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穆長老的庭院外,地上有靈力的烙印若隱若現,許情從陰影中走出,靈石上已經足有二十來道血光。

除了薛塵李輕揚兩人,商隊中竟然僅剩下穆長老一名修士。

任憑眾人千算萬算也想不到,危險不在野外出現,居然在他們心中最安全的山寨據點出現。

不過穆長老不愧是成名已久的散修,即使處於相對安全的環境,仍然佈下陣法防範。

“這穆長老並不精通陣道,佈下的陣法簡陋粗略,僅有簡單警醒的作用。”

作為陣道大師,許情兩三下就破解了庭院外的陣法,悄悄靠近房門。

此時天空已經開始泛白,矇矇亮的環境中,許情皺起眉頭,他明顯感覺到不太對勁,再怎麼說這穆長老也是知道李家的目的的,安排他來針對三人可能潛藏的兇手不可能沒有防範。

思來想去,許情的腳步慢慢後退,消失在月影下。

不知過了多久,太陽已經爬上山,房門還是許久沒有動靜。

原來穆長老長年在外摸爬滾打,養成了一個習慣,在床上睡得不踏實,他曾經多次夜晚遇襲,昨日為了以防萬一,特地跑去樹上睡覺。

不曾想,這個習慣救了他一命。

當白天他返回房屋,準備啟程時,看見了被破壞的陣法,心頭一涼,飛速前往商隊其他人的房間一一檢視。

這不看不知道,當看見一具具乾屍蜷縮在床上,穆長老的心徹底涼了。

當穆長老陰沉著臉色集合剩餘的三人時,薛塵,李輕揚和許情一臉茫然,站在他的面前。

山寨中一眾修士不知所措,為首的老者上前問道:

“穆長老,這,商隊的其他人呢?”

不說還好,一提到這件事,穆長老勃然大怒,手提落石刀一刀狠狠劈在了地上,發出巨大的轟鳴聲。

“我希望你能跟我好好解釋清楚,為什麼在山寨中還能發生這種事!”

穆長老揮刀一擊,身後數間木屋炸燬,灰塵散去,露出屋內的死屍。

“什麼!”

山寨裡的眾人不可置信,老者起身上前檢視。

“屍體沒有半點血液,錢財也不知所去,這,大人,我們並不知情啊!”

老者被嚇了一大跳,連連告罪。

穆長老持刀走向三位少年,陰狠的目光掃視三人,尤其著重看向了薛塵和許情。

“我也想搞清楚怎麼回事,為何全商隊的人都死了,只有你們三個安然無恙!”

薛塵雖然也頗感意外,但是面對穆長老的威壓不以為意,大聲回應道:

“穆長老你這就怪錯人了,我們第一次出任務,就遇到這樣的事情,不應該是您應該給我們一個解釋嗎?”

薛塵直視穆長老,繼續開口說,

“更何況,倖存者可不止我們三個。”薛塵意有所指。

穆長老聞言,怒氣更盛,一刀砍向了薛塵,想要給他給教訓,薛塵嘿嘿一笑,閃身避開,刀氣劈砍在身後的樹上,去勢不減,斬斷大樹後才慢慢消散。

穆長老本也不想出重手,當下冷哼一聲,對著三人說道:

“我不知道是哪來的邪魔,用這血道手段,但是你們三人必須跟我回城內接受調查。”

說完,他靈力上湧,大聲喊道:

“飛騏山寨的所有人聽好了,這次的事故商隊傷亡慘重,兇手手段兇殘,極有可能是修行血道的魔修!”

飛騏山寨的眾人一聽這話,盡皆面面相覷,頓感恐慌,血道修士兇殘至極,許多令人難以置信的殘殺慘案大多是血道修士的手筆。

“不論是兇手潛藏在你們中間,還是趁夜偷襲,你們都有義務協助巨石城找出兇手!”

“我會回去稟報城內,在城內派人來調查的這段時間,但凡有人突然消失,就視為兇手論處!”

