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上的一行人同時停下了腳步,九月看著面前黑色的石山瞪大了眼睛:“黑月島呢?”

黑月有些尷尬的抽了抽嘴角:“你也知道我動起手來什麼樣子,殘存的部分現在應該在下面埋著吧。不過無妨,我們來到這裡只是為了確定上一次異次元之門開啟時的座標,已經用不上黑月島了。”

黑月的雙手開始不停變幻,如同在鋼琴上跳動一般,隨著黑月手指的律動,一道閃著紫色光芒的圓形通道憑空出現。

通道之中是一片閃爍著點點星光的黑暗,似乎還有著一些若隱若現的絲線交織,絲線的每一處交織點上,都有著閃動的星光,無數的星光和絲線在通道中構成了一道巨大的網。

這便是滄月的第八感——異次元之門。

此時的廉貞和小姿等一些並未開發第七感的人眼神都直勾勾的盯著黑月。對於還沒有踏入第七感這個領域的他們而言,看到黑月的能力與目睹神蹟並無二致。

破軍不由得咂咂嘴:“你這小子的能力真是愈發嫻熟了。”

黑月放下了手,說:“現在我能根據貪狼上一次開啟異次元之門的節點大概確定十月被傳送到了什麼時間點,其他的黑月鐵騎距離我們所處的時空相對而言更遠,而且發動一次異次元之門需要準備的時間也不少,所以先將十月救回來,然後再救援其他的黑月鐵騎。”

說著,黑月扔給破軍一個手環:“這個是Q博士做的聯絡器,是當時艾米博士和我聯絡的時候用的,自艾米博士不能行動以後就沒再用過了。現在艾米博士不在了,這個你拿著,我不確定這個東西跨時空是否還好用,但起碼是一個能保持聯絡的方式。”

破軍接過手環,淚眼婆娑的說:“黑月,你可要保重啊!沒有你的日子,我的生活該多麼孤寂…”

黑月和九月頓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黑月嘴角抽搐:“你再這樣你可就不保重了。”他轉向九月:“現在出發?”

九月遲疑了一下,欲言又止。

黑月眉毛輕挑,他看向身後的人群,發現琉星在角落中孤身一人站著,看向他們二人的眼中有著一絲失落與沮喪。

黑月看向九月,又看了看琉星,不由得莞爾一笑,他向琉星勾了勾手指:“傻星,走啊,一起長長見識?”

聽到這話,琉星的眼中頓時放出了光芒,他沒有任何的猶豫便衝到了黑月的身邊。

九月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她有些調戲的問琉星:“你跟過來幹什麼,我們不是去旅行,有可能會把命都丟了哦。”

琉星的臉微微一紅,語氣雖然有些微弱,但依然堅定:“為了變強,然後捉到你。”

異次元之門的光芒大放,將三人同時籠罩。

四月再一次從昏迷中醒來時,發現自己被籠罩在一個巨大的金屬繭中。

四月猛的起身,她想起了來到玄月面前的三月,出手的神秘黑衣人,還有渾身覆蓋金屬鎧甲的三月...

“你醒啦,四月...”

虛弱的聲音將四月從自己的思緒中拉了出來,她回過頭,看到三月臉色蒼白的躺在一旁。

她急忙跑過去,拉住三月的手:“三月,你怎麼樣?”

三月虛弱的笑了笑:“我還好,只是第一次開啟第七感,用力有點過猛,現在體力有些不支...”他抬起手,輕輕的撫摸四月的臉頰:“倒是你,你沒有受傷吧?”

四月搖搖頭,她沒有感覺到身上有什麼不適。

她看向三月的盔甲,有些驚訝的問道:“你的第七感竟然會是八元素中的金元素。”

三月看著自己的手,說:“我也沒想到我的第七感會這樣就開啟了,而且我感覺...很奇怪。”

四月疑惑:“哪裡奇怪?”

“你還記得那個後來出手的黑衣人嗎?他似乎並沒有傷害我們,相反,他似乎在幫我開啟第七感,而且不僅如此...”三月手臂輕抬,盔甲變成了一顆一顆細微的金屬顆粒漂浮在空中。

四月有些驚訝的看著三月身邊漂浮的顆粒,她現在還記得十月剛剛開啟第七感的時候,有好多次險些燒著了自己的眉毛,練習了很久一段時間他才能夠熟練的掌控火焰。

但三月目前對於金元素的掌控,未免顯得有些太輕鬆了。

難不成這一切與那個神秘的黑衣人有關?

