爭很是激烈,因此修士們大多抱團,資源互享。

“師兄,已經沒有了。上次你幫我解惑,這點東西不成敬意。”

這小師弟的家裡原本只是個小家族,但是家中僥倖躲過了獸潮,反而在神霄宗的弟子中顯得頗有身家。

“哈哈,客氣了師弟。”那修士喜笑顏開,接過小師弟的送禮。突然一陣嚴寒侵襲,身子忍不住一抖,東西掉到了地上。

“去你——”

還不等發火,看看誰突然襲擊自己,就跟他的好師弟一起被凍結成了冰塊。

其餘的修士看向在地上飛速蔓延的冰晶,驚恐萬分,拔腿就跑。他們不明白有真人坐鎮,怎麼還有人敢上門找茬。

關鍵時刻,滾滾的寒氣戛然而止,好似遇到了什麼障礙,止步不前。

“哦?”

豐正宇抬眼看去,駕雲而至的神霄真人仙風道骨,雲霧繚繞的洞天有些神秘莫測。

“我與閣下無冤無仇,為何要偷襲我神霄宗?”

神霄真人話語間看似雲淡風輕,暗藏鋒芒,全身真力激盪,雲霧環繞。

看著神霄真人在那裝腔作勢,豐正宇大笑一聲,冰海呼嘯而出,伴隨著沙暴,交雜中神光透射,冰道與土道交相輝映,聲勢浩大,如同天災降世。

“呼!”

巨大的浪潮引起空間爆鳴,神霄真人好似無法抵擋,一瞬間被吞沒,留下片片雲霧和一些鮮血。

豐正宇好奇的觀望,這,這不會跑了吧?

正在警覺的看著還未散去的煙霧,一股極其不妙的感覺爬到了他的天靈,彷彿有大難將至。

“噗。”

依舊是一聲輕響,豐正宇愕然,刀刃從他的心口穿出,血液噴濺。

正要撐開洞天,卻感覺真力難以運轉,一隻痋蟲順著刀刃,從他的胸膛爬到了丹田。

他身體劇烈的顫抖,痋蟲從體內封禁了他的真力,不僅撐不開洞天,連身體都動彈不得。

“我,我,你李景……”

豐正宇口吐鮮血,手臂想要向後抓去,卻抓了個空。

他到死也沒有想到,自己殺死熊武霸的方法,會輪迴到自己的身上。

“怎麼敢……”

一語未盡,又是一刀,當場斃命。一個元嬰想要從肉身上逃離,李景怎麼會放任他逃走,冷笑一聲,一巴掌將他拍爛。

元嬰有肉身的保護,難以被攻擊。現在豐正宇肉身消亡,生機流逝,元嬰也暴露出來。

但凡是修士,都能夠對暴露在外的元嬰造成傷害,這也是為何魂道修士令人忌憚的原因,他們不僅能讓元嬰防禦大增,還能針對真人體內的元嬰進行攻擊!

如果沒有特定的魂道防禦手段,尋常修士都是躲得遠遠的。

李景再也沒有諂媚的神情,豐正宇至死都不知道真相,所謂的錢家真人,其實就是李景!

他晉升奴道真人後,在族內隱藏修為,想要暗中控制巨石城。明面上以道師的身份爭權,偽造自己背後有真人支援。

現在的銀石,其實就是由李景一手造成。在許情剛來到巨石城不久,就有錢家的隊伍來探查錢灃的事情,李景在城內佈局多年,再結合前因後果,很快就鎖定了許情等人。

但是就算抓起來交給錢家又能有多大的好處呢?

李景所圖遠不止於此,他不僅想要靈寶,還想要整個巨石城。

於是他偽裝成大妖襲擊,派出沙鐵殺死了錢家的人,並審訊出了和豐家相關的情報。

接下來的一切按照他的佈置發展。他假冒成錢家的真人,指使豐正宇伏殺熊武霸與王楚瀟,重組熊家,覆滅王家。

但是其中卻出了岔子,不僅突然有人屠殺熊家修士引起注意,連前去王家的那修士也死的不明不白。

最關鍵的是,原本受自己埋伏,身受重傷的李丹卻奇蹟般的痊癒了,導致自己的計劃有所改變,延後了足足一年。

不過一切還是走上了正軌。李景滿意的俯身摩挲著豐正宇的臉,看著他死不瞑目的樣子,放聲大笑。

“終究,一切都被我掌握!”

