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邪神(19)
人外怪物總喜歡纏著我家宿主 引孤鴻 加書籤 章節報錯
旺妲的聲音再次響起:“我後來才知道你們還活著。我不明白原因,卻一直期盼著能夠再見到你們。”
“道格拉斯大人留下了一些珍貴的東西。”
她正色:
“這是我的職責,將那些東西交給你們。”
不,事實並不是這樣的。
“旺妲,”道格拉斯面色柔和,嘴角噙著一抹淺笑,“隨身帶著它們。你以後能夠依靠這些繼續生活下去。”
旺妲將道格拉斯看作是這個世界上她所最鍾愛的人,道格拉斯又何嘗不是呢?
她凝視著眼前已經和她差不多高的女人,像小時候那樣摸了摸她的頭。這是她撿回來的妹妹,她教會了她一切,她也是她帶大的孩子。
她要讓她活下去。
“我不要。”旺妲雙眼通紅,“這些應該留給您的孩子們。我要陪著您,一直陪著。我這就去叫他們過來。”
她拔腿就想走,卻被道格拉斯拉住了。
“旺妲,你不聽我的話了嗎?”道格拉斯從沒有這樣疾聲厲色過,一下子將旺妲嚇住了。
“不…不!”旺妲口中爆發出一聲尖銳的哀鳴,類似於鳥類垂死之前會發出的那種。
她意識到了這次是一個切切實實的死局,但是她仍希望著在她眼裡無所不能的道格拉斯可以化險為夷。
“我們一起離開。大人,我們一起走。”
道格拉斯沒有說什麼,凝視著她的雙眼,將它們緩慢而又堅定地放進旺妲的手心中,然後握緊。
“你知道那個地方,那個最隱蔽的地方。”
是的,她知道那個隱蔽而又安全的地方,那是她們共同準備的地方。
“我會把它們放著,然後留給少爺和小姐的。”
道格拉斯對著她天真的不切實際的話嘆了口氣:“你清楚的,他們活不下來的。”
確實,旺妲對局勢看得很清楚。但她看得越清楚,就越是絕望。她只是懷揣著那麼一點點的希冀,只有一點點,最終也被道格拉斯無情地磨滅了。
時間回到現在,瓦奧萊特的手緊緊握緊,她仍舊沉浸在旺妲剛剛講述的那個悲劇中,沒有注意到旺妲的恍惚。
“留下我們,做成最完美的‘殉道者’。”
瓦奧萊特想出了他們被教廷留下並供養長大的原因。
只差一點,她就會無知無覺地走入教廷十年前就放置在她眼前的陷阱了。
“呃。”
劇烈的痛苦攪動著她的腦袋。她雙手抱頭蹲了下去,不自覺地發出一些呻吟。
無數的記憶擁擁擠擠地回到了她的腦海,她親眼看到了熟悉的賽普主教在那天的癲狂殘酷。這份記憶和他往日和善親近的面容雜糅在一起,迫使瓦奧萊特乾嘔出聲。
她試圖去摳挖自己的喉嚨,但最終也只嘔出了幾滴酸水。
“母親…哥哥…旺妲姑姑……”她一幕幕地看著迴歸的記憶。每出現一張熟悉的臉龐,她就會喃喃地念出一聲名字。
好痛苦。
【恭喜使用者“烏有”完成支線任務“關係之謎”】
【獎勵任務進度15%。當前任務進度80%】
【真相已被觸發】
當心儀的“殉道者”死在了自己面前,那些瘋子自然覺得無比惋惜。
他們原本打算立即對流著道格拉斯的血的雙胞胎下手。
但命運要保住這對兄妹,親眼目睹母親之死的刺激巧合地使得他們失去了記憶。
那些人認定人類最美好、最純潔的時期是少年時期。同時,他們認為雙胞胎的失憶是神的提示。他們決定將雙胞胎留到十年後,那時候成為聖子聖女的他們,才有可能成為最為完美的“殉道者”。
只是在下一次的總選拔,也就是下一次的屠殺之前,涅洛斯提前找回了記憶。
如此放心地留下仇人後裔,不得不說,那是一群極端傲慢的人。不過如果沒有烏有的到來,涅洛斯和瓦奧萊特的確難以反抗教廷。
烏有不得不由此去思考他所繫結的系統的目的。當然不是001,而是在它身後的、龐大的那個組織的目的。它們藉助烏有的力量,不,更有可能的是藉助祂的力量,才能干涉這個世界的程序。
他是特殊的。
烏有能夠確定這點。
他不認為系統能夠讓任何使用者都得到祂的優待。因為如果系統真的有這種本領,大可以捨棄烏有這個媒介,直接控制祂去影響這個世界。
發覺到了自己好像隱隱觸碰到了真相,烏有不再繼續往下思考。
過猶不及,他現在還沒有發現支撐更深層猜測的證據。
要處理眼下的事。他轉頭問旺妲:“愛瑪可以留下來跟你一起待一段時間嗎?”
“我們還需要再去前往北城,但是天已經快亮了,時間來不及了。我先送瓦奧萊特回去。”
“遵守您的命令。”旺妲向他恭敬地行了個禮,眼神卻不由得瞥向瓦奧萊特那邊。
“瓦奧萊特她要想起來從前的記憶了。您不用擔心,我之前恢復記憶的時候也是這樣的。”
“那你呢?”在安撫完旺妲的擔憂後,他又看向縮在另外一邊的愛瑪。
愛瑪像是沒想到她還有選擇的權力,被叫到時眼睛張大,畏縮地點點頭。
說完這句話後,烏有緊緊地捏住了自己的戒環,撥弄了兩下。
他順著這個動作,凝視著虛空中的某一個點,沒頭沒腦地說了句:“您不會走,對嗎?”
“這裡是我和道格拉斯大人的家。”旺妲不得已收回被瓦奧萊特牽引去的心神,沉浸在過往的記憶中。
她自顧自地蹲下,用手去觸碰地上的泥土,眼中帶著懷念,“等到我把大人留下的東西都交給你們後,我就可以繼續陪伴在大人身邊了。”
這些話音量不大,卻硬生生地將陷入痛苦世界的瓦奧萊特拽了出來。
瓦奧萊特猛地抬頭,在一瞬間衝到旺妲身邊,仿照她的樣子蹲了下去,任由原先不染塵埃的袍角落在塵土之上。
她小心翼翼地捧住旺妲的臉,細緻地撥開黏在她額頭的頭髮:“旺妲姑姑,到時候跟我一起走好不好。”
“我會為你想辦法的。”
此時她的眼睛格外水潤,使得那句“像大海一樣的藍色眼睛”成為了一種準確的描述。而悲傷的是,形成這樣美麗的雙眼的是她努力忍住的積蓄已久的淚水。
“求您了。”她好像一隻第一次離開母親懷抱的幼鹿,發出顫顫巍巍的細弱叫聲,試圖重新拱回母親的懷抱。
“我們一起走,大家都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