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爾哈赤身處高臺之上對著臺下諸人說道;“我朝新立,正值用人之際,若有大才,難道還怕無用武之地嗎?何不投我大金為我所用!”
臺下眾人也是一臉錯愕,望向皇太極身邊的李智,都在想著這小子到底何方神聖?盡然能得到大汗的青睞。難道僅僅是對皇太極有救命之恩嗎?!
殊不知在當天早上正白旗親兵通知舉行宴會時,皇太極就差人通報過努爾哈赤,把昨夜跟李智暢談內容也一併告訴了努爾哈赤,並向努爾哈赤極力舉薦李智,認為他是個不可多得的文武全才,勸努爾哈赤為己所用,留下此人。
努爾哈赤身為大汗自然明白其中道理,若想成就大事,無非兩樣一是用人,二是做事。
連到關外做生意的商販都被抓來做教育女真貴族的教書先生,甚至李永芳和范文程這樣的降將叛臣都能委以重任,更何況是身為四大貝勒之一的皇太極極力推薦的人才。
努爾哈赤早就在臺上注意到皇太極身邊的李智,看這少年以一漢人身份,獨處於眾多後金驕兵悍將之中,仍然能鎮定自若泰然處之,要是平常小民看這陣勢只怕是早就尿了褲子。
努爾哈赤心中也是喜歡,看這少年,倒是有幾分自己年輕時候的影子,天不怕地不怕。
面對努爾哈赤的賞識以及臺下眾人投來的目光,如此場面,李智一時竟有些不知所措,連手中的醬牛肉都香了。
不過迅速反應過來,對著臺上努爾哈赤行禮道;“多謝大汗好意,家中老母年事已高無人奉養,小人做些餬口營生,還想著回家盡孝。實在是做不了官啊!”
李智還好看的電視劇比較多,順口胡謅了個理由,什麼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歲孩童云云,想著矇混過關。
好傢伙我是來見證歷史的,可不是來改變歷史的。頓時就感覺頭上彷彿多了幾條黑線。
努爾哈赤也不生氣,緊跟著說道;“樹挪死,人挪活。這還不好辦,你說個地方,我派人去接你老孃來此享清福不更好,多賜給你幾個婢女好生伺候,你也討個好差事。這豈不是兩全其美?”
見李智還有些猶豫,努爾哈赤繼續說道;“正好我還有個孫女尚未婚配,看你也到了年齡,正好給你討個老婆乾脆留下做我大金的額駙吧!”
啊?!這……
努爾哈赤也是言辭相當懇切,這後金大汗屈尊降貴把話說成這樣,李智倒是沒有拒絕的理由了。
努爾哈赤給出的條件也是相當誘人,大明首位投降後金的邊將遊擊李永芳,此時也是個額駙,號稱撫順額駙,被努爾哈赤賜婚娶了其第七子阿巴泰之女為妻,並且被努爾哈赤安置在大帳東側,又號稱東額駙。
而此時努爾哈赤想把大帳西側的位置留給李智,也就是西額駙。可見努爾哈赤的重視程度。
李智正糾結著,只見有一小兵來報。
費英東從撫順回來了,還抓了不少舌頭。
堂下諸人也是一頓奉承吹捧,大讚費英東不愧為努爾哈赤特封的“萬人敵”。
費英東自從二十五歲便投奔努爾哈赤,本就是員悍將,娶了努爾哈赤長子儲英的長女為妻,也是個額駙。
自然也是不見外,來到宴會中間先幹了兩碗酒,才面朝努爾哈赤行禮道;“大汗我此次前往打探訊息,確定明國正四處徵調明軍欲討伐我大金,明國新任遼東經略楊鎬坐鎮遼陽,統籌各路明軍。我前往撫順城附近,發現百姓大多逃亡,不過在返程途中經過三岔堡兒附近村寨倒是抓了些明國百姓。”
三岔堡兒?!
李智跟皇太極都是一驚,那不是獵戶大叔家附近嗎?
兩人不約而同的對望了一眼,又迅速恢復了平靜,暫且看費英東怎麼說,確認下獵戶大叔自家是否在被虜獲之列。
臺上的努爾哈赤說道;“費英東真是一員虎將,我得費英東如曹孟德得許褚啊!快快入座。
至於這些南蠻子,挑些精壯識字有手藝的留下,其餘老弱明日押往明軍長城邊塞下,全部斬首,以報明軍殺我族人之仇。”
努爾哈赤既然已經決定與大明開戰,便也沒了顧忌。
撫順清河之戰後,後金退出長城外,明廷派楊鎬經略遼東,雙方都在觀望試探,並沒有爆發大規模的衝突,只不過前幾日明軍巡邏騎兵與後金邊民發生衝突,努爾哈赤便以此為藉口,將大明邊民斬首祭旗。
明面上是報復,實際就是示威。
臺下的皇太極跟李智自然也是聽的真切,二人自然也是不敢觸怒努爾哈赤,互相使個眼色,相約宴會後去俘虜營中確認下有沒有獵戶大叔一家。
畢竟以皇太極四貝勒的身份,找個藉口撈人肯定也是無人敢攔。
這時努爾哈赤又想起了李智,說道;“我得費英東如曹操得虎將許褚,而你何不做我的郭嘉、荀彧,一文一武則大事可成。你也不要再推脫,不日我派人接你母親來我老營,再給你定下門親事,這豈不是雙喜臨門?”
