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念(15)
人外怪物總喜歡纏著我家宿主 引孤鴻 加書籤 章節報錯
“還有一分鐘!”001催促著烏有,“快來不及了。”
“好吧。”烏有轉身看了一眼門上的倒計時,就著簡時言拿著草稿本的動作,在上面潦草地寫了一個30s。
簡時言依舊沒動。
他看一眼時間,再看一眼烏有,在剩餘35s的時候用帶著血液的手在烏有的第二個假設上劃了一道,給出了他的答案。
簡時言害怕火焰灼燒的熱量。
但同時,在瀕臨消失的這個時刻,他唯一勉強算得上留戀的東西是烏有不懷好意的擁抱所給予的溫暖。
相當嘲諷。
“你燒吧。”他在新的一頁上繼續用手上的血液寫出了三個歪歪扭扭的字。
25s。
烏有不帶什麼感情地看了一眼他的話,忽然開懷大笑。
“快走啊!”001本來松下的心又因為烏有吊了起來。
明明烏有每一次都勝券在握,但它卻每一次都要因為烏有不緊不慢,甚至刻意拖延時間,在失控邊緣反覆橫跳的行為而緊張。
在說完後,001就感到了絕望。它知道,這一次烏有依舊不會聽它的。
事實果然如此,烏有繼續寫道:“不要,我討厭火場。”
好吧,他不願意讓這張他稍微悸動過的面孔面目全非也是其中一個微不足道的理由,他承認。
反正他不認為被玩家通關的boss在後續劇情還會有什麼出場機會。
如果不處在這間怪異的醫務室的話,簡時言似乎並不擁有什麼特殊能力。那麼在他離開之後,簡時言大概就會死在這個血泊裡吧。
烏有是這麼想的,在僅剩10s的時候不緊不慢地走到門前,語氣惡劣地說:“沒聽到嗎?好孩子怕熱,害怕灼燒的熱量。”
“嘎吱”一聲,門應聲而開。
【壞孩子發現了好孩子的秘密,
你將酒精淋在了他的身上,
偷偷地丟了一根你划著的……】
門上的字發現這似乎和事實完全不搭邊了,停止了句子的顯現。
片刻後,門將這些話換成了另外的句子。
【你害怕地跑動時帶翻了酒精,
它們全部灑在了可憐的他身上。】
等等,烏有眯著眼,這間醫務室想幹什麼?
他試圖再跑進去,但入口處已經豎起了一道隱形的空氣屏障。
隨後,鐵架上的酒精好像被風颳倒了一樣,從鐵架上摔下來。
奇異的,它並沒有整個被摔破,只是封口被摔開了。隨著它“骨溜溜”的滾動,裡面透明卻危險的液體全部灑在了簡時言的身上。
【划著的火柴產生了火焰,
它在酒精的幫助下很快蔓延開來。】
【你就站在門口,
看著他和醫務室一起消亡。】
一個巨大的END出現,就像一段真正的不知所云的乏味可陳的故事結束。
【PS:好孩子不能和壞孩子一起玩哦。:)】
賣萌的噁心語氣,惡意滿滿的笑臉充斥在門上的各個角落,詮釋出以上出現的故事的“意義”。
嗯,更讓人心梗的是烏有必須記住這句話,因為這看上去明顯就是下一個環節的提示。
好在,在這句話出現後,一切像是真的結束了,門上再也沒有出現新的東西。
烏有將外套穿在自己身上,拉好拉鍊,拔腿就走。
然而,一個陌生的聲音出現在他的耳中。
“我們還會再見的。”
一字一頓,說話方式古怪,帶著艱澀生疏的意味。
轉身看,那扇看上去已經恢復了平靜的門突然自動地向內合上,將所有痛苦、死亡關在一個小小的立方隔間裡,不為外人所知。
而烏有隻來的及看一眼——火焰吞食了簡時言的身軀,而躍動的火舌正舔舐著他唯一暴露在空氣中的臉龐。
他好像感覺不到痛苦,平靜地接受被燒灼的痛苦。
好熟悉。
不同於剛剛只是提到火燒時腦中閃現的片段,切實看到的場景讓烏有的腦子抽痛,被系統封印的慘痛記憶掙扎著要湧出來。
烏有的鼻子動了幾下。
他聞到了什麼?
油脂,肉類混合在一起燒灼的味道。
他用手撐住道旁的樹木,整個人巴不得蜷縮在一起。
烏有第一次有了如此鮮明的想要嘔吐的感覺,並且它顯然來勢洶洶。
他乾嘔了幾下,什麼都吐不出來,只能脫力地把整個人都靠在樹上。
“我要想起來了。”他抬頭望天,試圖讓表面的平靜去壓抑內裡存在的苦痛。
“我馬上為你加固記憶!”001平時迷糊,但在烏有的安全問題上絕不馬虎。
“馬上就好了。”001將身體貼到了烏有的臉龐上,緊緊盯著進度條。
當進度條跑到百分之一百的時候,烏有那些蠢蠢欲動的記憶終於又變得乖巧,靜悄悄地躺回系統為它們劃分的區域。
痛苦消失,烏有閉著眼睛靠著樹緩了一會兒。
“001,我有點不想做任務了。”他開口。
“什麼?!”
“如果記憶這麼痛苦,我為什麼要找回呢?”烏有緩緩張開眼睛。
精神上的創傷卻使烏有在生理上都足以感受到如此大的痛苦,說明那份精神創傷絕對大到了難以治癒的程度。
001啞口無言,在它的資料庫中,因為痛苦而放棄生命的人類也不在少數,而且有很多是無法被旁人說動的。
“那…那你也可以選擇不恢復的,”001忐忑地開口,“這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項。你會得到很大的許可權,嗯,還有很多好處。”
“你們人類最想要的東西,你都可以得到。”001看了一眼烏有的表情,並沒有發現他過度悲傷的樣子,於是它越說越順暢。
滔滔不絕地把它所知道的有機率勸解烏有的東西全部都說了出來。
有的能說,有的不能說。
烏有微笑著點頭。
而當001終於發現了不對,遲疑著停下時,烏有將它放在手裡,舉到眼前,含情脈脈地說:“我是逗你的。”
“我絕對不會放棄屬於我的一部分,然後當作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哈哈大笑像個傻瓜。”烏有的聲音越來越緩慢,眼睛裡的柔情霎時被真實的寒芒所撕裂,從中所掙脫的是一柄出鞘的帶著血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