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尋和白慕瑤找到青松的身子時,他已經陷入深度的昏迷,除了口中吊著一口氣,整個身子上全是金色的月牙傷口。

唯獨他懷中的一隻雪白狐狸,卻是絲毫無傷,在它心口胸膛所臥之處,也是絲毫沒有傷痕。

看來是這隻狐狸用身子幫他擋住了最致命的一擊。

白慕瑤從懷中掏出一顆毫不起眼的藥丸,從他的口中塞了進去。

梁尋道:“白姑娘,這是……”

“反正是療傷的聖藥,管不管用我就不知道了,對於這種道傷,我之前只接觸過七階劍修的傷痕。”

藥丸入口,青松的身上傷口不斷的往外開始翻,傷口迅速的腐爛,被新長出的肉取代,不到一刻鐘,他全身的金色月牙傷口都重新被新肉取代。

梁尋看著眼前從所未見的一幕:

輕嘆道:“好神異的藥丸!”

但白慕瑤的眉頭卻越皺越深,她心中清楚,本派的療傷聖藥功效,雖然迅捷快速,也沒有眼前這般,眨眼之間,又重新平復,更奇異的是:

青松之前的傷口上還帶著男性粗大的毛孔,這生長出來的白肉和女性的肌膚一模一樣,和她的身上的肌膚瑩潤的光澤不差多少,甚至還有過之。

白慕瑤心中清楚,青松這一次恐怕醒過來,就不再是真的自己認識的那個玉真觀道童呢。

他的整個身子都開始變化,骨架開始縮小,變的纖細,柔美,手臂和腰,變的又細又柔,連臉上的神色,也說不出一種詭異之色。

黑色的頭髮慢慢的從髮根稍處,由黑變紅。

“不能耽擱呢,在耽擱下去,他就徹底入魔呢,我得儘快帶他去宗門!”

梁尋立刻背起了他,問道:“白姑娘,這裡客棧已毀,那妖族的姥姥也不知去向,不如你和我一起回宗門吧,我師兄們都很善良,不會為難你和他的!”

白慕瑤猶豫了一會,才輕輕說:“好吧!”

她現在真的是一介廢人,渾身毫無一絲修為,她這般美貌的身姿玉容,落入世俗凡人手中,又將重蹈被賣入勾欄青樓的命運。

“走吧!宗門離此處不遠,只有不到五百多里路!”

梁尋當先而行,白慕瑤默默跟了上去。

當那道金色月牙緩緩飛過來時,被仙靈佔據的青松身子並沒有如往常戰鬥時一樣,將那月牙擊落,而是冒著風險,黑色神翕從仙台之中飛了出來。

試著張開嘴,想將這八階妖族大能的神格整個吞噬下去。

那老太太似乎很瞭解仙靈之力的吞噬之道,在即將入口之時,金色月牙突然間黃光大盛,分出無數道透明的月刃,四散飛開,想一擊毀去仙靈的這具身子。

仙靈怒罵了一聲:“無恥!”

黑色神翕整個朝著金光最盛,最大的那半片月牙撞了過去。

月牙和一道黑色神翕輕輕的一撞,月牙消散,黑色神翕碎成無數片,衝回仙台之中,

而五爪金龍身子重現之時,鱗片之中全是遊離的黑氣,不斷的四竄在她身體之中,似乎要將她一身巔峰修為,盡都廢去。

金龍痛苦的扭動身子,慘叫了幾聲,將破碎的神格吞入腹中,驀然化成一道金芒,往北方飛去。

這一擊誰也沒佔到好處,仙靈大意,沒吃到血食,八階妖修被削落境界,神格碎裂。

當青松的身子上紅光淡去,從空中栽落時,他的識海之中,青松正揹著雙手,看著那座已經碎裂的神翕,

黑色神翕已經被擊碎,懸浮在識海之中,中間女鬼的身子上,黑氣重新隱現,她頭頂的三朵白花,有兩瓣黑氣重新退去,化成白色。

青松終於笑了,這仙靈也有吃虧的時候,看來修出神格的大能確實厲害。

一聲冷厲的聲音突然從那女鬼口中發出:

“你笑什麼?”

“笑你無知,還想吞噬我的靈魂,這一口崩到牙了吧!”

“你別得意,這具陽身早晚是我的,陰陽雙修,將來的我定會成為這片大陸最強的王者,歷代所有仙靈的生死輪迴之道,都將在我這裡被終結,仙靈終將永世長存!”

“你將我這具仙靈草腐化,就為了這個永生不死?”

“不然呢,你以為我費這麼大勁做什麼?歷代仙靈都是三百年一生,三百年一死,可自從李墨陽成為我的上代仙靈草,我已經摸索出了永生之道,只要我重回帝境,在九境巔峰及境一躍,這九大神州,再也沒有人能禁錮我。”

“你想的好美啊……”青松哈哈大笑。

“我若是將這具身子毀去,你又要進入千年的沉睡了吧!”

