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松搶了過去,看著地上已經奄奄一息的無塵子,問道:

“道兄,你怎麼樣,受的傷重不重?”

無塵子劇烈的咳嗽了幾聲:“這劍的劍威太厲害,我握不住,你去試試,千萬別錯過這機緣!”

青松小心的湊了過去,手剛一握到劍尖,所有的紫色光華消失,大殿開始巨震,倒塌,穹頂從上面落下來,砸在地上。

整座青銅仙殿似乎彷彿失去了支撐,搖搖晃晃,從深淵中開始落下。

“要倒塌了!”青松急叫。

“快拔出來!”

青松狠勁一拔,竟然只拔出了一截子劍尖。

兩人都看呆了,無塵子兀自不敢相信,喃喃的說:“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神物難道早已經碎了嗎?”

那紫色的劍紋游龍一樣,在劍身上盤旋往復。

“大殿要倒了,快走!”

青松收好了劍尖,托起無塵子身體,在無數倒塌,四濺的銅殿中飛速四竄。

突然,一聲巨大的落水之聲傳入耳朵。

整座青銅殿落入了水中,砸起巨大的水花。

青松在水中睜著眼睛,往上游去。他的眼前到處是七彩色的神光色彩,在水面漣漪下不斷盪漾,映照在水面之上。

剛一浮出水面,突然被眼前的一顆驚呆:

他們的眼前,是一處巨大的湖面,湖水湛藍,到處飄著蓮花,紅色的,白色的,紫色的,藍色的,紅色的,每一朵都開的鮮豔之極,閃著耀眼的光彩。

“這……這是哪裡!”

地下幾千丈深的地方,竟然隱藏著這麼一處世外桃源。

無數的蓮花連成了一片,將下面照的耀眼生輝。

無塵子也呆住了,他根本不知道,在凌霄劍派的劍冢之下,深淵中會藏著如此奇異的風景。

一望無垠的湖面上除了蓮花,還有蓮花。

“這……”

正在兩人驚歎之餘,一艘白色的紙船分開浪花,停在了二人身前。

青松兩人四目一對,都看出對方眼中的驚駭。

“怎麼回事?”

“白……白紙船!”無塵子顫聲道。

他似乎知道這船的來歷。渾身忍不住的顫抖。

“上還是不上?”青松問他,這裡除了蓮花還是蓮花。

這麼泡下去,體力耗盡,遲早被淹死在湖中。

“上吧!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青松爬了上去,將他拉了上去。

二人身子已上船,白紙船立刻調了個彎,往湖心深處劃去。

這船和其他的船隻根本不一樣,船身上只有紙片一樣薄,但卻堅固異常,紋絲不動航行在水上。

湖面蓮花似乎生了靈智,見白紙船划來,立刻分開一條路,將道讓開。

“道兄,你怎麼了?我看你身子顫抖的厲害!”

“咱們……恐怕是到了陰間,這東西只有陰間才有……”

“咱們死了?”青松立刻咬了咬嘴唇,疼,他又扇了自己一巴掌,還是疼。有知覺啊,立刻又扇了無塵子一巴掌。

問他:“疼不疼?”

“廢話,當然疼!”無塵子怒道。

“那這裡就不是陰間,咱們沒死!”青松笑道,這老小子說話光嚇人。

“我說的陰間,不是咱們所說的陰間,你明白?”

“啊?”

“這不是有閻王和黑白無常的陰間,這是上古大能,用自己強大的法力,用修為幻化出來的空間,在這裡的一切都和陽間不一樣。你看這荷花!”

無塵子摘了一朵上來,用手捻了捻,蓮花奇異的消失在他掌心,只留下一滴紫色的水滴。

這裡所有的一切,都是修為畫出來的。

“什麼意思?這裡也是咱們剛才遇到的,上面那種幻境?”

“不是,舉個例子,假如說世上有神仙,神仙將一幅畫,變作了現實,咱們現在就如跌入了這幅畫中,明白了沒有,是另一個世界,不過是人造出來的!”

“不明白!”

“不明白也好,反正等會你輕易別亂動,一切聽我指揮,要不咱們兩個,永遠會被困死在這幅畫中。”

無塵子說的沒錯。

白紙船沒過多久,就停在一座小島之上。

小島之上有一間茅屋。

茅屋前面就立著就立著紙筆,畫圖。

上面是一方湖水,一方島,一座茅屋。在茅屋頂上,懸著一具紅色的棺材。

那紅棺沒有支撐,就虛懸在茅屋頂上。

可是二人站在茅屋下看了良久也沒見到那具棺材在哪裡?

畫圖上的每一件東西都見到了,唯獨這棺材被隱匿到了那裡,根本找不見。

“怎麼辦?”這次是無塵子問青松。

這裡一切都超出了二人的想象,

“你問我,我問誰去?”

