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雲早已散開,紛爭從未停止。
在錢家的商隊被屠殺一空後,殘存的一些狼族修士和拓跋一族的修士紛紛回去稟告。
狼族也收到了訊息。
“姓申的這是幹什麼?非要把我們拖下水嗎?”
“太不要臉了!簡直欺人太甚!”
“門下有人看到申族族長要進去拓跋部落交涉被攔在外面了!”
“不久前那聲巨響我也聽見了,今早錢家少主剛走進拓跋部落,會不會是出什麼事了?”
“不如我們也去探查一下。”
“好了,此事我會啟稟祭獸大人,各位都做好準備。”
狼族長一錘定音,眾人盡皆稱是,
狼族人雖然在眾人面前雲淡風輕,其實內心焦急的很。
“實在可惡,這群文縐縐假惺惺的申族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就把人錢家的人打殺了,萬一哪個不好被人找上門了怕是全要完蛋!”
“申族人既然敢動手必定會拖我們下水,大人你說我們該作何抉擇?”
狼族長來到了部族深處,一隻渾身雪白的大狼趴在石臺上。
“早上我感覺到了一股巨大的靈力波動,混雜了數十人的血腥味。”
白狼微微仰起頭,狹長的雙眼睜開,透亮的雙眼散佈金光,竟然口吐人言。
“其中就有錢家幾人的味道。”
“這拓跋家族莫不是也瘋了不成?難道拓跋明輝那老東西不知道得罪錢家的後果嗎?”
狼族長氣急敗壞,難以置信的嚷嚷著。
“小狼莫急,不止是錢家幾人,拓跋明輝以及二十多個拓跋族族老的血都摻雜其中,如此濃厚的血氣,大抵都死光了吧。”
白狼好整以暇說著,鼻子撥出一股股白汽。
狼族長目瞪口呆,再也顧不得
其他,半晌說不出話來。
“依我看,我們全族即刻動身逃難去吧。”
白狼說完,四肢撐起身子,招呼著狼族長動身。
“這下麻煩了,該死的拓跋族,自己死就算了還要連累我們,還有殺千刀的申族!”
狼族長一邊急匆匆趕路去通知族老,一邊謾罵著。
不提另外兩家的反應,此時的拓跋部落已經整肅族人,拒不見人。
“三年前與此人有交集的站出來!”
大長老一臉冷漠站在一眾族人前方,朝著手裡的留影石注入靈力,顯然就是錢灃的面貌,
臺下一陣騷動,有人失聲痛哭,有人破口大罵。
拓跋更木面不改色站在人群中,拓跋宏死死的盯著他。
“某些人最好出來自己解釋清楚!”
大長老渾身靈力在波動,戰刀已經提在了他的手上。
“我不知道你什麼意思。”拓跋更木同樣掏出了一把三尺長的軟劍,毫不遜色的跟大長老對視。
“其他人都讓開!”
喪親之痛衝上他的頭顱,大長老已經在心中認定了一切的罪魁禍首,當下再也忍耐不住,刀刃朝上一揮,一道月刃沖天而起。
“噌!”
拓跋更木用同樣的招式撇開了大長老的攻擊,數不清的月刃在他的背後浮現,或大或小,波光粼粼。
跟拓跋更木簽訂誓約的族長已經魂飛魄散,誓約的力量自然也不起作用了。
“拓跋更木,我族從小將你養大,你就是這麼報答養育之恩的嗎!”
大長老悲憤出聲,和族長相同的一紀刀法騰空,力大無窮劈落,拓跋更木反手一劍刺出,
兩者相互碰撞,拓跋更木被打飛數米後穩穩落地。
“我不知道你是什麼意思,我沒有害死族長,也沒有理由害他,你知道他和我簽訂了誓約。”
拓跋更木絲毫不懼,只是平淡的闡述著。
“那你解釋今早為何你不在?為何錢灃指名道姓要找你?”
大長老提刀指著拓跋更木,隱隱有一隻石吼在刀上奔跑。
拓跋更木正欲答話,大長老已經飛身上前,短短一呼吸時間兩人交手十數回合不分上下。
“爹!更木他肯定有什麼隱情!如果真的是兇手的話又何必回到部落呢?”
就在關鍵時刻,拓跋雪大喊出聲,
“爹你等他說完再動手也不遲啊!”
聞言拓跋宏慢慢停下攻勢,看著不知所措的族內少年們,以及一旁面露猶豫的兩三族老,心中一時間悲情頓起。
“好,好!我倒想看看他怎麼解釋!”