仙靈冷哼了一聲:“在我甦醒之日,這具身體我早已下了禁制,就憑你一個玉真觀的小道童,也想毀去,嘿嘿,別說是你,就算現在的九境巔峰強者來了,也毀不掉這具吸收了千年天地陰氣的身子。”

“將來,你註定要被我吞噬……”

“行嘞,你慢慢吞吧,我看你想徹底腐化我,奪舍我神魂之日,還差的遠著呢……”

青松的神魂從識海中退了出來,驀然,腦中一陣劇烈的疼痛,他已經感覺到自己白色的靈魂,正被一口一口的咬了下來,他靈魂的腦袋幾乎被咬去了一大半。

仙靈陰狠的聲音不斷傳來:“怎麼樣,你的六識六覺,三魂七魄散盡之日,就是我奪舍成功之時。”

青松的眼前一片恍惚,他似乎看到自己的記憶碎片,一瓣一瓣的逐漸被吞噬。

很多記憶都開始散失。

他醒來的時候,身子正處在一座鐵板床上,天花板是鋼鐵鑄就,四周的牆壁也是鋼鐵鑄就,整個房子裡,除了一張凳子,一方桌子是木頭製成,其餘全是黑色的鋼鐵製成。

青松閉上了眼睛,又睜開,他輕輕的呻吟了一聲,門口立刻走進來一個白衣女子,端著個盤子。

她生的很美,一雙籠煙凝眉,修長挺直的瑤鼻,嵌在一張白皙的鵝蛋臉上。

尤其是她一雙長腿,修長,圓潤,細膩。

走路如風擺荷葉,蓮步生煙,走了進來。

青松怔怔的看著她,輕聲問:“你是誰?我怎麼會在這裡!”

白衣女子在他臉上輕輕摸了摸,嘆息道:“我是你姐姐,你不認得我了嗎?”她的臉上有一絲哀怨,痛楚,又有一絲捉弄人成功的竊喜。

青松用力的搖頭,閉上眼睛回想,他的過去好像是空白的,怎麼也記不起自己曾有個姐姐!

白衣女子從盤子中取出五色胭脂水粉,拿出眉筆,唇膏,用毛巾將青松的臉擦乾淨,頭髮梳了起來,說:“你身為女人,總要打扮的好看點,將來才能嫁個好男人,要不這麼邋遢,沒人會看上你的!”

青松嚇的一個激靈,猛然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的身子赤裸,渾身精光,白衣女子有意無意的掃了一眼他的身子,笑道:“妹妹這身段長的可真俊,該大的大,該小的小,尤其是這細腰,將來不知道便宜哪個男人。”

青松的腦子中一片空白,自己終於徹底變成了女人,他的身姿和身前的女人身段一般無二。白皙的肌膚看的自己都想伸手摸一摸。

他突然叫道:“鏡子,鏡子呢!”

白衣女子掏了出來,放在他胸前。

鏡子中的女人臉色白皙,妖豔動人,確實是實實在在的女人。

青松的腦子突然麻了,這是被腐化奪舍成功了嗎?

他明明記得,識海中的仙靈神翕被擊碎,三朵白花有兩朵又重新泛上白光,為什麼自己的身子被徹底變成女人呢?

“你叫什麼名字,這是哪裡?”他立刻又問出了這句話。

“我麼,我是你姐姐,白慕瑤,你是我妹妹,白慕曉,咱們是在鐵扇門的總舵,晉階堡壘。你要出去看看麼?姐姐帶你出去?”

也沒等青松同意,從房外推進來一張木頭椅子,雙手環臥,將他輕盈的身子,放進了椅子當中。

正要出門之時,青松突然搖頭道:“不對,我不叫這名字,我是青松道人,是玉真觀的道童!”

“你記起來了?”白慕瑤閃過一絲訝異之色。

“那你記得我是誰嗎?”

她的臉面湊近,青松恍恍惚惚覺的這張臉蛋很熟悉,很美,卻怎麼也記不起她是誰,反正他唯一能肯定的是,她絕不是自己的姐姐。

自己這一生從沒有個姐姐存在。

青松搖頭,“不記得!”

“情況還不算壞,還有得治。”

當椅子出門的時候,青松突然呆住:

在他眼前,到處是一片白茫茫的雪花,在縱目極眺的北方,是一座巨大而綿延的冰湖,冰湖的南邊是高聳巍峨的山峰,徹底將冰湖的去路阻斷。

而自己所處的晉階堡壘,就在這山巔最雄偉的山頭。

冷風吹過,青松突然打了個冷戰。

“你冷嗎?”一雙溫柔的聲音從後面傳來,貂皮大衣,已經披在了他的身上。

“謝謝!”

他縱目望去,這堡壘全都是鋼鐵製成,到處是伸向北面的鋼鐵尖刺,從堡壘蔓延開的地方,是一眼望不到頭的鋼鐵長城,每到一百米處,都是一座巨大的烽臺。

鋼鐵長城高几十丈,綿延數百里,徹底將冷空氣阻擋在北面。

青松輕噓了一口氣,他這一生,從沒見過如此壯觀的鋼鐵長城,就在這時,一道紫色的虹光從山巔之下飛了過來。

見到椅子中的青松,一個青年滿面笑容,笑說:“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