穆長老臉色冷漠,在說完這番話後不顧眾人反應,叫上許情三人,轉身離去。

“這些貨物這裡的負責人看好了,只要缺斤少兩,很難不說你是兇手的同夥。”

身為百家聯盟的長老,這次帶隊失誤,他也要受到聯盟內的譴責和必要的處罰,這讓他很是惱火。

莫名其妙好好睡一覺突然人死完了,任誰來都是火冒三丈。

要不是自己恰巧不在,恐怕也落不得好。

三人跟在穆長老的後面,李輕揚眉頭緊鎖,這次死的這些修士,有大半是李家的人,其中還有他的堂弟堂妹之類。

雖然平日裡不與人來往,但是身為家族的一份子,出現了這種事情,也是極為不爽。

一旁的薛塵哈欠連連,看似毫不在意,只有偶爾眼角的餘光看向了許情。

“唉,這次回去又是一通調查,只會耽誤我修煉,也是搞不明白了,怎麼就那麼巧遇上這碼事呢。”薛塵抱怨,李輕揚和許情並沒有回應,自顧自走著。

“回到巨石城,會有必要的調查。我也跟你們幾個說實話,在上次春狩中眾多修士意外身亡,現在聯盟懷疑是三大家族的人伏殺,不過今天的事一發生,重點倒在追查魔修身上。”

穆長老輕聲開口,先前在飛騏山寨悍然出手的樣子,更多是做給山寨的人看的。

血道,威力強大,對凡人和修士的危害不小,曾經盛極一時,後來受到正道修士共同打壓後銷聲匿跡,只有部分魔修偷偷修煉。

所以對於年紀輕輕的三人來說,嫌疑打消不少。

“你們三人回城後在聯盟中待一段時間,自會有人來問詢你們。”

對於穆長老來說,僅僅損失一些低境界的修士,並不會太大的影響。

三言兩語中,一行人都在匯海境之上,又沒有貨物的拖累,幾個時辰後,巍峨的巨石城已經遙遙在望。

如穆長老所言,聯盟得知此事後只是問了三人幾個問題,便讓他們在聯盟閣樓內自行修煉,著重還是對可能存在的血道魔修的搜尋。

李景站在聯盟城中的閣樓前,神色不太好看,在他身邊穆長老緩緩開口,

“這次的事情有些詭異,手段與上次春狩的事故很是相像。”

“持刀,手法乾淨利落,戰力強悍,修為不高。”

李景年數六十來歲,修為達到結丹境中期,眼力並不淺。

“不過春狩中死亡的修士屍體都被奇獸吃了去,和這次飛騏山寨的乾屍不一樣,怎會有奇獸去吃那沒有血肉的屍體?”

“薛塵和高林這兩人的嫌疑不能排除。可憐我兩個孩兒,慘死野外,身為他們的父親,我卻沒有辦法給他們報仇啊。”

李景臉色沉重,身旁穆長老心中嗤之以鼻。

說的好像父子情深,這李景的兒女一二十個,之所以這次大動干戈,不過是那倆修行天賦最高罷了。

穆長老也聲音低沉的回應,

“李盟主不必太過傷心,生死有命,還是要更關注自身的修行才是。”

李景轉身看向穆長老,“老穆啊,曾經我的父親還在世時常常提起你,現在我李家內憂外患,也就只有你能幫幫我了。”

穆長老雙手抱拳,朗聲說道,

“李盟主放心,只要是李家有需要我的地方,定然義不容辭!”

聽見這個回答,李景不是很滿意,面上依舊笑臉相迎,

“那就有勞穆長老了。”

穆長老受過李家上任家主的恩惠,想要報恩理所應當,只是恩人死後,報恩也是報答的李家,而不是報答李景這個人,穆長老自詡愛恨分明,也不是搞不清形勢的人。

李景看似人脈廣闊,其實真正能做主的還是李丹,修行界實力大於一切,李景妄想顛覆李丹,難如登天。

想要他幫助李景奪權,就算是他願意,那也得李景有真人的實力再說。

任憑他千般謀劃,面對真人一擊,土雞瓦狗而已。

李景看著假意幫忙的穆長老,眼底陰沉,心下冷笑。

他又何嘗不知呢?

不提李景這邊,和穆長老心中各有思慮。

許情掂量著手裡血光隱隱作現的靈石,思索著怎麼殺更多的李家人來煉物。

化血大陣的核心奇物血脈相連,需要九十九份同一宗族的修士精血,這也是血道奇物的可怖之處,它所需靈材少,煉製容易,所以血道修士實力極強,一個個小神通無數,令敵人抓狂。

“這次倒是機會難得收集了二十多份精血,若想成功湊齊煉製血脈相連的精血,必須讓李家亂起來。”

許情接觸到李家的人不少,看李輕揚的情況,李家家主李丹與李景不對付,這或許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李景想要當家主,唯一的可能是除掉李丹,想要李丹死,單憑李景是做不到的,

在巨石城中,有實力能殺死李丹的,也只有三大家族了。

“看來機會就看最近有沒有什麼大事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