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貳白失去了語言和行動能力。吳峫要去看他,其他人這段時間因為吳峫的事情也是一直緊繃著,吳峫醒了之後心中的那根弦一鬆,劉喪就有些累。但是他不敢睡過去,磕磕絆絆帶著季燭回到自己的房間之後還在惦記著吳峫的事情。

“阿燭……吳峫他……”劉喪一句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季燭打斷了。

“過了這關他就死不了了。”青年修長的手指慢慢撫過劉喪的眉眼,一頭長髮傾瀉而下,像是上好的綢緞。劉喪一瞬間看得有些呆了,把自己的臉頰往季燭手裡送。然後又開口問季燭:“那二叔呢?他會不會有事?”

季燭輕輕笑了一下,看著劉喪那雙疲憊到極致的眼睛。

“沒事的,一切都會沒事的。”

劉喪湊上前去看季燭的眼睛,發現裡面那層黑色的翳開始慢慢往下褪去,季燭原本的琉璃色眸子露出來一點點,像是上好的墨汁之中摻了金粉。從中間暈染開來,深沉明亮,像是要把劉喪整個人吸進去。

“阿燭!”劉喪輕輕叫著季燭,每一個字都輕輕的,好像季燭是一捧輕盈的紙灰,微風一吹就會消失不見。

“在……”季燭輕輕應了一聲,隨後就被懷裡的人吻住了。季燭實在是太高了,到後面劉喪伸著脖子有些吃力。季燭剛想低下頭遷就一下劉喪,就察覺到懷裡的人動了起來。劉喪眼中帶著一點淚,微微小口喘著氣,看上去整個人都是水潤潤的。

季燭的視力也在這個過程之中完全恢復了。

季燭被這人推倒在沙發上,不知道劉喪是跟誰學的。青年低著頭看季燭,然後咬了咬自己有些乾裂的嘴唇,俯身坐在了季燭的腿上。

季燭害怕這人掉下去,一邊按著這人的腰肢,一邊想著劉喪是從哪裡學來的這些。

快要把他的魂都勾沒了。

劉喪雙手圈住季燭的脖子,在季燭腦後抓住季燭的頭髮,順滑的長髮在手上繞了兩圈,劉喪微微往下一拉,身下人就被強迫著抬起頭。劉喪吻上去……

季燭手底下的動作猛地用力,將劉喪禁錮在自己的懷裡,微微抬頭,順從地承受劉喪的親吻。

劉喪這天有些瘋,到後面甚至咬破了季燭的嘴唇。外面的天色暗了下來。白昊天來叫兩個人吃晚飯,沒有敲開門就離開了。

漆黑的屋內,季燭看著身下的人,不知道是不是習慣了黑暗,他現在看的格外清楚。劉喪一雙眼睛裡面盈滿了淚,胸口的襯衫釦子被解開了,上面是大片的被季燭啃咬出來的紅痕。

“你是瘋了!”劉喪的聲音沙啞中帶著笑意,一雙眼睛都有些睜不開了。

季燭微微笑著:“都困成這樣了還招我。”

語畢在愛人眉心落下一吻:“睡吧,我守著你。”

劉喪在下面搖頭,掙扎著想要起來卻被季燭按住了。季燭俯身側耳傾聽,聽見劉喪細小的,模糊的聲音:“阿燭,我還要你好不好?”

“好!”

劉喪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長到把出生二十幾年的苦難全部重演了一遍。像是溺於苦難湍急的河流之中。

直到他逆流而上,看見一艘小小的木船,季燭站在船上轉身,眉眼間的愛意與溫柔滿的溢了出來。

此前在秦嶺斷掉的紅線在這一瞬間重新連線,劉喪被拉到了船上。

劉喪聽見季燭溫柔的話:“謝謝你願意出現在我孤寂了兩千年的生命裡。”

“我愛你,劉喪!”

聲音像是來自眼前人,又像是就在自己耳邊。

“我也愛你!”

往後一輩子,就要和阿燭共度了。

劉喪這一晚上睡得很好,第二天天還沒亮的時候就醒了,季燭的手臂攬在劉喪的腰間。劉喪悄悄到床下面。洗漱完扎頭髮的時候,手裡面的皮筋被身後的一隻手接過去。

季燭一雙眼睛現在已經恢復原狀了,身上也不是那件漢代深衣,改換了一件黑色衝鋒衣。及腰的長髮在後面草草扎住,認真地給劉喪扎頭髮。

劉喪看著身後的人,又看看自己前胸上那一大片還沒有消去地紅痕,默默找了一件高領的衣服。換好衣服的時候看見季燭站在窗戶邊上看著外面。

“怎麼了?”劉喪好奇地問。

季燭轉身衝著劉喪笑著說:“收拾好裝備,吳峫跑了。”

劉喪聽見外面傳來摩托車發動的聲音,不以為意。“那我們現在去追他?”

季燭搖搖頭:“先吃早飯,他從小還沒有逃出過我的手掌心。”

於是居家好男人季燭在劉喪的協助之下先是煮了粥,然後叫大家起來吃完早飯。最後帶著白昊天他們截住了在山崖上面準備孤獨赴死的小英雄吳峫。

吳峫看見後面的人的時候還是有些驚訝的,直到被他季叔在腦門上面敲了一下:“不吃早飯大清早騎著摩托車嗚嗚往肺裡灌冷風。吳峫你可以啊,比你三叔能作。”

吳峫還想說什麼,手裡就被季燭塞了一個保溫桶。吳峫擰開一看,裡面是熱氣騰騰的白粥,還細心地配上了小菜。

吳峫知道自己這次是無論如何都跑不掉了。索性坐在地上吃了起來。

“我是,害怕你們出危險,畢竟這次的冒險……”

“有去無回,我聽這話耳朵裡面快出繭子了。你會會都這麼說。趕緊吃完,吃完好乾活。”胖子開口打斷吳峫的話,吳峫低頭扒了兩口粥,眼淚落到了粥裡。

“再說了,不危險有什麼意思啊?”

“我不是每次都有那種好運氣。”吳峫看著胖子說。

“那不是還有我在嗎?”季燭靠在劉喪身上看著吳峫:“我可以大大方方告訴你,你吳峫的一線生機,就在這次的冒險裡。”

“他們好不容易把你送回來,吳峫,你不能辜負人……鬼也不可以。”

“反正我要下去,不能鐵三角下去兩角,擱上面一角。”胖子說。

“我們已經義結金蘭了,我現在是四妹。”

劉喪上前一步看著吳峫:“我要下去找我偶像,別磨嘰了。”

身邊的人都往前走,吳峫看著季燭走到他面前:“我能救你一次,就能救你第二次。相信季叔。”

吳峫憋回眼中的淚水轉身:“那就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