話是這麼說,拓跋宏已經把戰刀插在地裡,頹廢的坐在臺階上。
拓跋雪衝到拓跋宏身邊,關切的看了看有沒有傷勢,扭頭看著拓跋更木。
“我覺得你是不會做出這種事的,雖然這幾年族內和你關係一般,你也都是獨來獨往,但是我相信你沒有理由去傷害我們,也沒有理由再回來。”
“三年前商隊來時,我無意中感覺到對我大補的奇物,”
拓跋更木來到拓跋宏身邊坐下,自顧自說著,
“我的體質特殊,所有靈植類的奇物對我而言都有巨大的作用,在他的身上我聞到了靈植的味道。”
“所以你動手了?”
“當時我並不知道是誰,那人頂著我的面貌,我就將他引到無人處出手,在動手後他露出了真面目,正是拓跋許情。”
“出乎我的意料,他將我重傷了。”
拓跋雪聞言沉默了,她想到了之前突然斷臂不能修煉的許情。
“他原本姓長夜,是十五年前我們和其他兩族共同圍剿新來的長夜家族時,年僅一歲的許情被族長收養。”
拓跋宏也緩過了神,開始追溯記憶,
“許情從小都很懂事,他的經歷都是在我們眼裡的。”
“他當時使用的奇物,配合禁術一星指月將我重傷,然後就消失不見。”
“後來我聽說他已經本命奇物破碎淪為凡人之後,就再也沒有找過他。”
“哦?我記得當時許情才開始修煉兩個年頭吧?”
拓跋宏聞言不由得抬頭,質疑的看著他。
“沒錯,所以我才沒有反應過來中招了。”
“至於今早,我又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是靈籠花的味道,我就想跟去看看。”
拓跋更木露出凝重的神色,
“在我追到山腰後,那朵靈籠花被封印在陣法之中,我沒有察覺到有別人存在。”
“而當我破開陣法,裡面卻只有一片靈籠花的花葉。”
“這麼說的話,你也沒有證據可以擺脫嫌疑嗎?”
大長老突然發問,拓跋更木卻是起身提起了刀,
“是與不是,去試試看他還有無修為就知道了。”
說罷便喊出一名看望過拓跋許情的族人帶路。
“都一起來吧,事情的真相應該讓所有人都知道。”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朝著許情之前的住所走去。
“嘿,老沙,你說這拓跋許情到底是不是兇手啊?我覺得肯定就是,現在一代比一代狠毒,沒想到才十幾歲就這麼兇殘,老沙我和你說……。”
顧不上絮絮叨叨的邋遢漢子,拓跋沙也在大部隊中跟著一起走,心下卻在擔心自己的孩子,
“林兒林兒,你說你沒事去什麼祖地呢,萬一被族內發現,調查到身上會不會影響修行啊,唉……”
拓跋沙一步一步走著,前面已經傳來打鬥聲。
“我犯了什麼事情了?我只想煉物!”
拓跋高林看見一群人浩浩蕩蕩走來,立馬怪叫一聲往外逃。
“站住!如果不是你乾的為何要隱藏修為?停下來好好解釋清楚還有機會活命!”
眼見拓跋許情居然還有修為在身,大長老腦海中族人生前的笑音歷歷在目,速度更快了一籌。
“我沒有頂替身份!我沒有,我沒有!”
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現拓跋高林的眼中無神,小迷魂陣矇蔽了他的心智,
現在在拓跋高林心中,一旦涉及他最看重的煉物,陣法就會發揮作用,他只會重複這一句話,
“我沒有,我沒有!”
拓跋高林正要繼續逃竄,大長老已經提刀衝上前,一腳將他踢翻。
“說,是不是你乾的!”
拓跋宏氣勢洶洶,將拓跋高林踩在地上,
“你這個野種,既然發現了自己不是拓跋族人就受死吧!”
拓跋許情是長夜家族遺孤的訊息在路上已經傳開,因此圍觀的眾人都是憤恨不已。
“爹媽死了還想來害人?這麼殺了便宜他了!”
“應該千刀萬剮的沒媽貨!”
“對!老沙你說對不對?”
拓跋沙正好抬起頭,看見大長老手起刀落,拓跋許情的人頭落地,鮮血濺射到了他的臉上。
“死,死了?”
“為什麼突然那麼心痛,我……”拓跋沙突然蹲下,頭疼不已,
“老沙沒事吧,老沙!”
“沒事在,只是有點奇怪。”
拓跋沙捂住自己的胸口,過了好一會,又繼續低頭。
“林兒,不該進祖地的。”
拓跋高林在死前依舊是失神的雙眼,只有當看見拓跋沙時,一滴濁淚滴下。
“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