這島上除了這間茅屋,再也沒有別的地方。

青松研究了很久,最後目光還是落在了那幅畫圖之上。

畫圖就立在架子上,跟前是早已乾涸的墨水,畫筆上的朱須他剛拿起,就化成了粉末,飛揚四散。

青松又拿起筆洗,硯臺,不是裂成幾半就是化成粉末。

歲月將這裡侵蝕的太厲害。

猶豫了很久,青松終於將畫圖拿了起來。但並沒有如他料想中一般,化成粉末,這畫圖似乎更能經受歲月的侵蝕,上面栩栩如生。

無聊的看來看去,實在看不出一點花樣,又翻了過來。

剛翻過來,眼睛突然間直勾勾的盯著:

無塵子似乎也感受到一絲奇異,湊了過來。

在翻過的背面,也是一張畫圖,但這畫上的風景卻和這裡完全不一樣。一座巨大而遼闊的山峰,矗立在雲霄。

山間雲氣繚繞,黑色的石頭漫山遍野,一柄巨大的劍從九霄之上,插入山尖。畫圖上所有的靈氣漫溯劍身而上,匯聚向劍柄之尖,在空中虛懸著一個紅衣女人。

絲帶飄舞,女人眼神柔和,仰首向天。

在他身下,無數的修真人士駕馭飛劍,法寶,在空中飛馳。尤其是三個女人,渾身氣血澎湃,直衝雲霄,盯著那九霄之上的紅衣女人。

三個清秀的字跡寫在山巔之上:

驚神峰!

峰頂劍尖之處,一道宏偉的宮闕雄城緩緩浮現,九柄利刃插在城牆之中。

——九宮誅仙劍陣

無塵子額頭汗水冒出,突然跌坐在地上。

“你怎麼了?看一幅畫,怎麼把你嚇成這樣!”

“怪不得,怪不得!原來凌霄山就是驚神峰,這座山峰被削平,這深淵就是那一次大戰留下來的痕跡?”

“啊?”青松從沒聽過什麼大戰。

“你年紀小,不知道,我不怪你!”

“你年紀很大,知道的很多?”青松很不以為然。

無塵子兀自處在震撼之中。指著畫圖中的女人,說:

“這是咱們天璇大陸,九大神州最頂兒尖兒的人物,女帝墨陽,她有三名女弟子,青華,紫虛,玉衡。”

‘青華’‘青華’青松腦子中忽然一個念頭升起。

“這裡如果是凌霄劍派,那……”

立刻問道:“青華是不是和凌霄劍派有關?”

無塵子嘆息道:“那是千年之前,凌霄劍派的創派祖師,一招‘青花寂滅斬’殺了天下不少頂兒尖兒的人物,可惜後人不爭氣,境界逐漸跌落,這才讓凌霄劍派逐漸勢微。”

一股血氣從胸腔冒出,直衝腦殼。

青松整個身子憤怒的全身在抖——青華寂滅斬,那毀天滅地的一劍,他怎麼能不銘刻在心中,這一劍將自己的師尊斬成飛灰,屍骨不存。

如果這裡就是驚神峰,那麼那紅衣女人,就是自己身體中那道仙靈所化,叫什麼女帝墨陽?

無塵子突然興奮的叫了起來,“我懂了,我懂了,這女帝墨陽,她手中的九階神兵就是神劍墨陽,怪不得,怪不得,咱們找到了,神劍就在這把畫圖之中!”

“啊?畫裡會有劍?”

“不錯,不錯,千年前一場大戰,女帝墨陽隕落,但那把劍失了蹤影,我明白了,青華,玉衡,紫虛三個弟子,聯合天下劍道修士,殺了師尊,將劍埋在此處。怪不得凌霄劍派要在此處建派,為了掩人耳目,還改了名字,叫凌霄山。”

“這是你猜的,還是書上記載的?”

“當然是史書上記載的,那一場大戰打的昏天黑地,女帝要憑藉自己本事,召喚仙域,哦,看見這座宮闕雄城沒有,這就是仙域。女帝憑藉一身通天化地的本事,召喚了出來,沒想到被弟子背刺,隕落在此。”

“這天大的福緣,終於輪到你和我呢!”

“這不過是一幅畫,你能進去?”

青松翻起了白眼,這道兄太興奮,幾乎忘記了自己的本事。一幅死畫,人怎麼進去取劍。

“這不是難事,白慕瑤將你血祭,破局的點定然在你身上,你想想,你身上那個還有什麼秘密,那個秘密或許就是關鍵。”

一聽這話,青松的腦殼中一下子冒出那個女人。

難道,難道那個女人就是所謂女帝墨陽的神魂?

這猜想太大膽,可是聯想要被天地之力禁錮的妖物,必然會有絕大的能耐。

這所有的一切,都是被女帝召喚而來?

血,還是血,自己身上留著的是仙靈的血,這幅畫必然和自己身上的血脈之力有關。

青松立刻將畫放好,咬破手指,滴了三滴血上去。

畫面之上冒起幾道紅光,隨即又暗淡了下去。

青松不死心,立刻又滴了幾滴上去,這次連一點反應都沒有。

“難道咱們猜錯呢?”無塵子的心逐漸冷了下去。

失落,頹喪,瞬間籠罩在二人面孔之上。

他們被困在了畫圖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