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季大人什麼脾性,本公主清楚得很,今日本宮便要將劉娘子帶走。”長寧長公主高仰頭顱,並不把他放在眼裡。
她一把牽過無殤的手,拉著她就走。
季嶼白目光驟變,語氣危險:“殿下,莫要妨礙錦衣衛公務。”
“哦?季大人,是要同本宮作對?”長寧長公主柔聲問道,卻威脅十足。
片刻,季嶼白才往後退半步,做出請的姿勢,恭敬異常:“恭送長公主殿下。”
她才微微一笑:“本宮喜歡向季大人一樣識時務的俊傑。”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倒是無殤,特地回頭給他發出一個挑釁笑容。
季嶼白笑容僵硬,眼中殺意沸騰。
“大人,我們,就這樣放過她了?”一下屬問道。
季嶼白猛地瞪他一眼,嘲諷道:“怎麼?你能把她從長公主手中搶來?”
那下屬立刻閉嘴,默默退後。
他看著長寧長公主牽著無殤上了車架,才轉過身,冷然道:“走。”
季嶼白本想找無殤洩憤,沒想到鎩羽而歸,反而怒氣淤積,臉色極其不好,能止小兒夜啼,嚇退一眾路人。
他的下屬亦不敢觸其眉頭,回到都統府,又是一通亂砸。
無殤老實地跟著長公主走上馬車,剛坐下,便收回了手,她不喜歡同別人接觸。
長公主微怔愣,不由有些憂傷,眼前女子本是她的女兒,卻因為奸人賊計,分隔多年。
若是從小養在她膝下,現在想必正挽著她的手撒嬌。
只這般一想,長公主便恨不得將那產婆剝皮抽筋,若不是她,若不是她——
她卻突然撞上無殤的目光,瞬間變得平靜下來。
不,不對,不能太兇殘,萬一嚇到她怎能辦!
長公主平復片刻,壓下心中憤恨,溫柔地淺笑著安慰無殤:“娘子不必擔心,以後有為,本宮在,季嶼白他定不敢再找你麻煩!”
無殤就當沒看見她方才神情,微頷首答謝。
聽見她與自己說話的那一瞬,長公主幾乎喜極而泣,她含著淚說:“好孩子,不用謝,這是我本應該做的。”
“嗯?”無殤疑惑地看向她。
長公主見狀,忙垂首道:“沒什麼,只是略微感嘆罷了。”
待眼中淚滴稍幹,她又試探著問:“娘子家住何處?”
“臨江城。”
見無殤沒有牴觸神色,長公主越發大膽,接著追問其他,諸如父母愛好之類的。
無殤看在她是原主親生母親的份上,便一一作答。
長寧長公主眼周卻漸漸紅了,語氣不由有些哽咽。
無殤心中微嘆口氣,遂拍拍她的肩道:“長公主不必太過心疼,孃親爹爹從小待我極好,過去,我過得很開心。”
沒有遇見季嶼白的孟意的人生,確實很美好。
不過,士農工商,商人排在最末位,平常也多遭人白眼,連吃穿用度也有規定。
商賈之女,自然過得沒有郡主錦衣玉食,是以,長公主才覺得原主受苦了。
她忙點頭,掏出手帕拭淚,待聲音恢復些許,才對無殤說:“嗯嗯,你覺得開心,便是最好的!”
馬車轆轆聲消失,車外傳來一道冷冽聲音:“殿下,已至府門。”
外出之時,南梔素在車內侍奉,只是今日,為給母女倆留下空間,她便至車外。
現在到了,她便出聲提醒一下。
聽到這,長公主小心翼翼問道:“小意,不好意思,我自作主張,將你帶到了公主府,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去府上住幾日?”
無殤並未立即回答。
長公主卻又補充說:“若你不願住下,我便差人送你回去,你不必為難。”
眼中的期待幾乎化為實質,無殤不忍拒絕,輕輕笑道:“榮幸之至,多謝公主邀請。”
長公主笑了笑,喜極而泣:“這樣便是最好,我就怕你不願意!”
兩人下了馬車,長公主興致勃勃地拉著無殤介紹公主府佈局,帶她熟悉環境。
期間察覺無殤似有些興致缺缺,她忙問是不是累了,便親自帶她去休息。
在產婆被找到之後,她便命人收拾好院子,衣裳用品準備得一應俱全。
長公主站在無殤身邊:“你看看,喜不喜歡這院子,若不喜歡,我們便換,還有若缺了什麼東西,一定要告訴我。”
無殤輕點頭:“我會的,謝謝公主。”
長公主才道:“既然如此,我便不打擾你休息了,你好好歇息,若有事情,記得找我。”
她一步三回頭地離開,戀戀不捨。
只這短短一個時辰不到,長寧長公主帶回一平民女子的訊息,就傳入昭陽郡主耳中。
而且,還住了流芳院,當初公主府擴府時新修的院子,比她的菡萏院大上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