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到目前,七星盟中無人前來找林書穎的麻煩,料想王楚靜可以出面,進行斡旋。

不過這樣也好,最起碼風晴這一位公主殿下,可以待在林宅中,避開馮平、李光亮等朝中鷹犬的耳目。

林書毅猜測自己所料不差,馮平、李光亮等人必然再一次到了王宅中去。

林書毅臉色凝重,道:“穎妹妹,你還是乖乖地留在家裡,不要在外邊瞎亂轉。”

雙方勢力交涉,演變最後,恐怕事難轉圜。

萬一紫翎黑衫軍被打得神智混亂,逃到大街上,逢人便殺,拉人墊底,來一場無差別攻擊,誰遇上了就是倒大黴。

林書穎點了點頭,道:“風殿下,你也留在家裡吧!”

林家兄妹目視風晴。

風晴搖頭:“我可是鳳翔王族,我有義務,保護國內子民,免受荼毒傷害,現在樞密長人馬在宋城亂來,百姓生靈塗炭,便在眼前,如果我選擇躲起來,那就太不像話了。”

林書穎欠身:“風晴殿下英明!”

林書毅也跟著附和:“我以你為榮。”

他微笑地點頭,似是為人師表的欣慰模樣。

風晴怒道:“你這一個傢伙可別那樣看著我,等一下你要當我保鏢,樞密長的人搞我,你要保護我知道嗎?”

林書毅:“……”

風晴和上一次一樣,穿著林書毅的褶皺舊衣,再用黑色焦炭弄髒自己臉面,再一次成為花面貓。

也許清楚七星盟和朝廷鬧翻了,到達雙方談判的最後日子。

街道上做買賣的老百姓,普遍選擇閉門不出,偌大熱鬧的宋城死寂一片,只有零星幾個無業流民在瞎亂轉。

林書毅之前購買雲吞,和風晴初次見面的客棧,此時也關門大吉。

林書毅吶吶:“也許在宋城之內,不少平民已然收拾好金銀細軟行李,抱著觀望的態度,離開這一處是非紛爭地。”

風晴笑道:“他們是平民,要活命,要吃飯,那也怪不得他們,其實他們沒有倒戈相向,已是極大的袒護了。”

林書毅下意識地看了風晴,判斷她說的這一句話,不像是做戲,而是發自真誠。

“你看我幹嘛?”

風晴笑道,“我的臉兒都被塗抹黑了,有什麼好看。”

林書毅笑道:“你是鳳朝之主,多半是一名仁君。”

風晴揮手一笑道:“算了,我一個女孩子,還是願意待在宮裡舒舒服服,壓力不大,要知道賢君若無良弼,那可是取死之途。”

她想到了之前,馮平對她的截殺,至今心有餘悸。

林書毅安慰道:“沒事,一切都會好起來。”

風晴笑道:“你也別淨安慰我,等一下說不準會發生大亂鬥,你要好好地照顧自己。”

林書毅胸有成竹道,“放心吧,等一下真出了大狀況,由我揹負你攀飛上屋頂。”

經過這兩天〈靜心章〉的訓練,他仙田之源比起之前還要豐沛富足,葉片上多了一些不知名的黃金蝸牛,但無損他的實力。

此時風晴臉兒的臉蛋,變得通紅了。

因為她回想了先前,他們在密林叢中有了那麼親密的接觸,自然讓她不好意思,低頭不語了。

就在他們行走時,林書毅發現前邊街口多了一群人。

“這不是林兄嗎?”

“文斌?”

人群中簇擁了一名面板黝黑,身板子極其精壯的二十來歲男子。

這位喚文斌的男子正是和林書毅打招呼。

男子的右臉眼瞼下存在一塊刀疤,林書毅聽說,他之前和同宗兄弟激鬥,結果被弄傷了……

風晴下意識地蹙眉了,她以為來了強敵了。

當她看到林書毅的臉色有幾分悅然,料想這二人是一場相識,情感必然也很不錯。

“我來給大家介紹,這是我朋友小風……”

林書毅充當溝通的橋樑,將二位友人介紹給對方。

文斌,文氏家族年輕一代中,排列老二。

林書毅記憶當中,七星盟中人人欺負他弱小可憐無助,那麼多子弟當中,也只有文斌肯為他抱個不平,肯和他有接觸。

只不過文斌的本事有限。

他也只是剛剛踏破體靈境而已,在七族那麼多的青年俊彥當中,排名在中下。

林書毅笑道:“小風,他叫……”

“我叫文斌,書毅是我的發小。”

文斌倒是自來熟,結交新朋友,非常地主動。

文斌細細地端詳風晴,風晴都不怎麼好意思了。

林書毅不得不出面:“喂,你看個那麼精細,做什麼?他又不是欠你錢。”

文斌慚慚一笑:“這一位小哥姿容俊帥,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不可能吧。”

林書毅覺得文斌的話太過誇張了。

風晴現在可是一臉地炭黑,五官已經不復原來俊美模樣了。

風晴何許人也。

她可是鳳翔皇族,平日裡少來宋城。

他文斌說見過風晴,那不是吹牛,那是什麼?