李智也不好再推脫,便應了下來。
“多謝大汗美意,那小人恭敬不如從命。”
努爾哈赤也是聖心大悅,舉杯對著臺下眾人說道;“大金萬歲!”說罷便一飲而盡。
臺下眾人也是跟著大喊。
“大金萬歲!大金萬歲!”
人群中央十幾個女真歌女翩翩起舞,臺下眾人也跟著載歌載舞。
臺下眾人或醉或舞,此時皇太極輕拉下李智衣角,使了個眼色,李智立刻心領神會,二人緩緩退出人群,前往俘虜營中。
來到這俘虜營中一陣尋找,在一角落果真是發現了那個熟悉的身影。幾日未見,這獵戶大叔彷彿老了十幾歲。
此時獵戶大叔一個人縮在角落,身上的衣服還帶著乾的血漬,想必是捱了頓毒打。
二人上前對著牢內輕輕呼喚,“大叔!大叔!”。
聽見聲響,獵戶大叔才緩緩回過身來。
皇太極趕忙上前,看見如此情形,心中也是不快,畢竟獵戶大叔也是他的救命恩人。
對著看守說道;“開啟牢門,這個人我要了!”
看門小兵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緩緩上前說道;“四貝勒,不是小的不放人,這些蠻子費英東大人已經打過招呼,明天送到明軍城下斬首,小的實在是不敢擅作主張啊!只怕是小命不保。”
皇太極也不廢話,上去就是一個大嘴巴子。
“你是拿費英東壓我嗎?費英東能殺你,我這個四貝勒就不能殺你嗎?這個巴掌給你長長記性,不要廢話,開門!”
吃了一個大嘴巴子,這小兵自然不敢再言語,便前去開啟了牢門。
獵戶大叔見到二人,頓時就痛哭流涕。說道,這女真兵來俺那個村寨,不問緣由上來見人就砍,我那老婆子為了保護那幾鬥糧食也丟了性命。
說著便蹲在地上一陣嘆氣。
二人聽獵戶這麼一說,也是明白個大概。走上前扶起獵戶就往外走,這牢裡被抓的其他漢人見狀,紛紛圍過來對著二人說道;“大老爺,救救我們吧!”
李智不忍直視,他也無能為力。說到底就是個文弱書生,無錢無勢。獵戶大叔被救還是看在皇太極的面子,心中也是一片無奈。
二人扶著獵戶走出牢門外,皇太極掏出一錠金子扔給看門小兵。
“管好你的嘴巴,這件事不要讓任何人知道,要是傳出去,小心你的腦袋。”
這小兵自然知道其中利害,兩邊都得罪不起,能做個牢頭也是相當圓滑,又得了好處,隨便找個藉口說這老頭死在牢中,也不會有人過問。
畢竟亂世人命不如狗啊!
便跪下行禮,“小的謝四貝勒賞!我可什麼也沒看見。”
“算你小子聰明。”
二人便找一馬車把獵戶大叔送到了皇太極府中。
大帳外宴會上。
代善正悠閒的喝著小酒,佟養性慢慢走到身旁,在其耳邊說道;“大貝勒,這個西額駙的位置不是我的嗎?這從哪冒出個黃毛小子搶我買賣。”
原來這佟養性自從上次皇太極遇襲後,便投奔了代善,二人自然不想看到皇太極勢力做大。
代善原本許諾拉佟養性上位,坐上額駙位置,誰想到殺出個程咬金,讓李智截了胡。
二人便盤算著怎麼除掉這顆眼中釘,這佟家本就是遼東大族,世代經商也是有錢,這佟養性也是靠打探情報獲得努爾哈赤賞識,手底下又養了一堆探子。
當看到李智跟皇太極走開,便派人偷偷跟蹤。等到二人從牢中救走獵戶後,便使了些銀子,從牢頭口中打探出訊息。這牢頭有奶便是娘三兩句話便套出訊息。
這個獵戶,引起了代善跟佟養性的懷疑,此人是誰?
二人一合計,便又派人前去皇太極府上打探。
獵戶大叔到了皇太極府上,娓娓道來事情的經過,原來後金兵途經三岔堡兒附近,後金兵正好看到獵戶大叔的村寨,放火燒寨尚糧,並把剩下的村民抓來了後金老營。
李智在這個村寨待個幾個月,跟好多村民也是老相識,聽到這,便盤算著如何搭救。
皇太極也是有意,只不過不想觸怒努爾哈赤,畢竟已經有了前車之鑑,長子儲英因為忤逆皇太極被幽禁而死。皇太極不想落人口舌,便想找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計策。
“大哥,我無意做這個額駙,兄弟閒散自由慣了,剛才在宴會上也是迫不得已應了下來,現在我決定救出剩下的獵戶村村民,這事要是做成了,我這個額駙便肯定是做不成了。”
皇太極本想讓李智做他的臂膀,看來是做不成了?君子成人之美,更何況這獵戶大叔也救過自己一命。
滴水之恩,湧泉相報。
皇太極不再強求,便和李智籌劃如何救人。
“明天這幫老弱就會被斬首,今天晚上就是最好的機會,既然要幹那就幹把大的,索性把這些無辜漢人全部放了,今天晚上我先找個理由把守衛調走,然後二弟你跟獵戶大叔去放火,等到火起,你們就趁亂逃走。不要停歇,返回明國境內。”
而二弟你我兄弟就此拜別,他日有緣再見。
李智心想著,皇太極你果然和其他後金將領不一樣。
你是一員大將,也是一個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