三月輕輕揮手,金屬顆粒消散在空氣中。

“那個黑衣人似乎透過我們接觸的一瞬間,透過自己獨有的能力強行啟用了我的第七感和掌控度,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但起碼,如果他想殺我們,我們應該是沒有任何機會的。”

三月回憶起那黑衣人出手的一系列的攻擊,雖然已經逃出生天,但仍然心有餘悸。

即使面對黑月,他都未曾感受過那麼強烈的壓迫感。

而且,就算三月與各種各樣的對手戰鬥過,他也並沒有看出那黑衣人的第七感究竟是什麼,那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力量,在他出手的時候,好像整個世界都活了過來,在服從他的指令。

越是細想,三月便越是費解。

為什麼這樣的存在會和玄月結盟?為什麼黑衣人出手時玄月也沒有阻止?為什麼黑衣人要幫助他們?那個黑衣人究竟是什麼人?

正當三月絞盡腦汁的思考時,四月突然捂住了胸口,癱坐在地。

三月大驚失色,他掙扎著起身:“四月,你怎麼了?!”

四月的呼吸急促,她的身上有著綠色的光芒閃動。

“我...感覺有點怪...”

隨著四月的話,突然,數不清的巨樹拔地而起,衝破了鋼鐵的繭。

巨樹如同在繁殖一般,覆蓋了肉眼可見的每一處,在瞬間,以四月為中心,周邊變成了一片鬱鬱蔥蔥的森林。

三月震驚的看著這一切。

“木元素?”

...

黑月幾人順著一條光編織而成的道路上行走。

異次元的空間之中,漫天的亮點和光線點點交織,彷彿一張巨大的天網。

這張網之上,交匯著千千萬萬個生命,交匯著無數正在發生的故事。

琉星像一個剛剛進城的鄉下小子一樣好奇的東張西望,九月也看著空間之中的點點星光,感嘆道:“真是不可思議,那些星光每一個都是一個世界嗎?”

黑月看了一眼漫天的星光,說道:“並不是,它們應該稱作‘奇點’。”

一旁的琉星有些奇怪:“奇點是什麼?”

黑月看著自己腳下的光點:“大概就是在這個維度上發生的一件足以動盪整個維度的事情,換種角度說,每一個奇點亮起,就會有一個維度誕生或是毀滅。”

琉星震驚的看著那些光點,那螢火蟲一般的光點中蘊含著無數個生命的誕生與消亡。

而他們只是悄然走過,便路過了無數個花開花落,起起跌跌。

半晌,琉星問道:“那我們的終點是哪裡?”

黑月看了看遠處:“距離現在大概四五千年前吧。”

琉星一下跳了起來,他不敢置信的問道:“等等等等…咱們在回到過去嗎?”

黑月點點頭:“算是吧。”

琉星愣了半晌,腦洞大開:“那現在如果咱們回到我家破產之前,我是不是能告訴過去的自己保護好家裡的寶貝?”

九月又氣又笑的看著他:“真沒出息。”

黑月思索片刻:“即使你穿越到過去,也不會改變已經發生的事情。時間並不是這樣執行的,你改變了過去並不意味著改變未來。想一想,如果你穿越回過去,那段過去就成為了你的未來,你之前的現在就變成了過去,而這個過去不會被你那個新的未來所改變。但是如果你只是作為觀察者,不去修改它,那是沒有什麼問題的。異次元之門的所有者是特殊的,他們並不會作為一個全新的個體前往過去,而是單純的讓你本人回到那個時間點而已。電影裡那種你回到過去碰見了你自己的事情對於異次元之門的使用者來說並不存在。”

九月聽到這話,有些驚訝的說:“如果我們直接回到萬年前古希蘭王國還存在的時候,我們是不是就能知道那時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剛明白異次元之門的能力的時候也是這麼想的,但你看。”說著,黑月指向了他們行走的線的遠處。

九月順著黑月手指的方向看去,不由得愣住了。

在遠處,代表他們維度的線有一大片變成了一片混沌的灰色,那條灰色的線之上黯淡無光,沒有任何其他線上擁有的星光。

在巨大的時空天網之中,這條灰色的線那麼的不起眼,如果不仔細觀察幾乎沒有人會注意到這條線。

好像這條線應該被忽視,或者遺忘。

九月有些驚訝的看著灰色的線:“這...”