不過文斌那麼一說,倒是能夠很好地拉近和風晴的關係,只要有話題接觸,那彼此就不再陌生。

風晴淡淡道:“文斌閣下,我來自北地,此番到宋城,為了做茶葉生意,現在暫住少卿的家裡,由於我常年奔波在外,如果咱們之前見過面,那也正常。”

風晴懂得偽裝,至起碼那麼佯說,簡單地交代身份來歷,盡力避免招人生疑。

風晴也懂得口技,變作洪亮男聲,足可以假亂真。

文斌笑道:“這一位風兄弟應該是老實人,和書毅一個樣,你這位朋友,我交定了。”

林書毅苦笑不已,心道:人家是鳳朝的皇族,就目前而言,你和我充其量是屌絲,沒有平等對話的資格……

當然了,風晴也沒有把文斌大言不慚的話,

眼見文斌一直將注意力,落在了風晴的身上來,未免讓她不再暴露出蛛絲馬跡來,林書毅趕緊道:“對了,你的父兄呢,怎麼只有你一個人在此?”

文斌一聽,一雙環眼瞪得大大的,嚷道:“我聽了王家通報,朝中那一個歐陽發瘟,一定要咱們七星盟將各自秘籍上繳,我父親生氣不想參會此事,此行我採購藥材,而大哥生病了,沒有法子,送秘籍這等屈辱的事情,只能由我一人承擔。”

林書毅問道:“對了,你真的將自己的秘籍上繳啊?”

文斌低聲笑道:“我家《陰陽掌》最厲害的七重秘訣並沒有寫出來,反正我老頭子說什麼都不會交出口訣的。”

林書毅點了點頭,笑道:“嗯,你們文家的人不算傻,我猜測其餘那幾門人,也是和你們文家一樣的心思。”

文斌點了點頭,氣憤道:“這是自然了,我們七星盟的先輩創下的心血,怎麼可能讓那歐陽發瘟說幾句話,就乖乖地上繳了?”

文斌的眼睛又落在了林書毅的身上,道:“你家《轅武天鑑》繳與不繳,問題不大,畢竟你嘛,大家都懂得的……”

文斌的意思明顯不過,就是想說了,你太弱了,由此推斷,你林家威名遠播,純粹是先祖個人光環照耀,而你家功法秘籍太爛了,歐陽楠是不會感興趣。

風晴不禁莞爾。

林書毅不由得搖了搖頭,他很想為《轅武天鑑》正名,他家傳功法其實很厲害的,只不過前輩們練而不得其法而已。

文斌不想落井下石,傷發小的自尊心,一把摟住了林書毅的肩膀笑道:“走,咱們一塊兒走。”

林書毅也沒有撥開文斌勾肩搭背的手,道:“你怎麼不問問我是否去王家的啊,萬一我貪生怕死,是準備出城逃命呢?”

“哈哈,所以我才攔截住你,生則同生,死則同死,我不會讓你逃命啊!”

“你這個損友!”

“……”

眾所周知,林家大宅距西城門口很近,林書毅如果想背棄同盟,直接打包行李,領著妹子書穎遠走高飛。

而林書毅向著王家方向而行,料想他此番正是打算為七星盟出一分力。

既是如此,文斌特意成全林書毅。

“對了,假如這一場爭鬥,我若不幸壯烈犧牲,你得幫忙照顧我家窮奇。”

窮奇是文斌養的一條大黃狗。

文斌若是身死,父兄家事,用不著林書毅管,在他看來,林書毅本事低微,他想管,也是無能為力,只能幫他顧著愛犬了。

林書毅安慰:“沒事,真出了大戰,你別衝那麼先,一切沒事的。”

文斌回過頭看了風晴一眼,低聲道:“對了,好兄弟,你讓這一位小風朋友先行離開吧!”

畢竟大敵當前,宗門之爭,多一個外人不好吧!

風晴耳聰目靈,能聽清文斌的話,笑道:“多我一個人,幫幫你們壯膽,不是很好嗎?”

林書毅知道自個兒是勸不走風晴的,道:“沒事的,等一下我多照料小風就是了。”

文斌不知道林書毅的本事已然脫胎換骨了,不由得白了他一眼,似乎想說:你本事低微,連自身都照顧不了,還想顧會旁人?

當然了,難得有朋友在最關鍵時,能和自己站到一塊兒去,這一份情誼終究是可貴的,也沒有拒人千里之外。

當一行人匆匆地來到了王家花廳時,卻聽見裡頭的人不住地高聲吆喝喝彩,只見遠處兩道身影翩翩作舞,風聲呼嘯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