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來醒來時覺得身上又冷又疼,睜開眼睛,看見繁星閃爍,掙扎坐起來,藉著星光,發現自己躺在一座山頂的大石頭上,身上蓋著厚厚的枯葉、碎草、石子、沙粒。抖掉雜物,才看見衣服碎成條條、片片,自己幾乎赤身裸體,身上到處都是大大小小的劃痕。

沒有雜物蓋著,孫來更冷了,才注意到,除了自己躺著的這塊大岩石,到處都是積雪。

急忙鑽回枯葉裡,孫來還是凍得瑟瑟發抖,轉頭四面檢視,不遠處有一座小樓閣,裡面的燈光洩出,應該有人還沒睡。

孫來不知道樓閣裡住的是什麼人,可是如果不求救,自己很快就會凍死。想到這裡,他快速起身,把身上剩下的布條整理一下,繫到腰上,蓋住關鍵部位,隨手從身邊摸起一塊石頭壯膽,然後赤腳踩著積雪向樓閣跑去。

雲墨居里,墨壇峰輪值的弟子聽到有人敲門,連忙開門,看見一個披頭散髮,醜陋無比,赤身,光腳的人一頭撞進來,嚇得大聲驚呼。聽見呼聲,幾個被吵醒的弟子都跑過來檢視。孫來凍得嘴唇青紫,已說不出話來。眾人見狀急忙把他扶到床上,蓋上厚厚的棉被,又在火爐中加了木材。

過了大約半個時辰,孫來緩了過來,向屋中眾人表示感謝。輪值的弟子說道:“無須客氣,我們在這裡就是為了迎接你們的,恭喜你透過測試。”

“我透過測試了?”孫來有些懵。

“當然,這裡就是雲墨居,你拿到墨壇石,送到這裡來就透過了測試。”

孫來驚得瞪大了眼睛,他不敢相信,自己莫名其妙,誤打誤撞地透過了測試。

輪值弟子以為孫來是太高興,笑著伸出手說:“把墨壇石交給我吧,我給你做個登記。”

孫來這才發覺,自己手裡還攥著從大岩石上順手摸來壯膽用的石頭,忙遞了過去。

輪值弟子接過石頭,詢問孫來姓名,做好登記。有人給孫來拿來衣服穿上,又讓他洗了頭臉。幾個人仍然覺得孫來的相貌不敢恭維,剛才若不是他們在五環宗修習多年,見多識廣,又有功法在身,恐怕會不敢讓孫來進樓。

覺得好笑又好奇,輪值弟子看向孫來:“墨壇峰如此高,如果不御劍,我們登上峰頂也要費些時間,你毫無法力,怎麼這麼快就到峰頂了?”

孫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怎麼上來的。輪值弟子以為他不想說,也不再問。看著另外幾個被吵醒的人說:“不知道還有沒有人也這麼快登上峰頂,你們幾人去四周巡查一下,看看有沒有人需要救助。”

眾人或出去巡查,或繼續當值。孫來躺在床上,眯了一陣,因為白天受了驚嚇,睡得很不安穩。再一次醒來,孫來翻了個身,正回想自己怎樣被捲到峰頂,就聽到有敲門聲。輪值弟子開了門,魯昊明帶著一陣涼氣走了進來。交上墨壇石,做了登記,魯昊明轉進大廳,見到孫來有些意外,“小來,你們這麼快就到了,亦麒呢?怎麼沒看到他。”

孫來把白天的經歷講給魯昊明,魯昊明沉思了一下說:“小來,你應該是遇見了龍捲風。還好,你沒事,真是太危險了。”

魯昊明一直登峰,已經很疲倦,兩人不再說話,各自休息。

天亮後,又過了差不多一個時辰,陸亦麒也到了雲墨居,聽了孫來的經歷,又是一陣感嘆,看看孫來雖然身上到處是劃傷,並不嚴重,臉上一絲傷沒有,倒不用擔心更難看。

下午未時過後,陸續有人到達墨壇峰,來雲墨居登記。酉時過半,陳知夏左搖右晃地走到峰頂。孫來、陸亦麒、魯昊明穿著厚厚的棉衣正在焦急地等他,見陳知夏終於到了,三人齊聲大喊,給他加油。陳知夏立刻精神振奮,用最快的速度拿了墨壇石,到雲墨居登記。

天黑了下來,又有兩人到達。墨壇殿鐘聲響起,酉時已過,測試結束。墨壇峰弟子清點人數,共有四十八人透過測試。宗主曲長風早已派人等候,四十八人分別被等候的人帶著御劍飛回悟觀塢。

墨壇峰弟子再次巡山,把未到封頂的人送回住處,明日安排回鄉。

正在這時,一個人踉踉蹌蹌地跑上峰頂,絲質的藍色衫袍颳了許多口子。他拿了墨壇石向雲墨居跑來,邊跑,邊喊:“我到了,我終於到了。”

墨壇峰當值的弟子連忙攔住他:“少年,測試時限已過,請隨我來,我送你下山吧。”

“不,不,時間還沒有到,我叫秦彥恆,你快給我登記!給我登記!”來人拉著當值弟子,連連大喊。

見秦彥恆有瘋癲狀,當值弟子們趕快把他扶進雲墨居坐下,喂他喝了一些水,說了許多勸慰的話,秦彥恆才慢慢恢復平靜,由當值弟子帶下山。

第二天,孫來、陸亦麒、陳知夏分別找到同鄉,帶信回家,告知自己透過選拔,入五環宗修習仙法。

紫埂殿大廳裡,五位峰主聚在一起,有的坐著,有的站著。洛驛已經拍著大腿笑了半天

“哈哈,哈哈,白朗,你說說這些小娃都拿了什麼法器,除了天品一器,都是些破爛刀劍、尺子、鏟子還有個四不像。”

一向認真嚴肅的白朗也笑了:“看來,傳聞是假的。”

林一綺柔聲接話:“招徒大會帶法器就是順帶加上的,能從中找到靈氣的線索更好,找不到也不算意外。”

曲長風點頭:“林師妹說得有道理。”又轉頭對白朗說:“現在想想,十三年前的那場暴雨疑點很多,傳聞盛行不衰,所謂無風不起浪,或許當時真有什麼事發生,我們再慢慢查吧。”

四峰峰主點頭贊同。五人又對新入門的弟子評價了一番,認為陸亦麒、魯昊明、葉翩翩三人悟性和耐性稍高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