“有一股力量把這個時空的過去掩埋了,我們沒有辦法回到萬年前去尋找真相。”黑月看向九月:“好像這個世界的過去註定該被遺忘。”

琉星說:“聽你這意思,像是有什麼人故意而為之,刻意不想讓人知道。”

黑月沒有做聲。

這也是他的想法,但他覺得這樣的想法太可怕了。

該擁有怎樣的力量,才能將過去的存在抹除掉?

他一直很疑惑的一點是:為什麼那段歷史要被掩蓋。

從種種跡象表明,古希蘭留下的一切記載都在刻意的隱瞞一個存在,確切的說,一個獨立的個體。

他並不知道這個存在究竟是一個什麼東西,也不知道古希蘭為什麼要隱瞞這個存在,但似乎這個東西一旦甦醒,便會帶來一切的末日。

最可怕的東西莫過於未知,而黑月甚至不知道他們有可能將要面臨的對手究竟是誰,或者說,是什麼。

一想到這裡黑月便極為惱火,若是將要面臨的是一個可以一己之力毀滅一個世上最強大文明的,讓與他有關的歷史全部淪為煉獄的強敵,那為什麼不讓後人提前知道,而是要把這段歷史完完全全的掩蓋?若是敵人真的來襲,他們連對方的情報都沒有,必定會被打個措手不及。

黑月的夢境突然在他眼前閃現,黑色的巨龍展開遮天蔽日的雙翼,赤金色和血色交織的瞳孔凝視著他。

這一切會有關嗎?

這時,琉星向黑月問道:“話說咱們的終點還有多遠?”

黑月正想回答,卻突然愣住了。

原本在那條時間線上,黑月標記了他們將要去的時空的座標。但那個座標消失了。

黑月撓了撓頭:“我標記的座標不見了,等我開啟異次元之門找一下。”說著,黑月的右手滑動,散發著光芒的空間之門再次開啟。

在異次元之門開啟的一瞬間,黑月愣住了。

門中站著一個人。

如果是其他人,黑月可以理解成他開錯了異次元之門的地點。

他也並非沒有想過這種情況,最尷尬的時刻無非就是把門開到了人家的臥室裡,如果真的發生了,那隻能道個歉了。

但詭異的是,門中的人,是他自己。

異次元之門那邊的黑月做著與黑月完全一樣的動作,臉上是一樣的神情。

琉星和九月也愣住了,九月走上前,她的身影也出現在了異次元之門的另一端。

琉星完全呆滯:“這是什麼情況?”

黑月伸出手,嘗試著觸碰異次元之門,但是似乎有一道空氣組成的牆壁將他的手擋在了門外。

黑月瞬間脊背發涼。

“這片空間...被禁錮了。”

琉星有些慌張:“禁錮?咱們不會被一輩子關在這地方吧?”

黑月沒有回答琉星,異次元之中有著如同自然災害一樣的很多情況,比如時空亂流,空間風暴等等,但沒有任何一種是禁錮他們所在的一片空間。而他對異次元之門的使用雖然不可能在短短几天就將這種高強度的異能使用的爐火純青,但順利的到達他們要前往的時間點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那就只剩下一種可能。

有人使用能力將他們禁錮在了這片空間內。

黑月的眼睛裡燃燒起了金色的火焰,他四下掃視著,尋找可能導致現在情況的目標。

是什麼人能夠在異次元空間之內對他們出手,在他的眼皮底下竟然絲毫沒有被察覺?

突然,撲哧一聲輕響響起。

黑月聽到琉星的大喊,他的聲音裡充滿了驚恐。

“九月天!”

黑月猛的回過頭,看到九月的腹部,一個灰色的尖銳物體破腹而出。

九月的神情錯愕,她有些呆滯的低下頭,看著刺穿她身體的那個尖銳物體,似乎還沒有從她被刺中的情況中反應過來。

黑月的瞳孔劇烈的收縮,他根本沒有感覺到有任何人發動了能力,九月就在他的眼皮底下被捅了個對穿。

尖銳的物體拔出,鮮血從九月白皙的面板下飛濺而出,她整個人軟軟的倒了下去。

在九月倒下去的一瞬間,黑月的左手極限治癒術瞬間發動,綠色的能量徑直注入九月的體內。同時,他的右手亮起了一抹紫色的光芒,黑月一手接住倒下的九月,一手將紫色的光芒直向那尖銳物體籠罩而去。

如果破軍在這裡可能又會驚掉下巴,黑月利用了被禁錮的空間,用異次元之門將那個刺穿九月的物體也禁錮在了這片空間之內。

黑月死死的盯著那片紫色的光芒,右手之上劇烈的雷光咆哮而出。

“給老子...出來!”