至於逃走的神霄真人,李景並不會放在心上。此人原本是無根無源的散修,跟自己沒有深仇大恨,如果貿然去趕盡殺絕,不僅難以成功,日後還會遭受報復。

況且看他戰力不高,又遭受豐正宇與沙鐵的合擊,縱然逃走,短時間內傷勢難以恢復。

等到真的要來尋仇,巨石城就在盡在他的掌握。

李景原本的目的也不是殺死他,如果正面交手,想要殺死一名真人的話,實在是太難。

死去的熊武霸和豐正宇,都是手段不多,又連番戰鬥,被更強力的手段偷襲。熊武霸死於剋制他的冰道靈寶之下,豐正宇更慘,被他眼中毫無威脅的李景親手送入地府。

“主人,主人。”

沙鐵跟哈巴狗一樣,趴在李景的褲腳上蠕動。

“去,把那神霄宗剩下的弟子全殺了,賞你好東西吃。”

聽見李景發話,沙鐵眼冒金光,興沖沖的衝向地面,展開了血腥的屠殺。

聽著慘叫,李景冷哼,轉身離去。處理這些雜碎還不需要他出手,現在還得急忙回去處理李丹,畢竟單純依靠靈寶困住並不能持久,還得想想辦法怎麼殺了他。

李景身為奴道真人,長年在巨石城潛伏,暗中收服了三隻大妖。道師境的修士也是數不勝數。

他的核心靈寶由失心痋進階,變成了單方面的奴隸契約,對虛弱,境界低於自身的修士極具威脅,甚至可以強行締結契約。

不過奴道修士的缺點也很是明顯,自身戰力不高,如果和人正面交戰,很容易被擒獲乃至斬殺。

每種流派都有各自的優缺點。李景深知自己的短處,因此充分發揮奴道真人的優勢,蟄伏多年,在幕後操控,能夠做到這個地步並不令人意外。

即使是這樣,也是損失慘重。三隻奴役的大妖死的只剩下一隻哈巴狗。

……

此時的巨石城外,咳血的老者不復仙風道骨的模樣,一朵白雲包裹著幾名弟子,遙遙逃出老遠才落在地上。

“咳咳,想不到居然聯合妖獸,真是有損人族道德!”

老者猶自憤憤不平,不斷喋血。一名高大的青年連忙上前攙扶,擔憂的說道,

“師父,我們還是先暫避鋒芒,養好傷才是。”

何非魚修行年月不少,有了神霄真人的督促,加上自己也感悟到了修行的重要性,短短的時間裡就從結丹境中期突破到了大圓滿。

他本就資質不低,只是早年間不熱衷於修行而已。

此時神霄真人攜眾人逃出神霄宗,藉助神通逃命,身受重傷。

他本是散修,又頗有機緣,才得以修行到如今的程度。但是熱衷於研習大道,對於戰鬥一道並不精通,以往隻身一人,能躲就躲,沒想到這次眼饞靈寶,卻爭奪不過。

“徒兒,高林小友,我現在靈寶受損,難以遠行,城中又有賊子稱雄,怕是要躲起來養傷了。你們幾人早日離開此處吧。”

神霄真人嘆了口氣,有些鬱鬱寡歡。

“師父,我們這人數不少,目標太大,如何能渡過這廣袤無垠的森林?”

面對何非魚的詢問,神霄真人安慰他道,

“我會贈予你一些手段,如果有大妖出現,不要猶豫馬上使出,就能逃過一劫。”

神霄真人將一個儲物袋交給了何非魚,而後環顧四周殘餘的十來名弟子,心中有些悲痛。

原本欣欣向榮的神霄宗,只剩下了這麼一些人了。

他聲音有些沉重,緩聲開口說道,

“神霄宗遭此劫難,讓我們淪落到無家可歸的境地。昔日時光不再,長老們也都死的死逃的逃,我實在是,實在是……”

堂堂一大真人,居然忍不住哽咽起來,他看著同樣熱淚盈眶的弟子們,強忍著繼續說道,

“事已至此,如果不願遠去的,就隨我躲避深山之中,我會全力教導你們。”

“如果想前往扶風城,謀求出路的,可以隨非魚一起前往。這一路上註定有許多坎坷,還望堅持。”

言罷,神霄真人靜靜等待著眾人的抉擇。

不出意料,許情第一個站到了何非魚的身邊,這本來就是他的目的。

眾人把眼光投向了拓跋雪,她也是最早投奔神霄宗的弟子之一。

拓跋雪眼神複雜,她原以為逃到巨石城就可以潛心修行,直到為族人和父親報仇。

可是天不遂人願,她賴以生存的第二個家,也因為這場風波而破碎。

她猶如大海中的一葉扁舟,天真的以為停靠在了岸邊,卻只是一塊不大的礁石,隨著海浪襲來,頃刻被推開。

“我,我……”

她看見許情冷漠的目光甚至沒有一點餘光看向自己,

“我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