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陰靈鳥
我是邪修,盜墓挖出個女帝 天門山下王半仙 加書籤 章節報錯
青松的心情很複雜,當日玄貞道人將他的生魂抽出本體,注入這具孩子身體之時,他才明白了掌教的用意。
從凌霄劍派偷來的玲瓏骨身體中,沉睡著一個絕世妖孽。
乾坤清氣圖以女嬰的玲瓏骨為主,男嬰則是個藥引,無智無識,是用來啟用這具大妖的鼎爐,掌教將他的三魂六魄壓入這身體之時,就是為了讓他主導這具身體。
玉真觀在天璇大陸修真門派中,不過是遊離於底層的小小劍派,要與大派爭雄,必須透過其他邪法,而自己就是被犧牲且要擔起重任的那個人。
玉真觀的鎮派至寶,乾坤清氣圖,一黑一白,女子化作黑魂,他的魂化作白魂,一具身體,裝著兩道神魂,這算是兩個人,還是一個人?
而且是一個男人,一個女人。
青松沉在水底甦醒之時,曾想過這個問題,將來自己的身體長大,還要不要娶妻生子,這具身體愛上的是男人還是女人?
這個問題想的他頭疼了三天。
可在這三天之中,一個不到三歲孩童的身體,月陰白天一轉換就是一歲,他沉睡了三天,身體已經到了七八歲孩童的樣子。
身體的異樣還不是最擔心的。
他的心底最擔心的還是那個女妖,她的生魂太強大,強大到識海之中的自己仰視一眼都覺的神魂刺痛,這種力量的絕世妖孽,自己一個小小道童,怎麼可能佔據這具身體的主導權?
玄貞道人的念想,不過是痴人說夢罷了。
好在剛才那一道席捲天地的九霄神明之力,將女妖擊出一道深深的道傷,鎖死在識海深處,青松本人的神魂才得以重新佔據這具屍體的主導權。
他從沉思之中醒悟過來,看向自己的手臂,大腿,筋肉結實,渾身氣血澎湃,跟之前自己孱弱的道童身體完全是兩個樣子。
看來大妖生魂溫養的這具身體也比以前的自己強壯好多。
這時走在正前面的是村正陳二逑,青松不說話,二人也不敢答言,生怕一句話說的不對,惹怒了身後這個只有七八歲大,卻一身神力的道童。
三人快下山時,村正終於忍不住道:“星落城就在前方十里之處,沿著這條大道一直往前走,就到了,小師傅,我們一夜未歸,家中肯定擔憂掛念,就不遠送呢!”
青松點了點頭,說:“我知道路,你們回去吧!”
村正剛轉過身,青松突然叫住道:“等等!”二人渾身打了個激靈,還有啥事?在這具凶神面前,真是越早脫離越好。
看著看著畏懼害怕的樣子,青松微笑:“別怕,還有……謝謝你們將我帶出來!”
二人心中同時打了個突,這更加坐實了是他們二人將這具絕世妖王放了出來。
陳二逑忍不住道:“小……小兄弟,我提個建議……你……出世之時已經是天崩地裂,生靈塗炭……”嘴哆嗦著指了指遠處裂開的峽谷,斷裂的城池,鼓起天大的勇氣:
“這裡都是艱苦求生的眾生百姓,您大發慈悲,就饒過他們吧!”
青松眼睛眨了眨,笑問:“這位大哥為何如此說話,難道我就是殺人不眨眼的魔王嗎?”
陳二逑趕忙低下頭:“當然不是,我……就隨便提個建議!”也不待青松回話,轉身就走。
生怕小道長大怒之下,將他一口活吞呢。
村正道:“小師傅,那我們走呢!”