黑月的右手向回一扯,雷光和紫色的光芒同時爆炸,一個細長的尖銳物體從爆炸之中飛了出來。

黑月凝視著那個物體。

那是一杆詭異的灰色長槍。

一柄扭曲的,如同被折斷的樹枝一樣的怪異長槍。

沒來由的,黑月感覺這杆槍似乎會吞噬人的生命一樣,散發著一種詭異的腐朽氣息。

突然,虛空之中伸出了一條覆蓋著鐵灰色鎧甲的手臂,將那柄長槍一把握住。

黑月的瞳孔收縮,他將昏迷的九月推向琉星,右手幻化出一柄巨大的長刀,背後的雙翼展開,長刀直指那條手臂:“給老子滾出來。”

黑月的眼睛中閃動著令人戰慄的暴怒,黃金色的火焰幾乎要跳出他的眼眶。

突然,這片被禁錮的空間之中響起了劇烈的馬蹄聲。

琉星驚訝的四周望去,在這數千年無人踏足的時空隧道中,哪裡來的馬蹄聲?

可那馬蹄聲太清晰了,它緩慢而又沉重,每走一步,這片虛空都在震顫,好像踏出這聲音的馬如同神明般高大。

黑月並沒為這馬蹄聲而疑惑,因為他清楚的感覺到,某個東西正要來了。

或者...他已經來了。

黑月面前的虛空如同鏡子般驟然破碎。破碎的空間碎片散落成了點點星光,那每一點星光都似乎是一柄又一柄的利刃,劃破時空中千萬年的寂靜。

那場景是極其絢爛美麗的,但此時的黑月並沒有心情去觀看難得一見的景色。

那虛空之中出現了一道身影,破碎的虛空隨著他的出現扭曲。

真實與虛幻的場景重疊,神從天國降臨到了人間。

琉星看著那道出現於虛空中的身影,呆滯的自語道:“神啊...”

黑月此時此刻的心頭有兩種情緒,此時此刻他意外的感覺有些好笑。

好笑的是,他感覺琉星的喃喃自語竟然完美的貼合著現在的場景。

而另一種情緒,是黑月許久沒有感受到的,這種情緒名叫驚嚇。

黑月被面前這個身影嚇到了,甚至手中的長刀都險些脫手。

那身影身披鐵灰色的盔甲,臉上戴著一個黑色的面具,背後披著一件暗藍色的披風,披風無風自動,在他的身後飄揚。

那柄刺穿了九月身體的扭曲長槍,握在他的手中。

他的胯下騎著一匹極其奇怪的馬,馬的身上披著與騎馬者同樣的灰色鎧甲,可見的面板之處有著奇怪的鱗片狀構造,最奇怪的是,這匹馬有著八條粗壯的腿。

黑月在腦海中迅速的檢索到了這個形象的名字,但他怎麼也不能理解,為什麼這個形象會在這裡出現。

那個形象的名字名為“奧丁”。

北歐神話中阿薩神族的主神,眾神之王——奧丁。

面前出現的形象符合著神話中奧丁的一切元素,但這位奧丁看起來並不像一個傳說中描繪的莊嚴神王,他更像是手持鐮刀來收割性命的死神,他灰色的鎧甲和枯枝般的長槍都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死亡氣息。

對於黑月而言,這個形象給他帶來的震驚遠遠的超過了這個形象本身的壓迫感。

而若他真的是奧丁,那他手中的那柄長槍,那柄神話之中號稱出即必中的命運之槍——“昆古尼爾”,也遠比死神的鐮刀更加危險。

良久,黑月開口:“你是什麼人?”

無論面前的奧丁究竟是什麼人,黑月可以確定一點:面前的對手擁有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詭異能力。

他出槍刺中九月的時候,黑月沒有感知到任何異能發動的能量波動,彷彿那柄槍本身就是這虛空的一部分,是這個空間向九月投出了致命的長矛。

面前的奧丁沒有做聲,他只是靜靜的站在虛空之中,手中拿著昆古尼爾之槍。他胯下那匹怪獸般的八足天馬輕輕的滑動著蹄子,口眼之中噴吐著金色的火焰。

在虛空的裂隙中,無數時間與空間的交匯點上,黑翼金瞳的少年與手持長槍胯下騎著八足天馬的神明對視。

一人一“神”就那樣對視著,時間彷彿都停滯了,在這片空間中只能聽到黑月的心跳聲和八足天馬的粗重的呼吸聲。

突然,面前的奧丁動了。

在那瞬間,虛空迸裂,煉獄一般的災變之相充斥了這片空間。

奧丁胯下的天馬突然昂起了身子,它像一頭撲殺獵物的猛虎,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

隨著它的嘶吼,身上的神明也抬起了手中的長槍。

在那瞬間,整個空間的一切都扭曲了,那些熒光變成了扭曲的旋渦,漆黑的虛空之中傳來了陣陣爆裂的聲響,那似乎是空間在被撕裂。

在這並不算巨大的空間之中,被禁錮的虛空之牆中,身騎天馬的神明抬起了手。

黑月從未感受過這樣扭曲的威脅感。

在他面前的彷彿根本不是一個人形的生物,而是一頭異樣的暴龍。

但黑月遵循的理念一直是:如果摸不清對方的路數,那就不給他機會。

在奧丁抬手的瞬間,黑月整個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雷電一般爆射而出。

在面前的神明沒有投出他手中的命運之槍的時候,黑月先向神明發起了挑戰。

黑月毫無保留的釋放了最狂暴的攻擊,在他爆射而出的瞬間,他的周身纏繞了一層熾熱的火焰,他手中的長刀上雷光爆閃。馭火之術和馭雷之術同時發動,八元素中最具有攻擊性的兩種元素同時出現。

黑月一刀揮出,刀發出的破空之聲聽的人頭皮發麻。

熾熱的火焰如同出籠猛虎一般向神明直撲而去,奧丁本要投出的槍轉投為擋,一道詭異的波紋在空間中展開,那如同猛虎一般的火焰就那樣憑空消失在了這片空間之中。

彷彿面前的神明對火焰下達了指令讓它們退去,它們便隨著神明的指令而退下。

但接踵而至的,便是天牢一般的雷暴。

雷電從天而降,劈向奧丁的頭頂,奧丁抬起槍揮出一個半月形,一道看不見的屏障在他的頭頂將所有雷電都抵擋在了屏障之外。

這時,黑月已經衝到了奧丁的面前。

黑月的長刀向上揮出,黑色的刀氣湧動,奧丁將槍揮過頭頂單手劈下,另一隻手直奔黑月的面部而來,黑月一拳揮出,拳與掌碰撞,刀與槍碰撞,一道巨大的衝擊波震盪開來,整個空間都隨之震動。

此時,一旁的琉星已經看傻了眼,他雖然知道黑月很強,但他並不知道黑月究竟強到何種程度,他從未見過黑月全力出手。

現在他感覺,自己與黑月之間的差距並非僅僅是擁有著異能,那差距如同天塹一般,不見盡頭。

但其實他也不知道,這也是黑月甦醒以來第一次全力出手。

這世上並沒有值得黑月全力出手的對手,但這一次的對手根本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黑月並不打算給奧丁反應的機會,他與奧丁的手臂碰撞的拳頭上驟然亮起了明亮的光芒,奧丁猛的揮槍開啟黑月的長刀,一槍向著黑月的手臂劈下,但就在這時,黑月的手中一道巨大的衝擊波轟擊而出!

第七感:爆破。屬於黑月鐵騎中一月的第七感,在黑月的手上得到了完全不同的應用。

如果說一月扔出的爆破波板糖是手槍,那黑月此刻揮手而出的衝擊波就像是巨炮。

奧丁與他的天馬都被巨大的衝擊波震的後退幾步,但黑月根本不想給奧丁反應的機會,他整個人飛身而起,巨大的黑色長刀帶著耀眼的雷電凌空劈下,直奔奧丁的脖頸而去。

黑月清楚的知道,在不知道對方的能力和地形對自己不利的情況下,打持久戰是相當愚蠢的選擇,所以他根本不打算給奧丁任何的機會反擊。

在這短短几輪交鋒之中,黑月居然佔據了優勢,將面前的神明逼的近入絕境!