青松站在大道之上,看著他們遠去,隨即轉身,往星落城走去。
村正隱沒入黑暗之中,看著遠處青松逐漸走遠,臉色突然沉了下來,變的陰鬱,將背上袋子解了下來,放出一隻喜鵲。
喜鵲眼睛在黑暗之中閃著綠光,村正手心之中突然冒出兩股綠火,一剎那之間,綠光將他整個身子淹沒,綠光消失之時,一隻陰森,恐怖,渾身閃亮著黑色羽毛的大鳥飛起,沒入夜空之中。
青松走在大道之中,皎潔的月色重新照滿官道,他忽然回身看了看,走出幾步,又回身看了看。
隱隱然覺得,身後有一隻黑色的眼睛盯著他,這具身體的感官很靈敏,那隻眼睛散發著詭異的妖氣,又帶著鬼物陰森的氣息。
青松冷笑一聲,不疾不徐的走著,從剛才上岸之時,他就覺的那村正不對勁,像是死了很久的一具百年老屍,散發著腐臭的屍氣,身上卻又帶著生靈的氣息,像極了被妖物入主的死屍,妖氣屍氣混合的怪物。
村正始終不沾染自己身子,讓那凡人陳二撥弄,就是以防萬一,他陰物身體被反噬。
村正一直不點破,自己也就裝不知道,他的目的自己不清楚,但肯定是盯上了自己這具身體。
青松沒有理他,只管往星落城走去。
官道之上,已經開始出現渾身澆透,衣衫不整的難民,人人臉上悲慼,渾身凍得發抖,在道旁升起篝火。
星落城是他自小長大的地方,城池前面是良田萬頃的河谷,星落河橫亙在兩山之間,城中一片翠綠的湖,玉真觀坐落在半山腰處。
走到盡處,才發現官道早已斷絕,到處都是渾濁的洪水,這一場地震將平原裂成深谷,高聳的山峰被雷擊削平,焦粉被吹落在城中,到處是紅色的砂礫粉塵,巨大的石頭從山上滾落下來,倒在城牆四周,盆地起伏,山間支離破碎。
青松在心底輕嘆了一聲,這一場浩劫將水草豐美,林木參天的星落城徹底變成了人間地獄。
岸崩塌陷,樹焦成土,裂地幾十餘里,十幾萬人流離失所,雙目觸及之處,全是死不瞑目,泡腫的百姓屍體。
青松心中充滿了愧疚之意,迫不及待的想上玉真觀,問問玄貞道人,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他一念之私,造成如此不可挽回的浩劫。
在他神魂入體之時,徹底失去了意識,後面發生的事情,根本不知道。
收拾起水面上腐朽的木頭,撈起繩子紮了個筏子,從水面上滑了出去。熟悉的村莊,廟宇,洪水像一隻深淵巨口,徹底將這一切吞沒。
他痛苦的抱著自己的腦袋,不敢相信發生的一切都是真實的,他像是被在牢獄中關了三十年,徹底與這個世界脫了節。
三天之前,這裡還是生機勃勃,一派市井氣象,轉眼就是人間煉獄。
青松喃喃道:‘不該是這樣子的,根本不該是這樣子的!’
沿著石階而上,望向玉真觀大門的那一幕,青松的心情忽然平靜了下來,玉真觀還在,就說明玄貞道長也在,平陽師叔也在。
這是他的家,至少他還有家回。
走到門前之時,突然一頭冰水從頭澆下,身子如墜冰窟。
除了這座玉真觀大門,他熟悉的前殿,後殿,三清殿,廂房,此時都化成了一片灰燼,被烈火灼燒過的死寂。
在一望無垠的天井之中,一具屍體盤坐在青銅鼎爐之前,在他頭頂,被人一劍貫入腦殼,插死在青石板上。
青松走出幾步,突然腿腳一軟,癱坐在地上,那是平陽師叔死都不肯瞑目的一張臉孔。
眼睛被人挖去,鼻骨被削,四肢被斬去,只留下半截上身,行兇之人兀自不肯放過,一柄紅色的青銅長劍,從頭頂插入,將他整個身子釘死在地上。
在那紅色劍柄之上,清晰的印著兩個字:凌霄。
青松忽然覺的自己全身憤怒的顫抖起來,咬牙切齒的喃喃道:“凌霄劍派,凌霄劍派!”
他的身子因為憤怒,全身血脈噴張,這具身體似乎承受不住急速流動血脈之力,蒸發出身體,一道紅氣凝而向上,與漆黑的夜空中與烏雲融合。
他的手顫抖著,將紅色長劍從平陽師叔的頭顱之中抽了出來,撕下道袍包好,撿來枯枝,將平陽師叔的法體火化。
火焰燃盡之時,他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咬牙切齒的發誓:
‘師叔在上,青松有生之日,必將血洗凌霄劍派,為師叔血洗深仇!’
他是平陽道人帶上玉真觀的,雖然平陽不怎麼愛說話,近些年也不怎麼見面,可對於他這個玉真觀的編外道童,平陽卻著實喜愛得緊。
山下的市井玩物,每次歸山之時,平陽道人都是買來給他,經常噓寒問暖,問他有無錢花,就算青松拒絕,也會硬塞在他懷中。
青松油然想起,多年以前,繼父的牛車衝撞了富貴大戶,被人誣陷訛詐,弄的傾家蕩產,繼父死在牢中,自己成了孤兒,受盡凌辱,被市井賭徒扔在枯井之中,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絕望時刻。
是平陽道人如天神降臨,將他救起,為他復仇,將他帶入玉真觀之中,給了他一個新家。
他猶然記得,平陽師叔那張年輕而和善的臉,抿起嘴對著他笑。
而此時,那張笑臉的主人被人斬斷四肢,挖了雙眼,削去鼻子,還被一劍釘死在三清殿之前,這怎能不叫他恨之入骨。
就在此時,心底深處,突然響起一個誘惑的女人聲音:
‘你想復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