但就在這柄幾乎能劈開空間的長刀要落在奧丁脖頸上的瞬間,奧丁猛的甩手,投出了他的命運之槍。

黑月的心中突然一緊,那柄槍飛的並不快,但黑月卻從那上面感受到了一種強烈的威脅感。

就好像...它註定要命中自己。

黑月猛的甩手,黑色的長刀如同上膛的子彈般暴掠而出,與飛過來的槍激烈的碰撞在了一起。

但就在這時,那柄樹枝般的長槍詭異的消失了。

長槍就那樣憑空消失在了他的眼前,如同從黑板上擦掉粉筆字一般,沒有出現在這個空間過一樣。

黑月愣住了,但接著,他的腹部傳來一陣劇痛。

他不敢置信的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腹部,灰色的槍尖刺破了他的面板,帶著他的鮮血破體而出。

長刀破碎,黑月整個人跌落了下來,重重的摔在了由光線編織的道路上。

琉星驚恐的喊道:“黑月哥!”

剛剛明明佔了上風甚至一度壓制了奧丁的黑月,怎麼突然就中招了?

而中槍的黑月則看到了更詭異的東西。

那杆扭曲的長槍就如同憑空出現一般,出現在了他的眼前,它就仿若本身就置身於那片虛空,隨時蓄勢待發準備著貫穿黑月。

它根本沒有投出的軌跡,奧丁只是投出了它,它就刺中了黑月。

避無可避,就像神話中的那樣,這柄槍在被投出的那一刻,就已經貫穿了目標。

黑月忍著劇痛,抬頭看著面前騎著八足天馬緩步而來的奧丁。

奧丁緩緩的來到了他面前,從八足天馬上翻身而下,他站在黑月的面前,俯視著黑月。

這時,他才看到,奧丁的面具之下,僅有的一隻眼睛中燃燒著黃金色的火焰。

那黃金的瞳孔讓黑月看的失神,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他一定在哪裡見過這隻眼睛。

半晌,黑月勉強笑了兩聲:“還真就只有一隻眼睛。”

奧丁伸出手,長槍從黑月的身體中被拔出,飛回了奧丁的手中。

黑月想催動極限治癒術治療自己腹部的傷口,但他猛然間發現,他腹部傷處的血肉雖然在癒合,但也在一點一點的崩壞。

黑月忍著劇痛坐起身,捂住了傷口,他回頭看向琉星懷中的九月,發現九月的傷口也並沒有癒合。

那柄槍似乎本身就帶著吞噬生命的能力,而極限治癒術的治癒能力僅僅能和那吞噬生命的能力持平。

“你是我甦醒以來第一個傷到我的對手。”黑月說話時傷口依然在流血,說出的每一個字似乎都要用盡他全身的力氣。

奧丁停下了腳步,似乎在打量黑月。

黑月看著奧丁,說:“你的能力應該是空間類的...如果你真就是神話中的奧丁,那我大概理解了為什麼說奧丁的槍只要投出就是必中的了。”

奧丁依然沒有作聲,他看著黑月,似乎在等黑月繼續說下去。

“你的那柄槍...有著某種吞噬生命的能力,這種能力簡直是治療類異能的天敵。透過你的能力,達到出槍必中的效果,而被槍刺中就會被你的槍吞噬生命力,直至死亡...你簡直是個完美的殺手,說你是真正的神明,也一點不奇怪。”黑月的語氣在漸漸微弱,似乎已經沒有了力氣繼續說下去。

奧丁看了看手中的槍,又看向黑月,似乎在表示肯定。

黑月沒有再說下去,而奧丁也抬起了手中的槍。

那柄槍的槍尖之上似乎有著一道絲線,絲線連結著的是黑月的心臟,也連結著黑月的生命。

就在奧丁要刺下去的一瞬間,一片黑色的霧氣從黑月的身上爆發而出。

在那黑霧迸發而出的一瞬間,奧丁眼中的金色火焰閃動了一下,隨即身形爆退。

黑霧如同地獄的風暴一般籠罩在黑月身上,黑月緩緩的站起了身,黑霧在他的腹部凝聚,被奧丁的槍貫穿的傷口以驚人的速度在被黑霧修補。

黑月抬起頭,他的眼中燃燒著比奧丁眼中更耀眼的金色火焰。

奧丁翻身上馬,手中長槍直指黑月。

黑月緩緩抬起手指向奧丁,喉嚨中發出瞭如同野獸攻擊時的低吼。

“我不管你到底是什麼東西,神也好異能者也好,今天你必須從那匹被核輻射過的馬身上給我滾下來跪著唱征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