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一扭頭,身後的座位本應該堆滿課本,課本中應該有一個頭發凌亂的少年,可現在只剩一張空無一物的書桌。

“怎麼會這樣……”

“又又?你沒事吧?你嘴唇都白了誒。”

一時之間,我不知道該做如何反應。

“早啊小瑩,小雙。”男性的聲音在背後響起,精神緊張的我馬上回頭。正在派卷子的班長被我嚇了一跳。

“班長,徐正希今天請假了嗎?”

“誰?”

“就是這個學期才來的那個轉學生啊!成功挑戰了地獄暗黑料理全家桶、幫我們贏了校運會的那個啊!”我因為著急而失態。

班長滿臉疑惑地搖頭,小瑩則是滿臉擔心:“又又,怎麼了啊,你是腦袋又不舒服了嗎?”

我的腦袋“嗡”的一聲。

你怎麼不辭而別了?我不想你就這麼悄無聲息地在所有人的記憶中退場。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小瑩,那你們在餐廳那邊準備的生日會……“

“啊?你怎麼會知道的?我們還想給你一個驚喜呢?”

“給我……一個人嗎?”

“呃……這是你的生日啊,我們又不是同一天生日。哎你怎麼啦,怎麼哭了?”小瑩連忙拿出紙巾。

我無力地呆坐著,一種深深地無力感將我包圍,就像看著握在手中的流沙,從指縫間一點點流走,而自己卻又怎麼都抓不住。

“到底怎麼了?你先冷靜一點,別哭,你有什麼事都可以跟我說啊。”

“你們……都忘了徐正希……只剩我一個記得他了……”

“你從剛才就一直說他,這個徐正希,到底是誰啊?”在小瑩的認知裡,徐正希這個人等於從來沒有存在過。我把心一橫,就把徐正希從入學到校運會的所有事情都告訴了小瑩,當然與改造人相關事情的被我隱去了。

小瑩耐心地聽我講完,若有所思地問:“可是,他是怎麼能做到憑空消失的呢?”任何人都會問出這個問題,但知道答案的我卻不能告訴她,即使我說了,小瑩也不會相信的。我咬著下唇低下了頭。

“沒關係,不用解釋,我相信你。”小瑩拉住了我的手。

聽到小瑩這句話,我的眼淚更是控制不住。小瑩又繼續拿紙巾幫我擦眼淚:“好了好了,不要哭了,我心疼你啊。”

剛開始哭,是意識到徐正希可能真的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永遠離開了,可能永遠都不會再有機會見到他。而當小瑩說相信我,內心的恐慌則變成感動。

人的一生,多麼難得才能遇到一個願意無條件相信自己的人。我一直渴望得到的,原來就在我身邊。

即使我沒有說改造人、暗示、研究所馬戲團,即使我在說一個對她來說從來沒有遇見過的人,即使我看起來是個精神不穩定的發瘋的人,小瑩還是無條件地、違反常理地相信我。

我抓著小瑩的手,拼命想忍住眼淚。我一直都知道,有小瑩當我的好朋友、好閨蜜,是我僅剩無幾的幸福。

“你好呀~我叫小瑩,歡迎你來我們學校,有什麼不明白的可以問我啊,不用害羞的~”

從那天開始,她為我的內心慢慢掃除陰霾。

“什麼都不知道就隨便批評的人,我不喜歡。”

她從來都不會對我的過去說三道四。

“沒事,以後會越來越好的,抱抱。”

她說會一直陪著我。

“又又,你拿起刀,只是因為你要保護你最重要的人,你沒有做錯。”

“沒關係,不用解釋,我相信你。”

我用力抓緊小瑩的手,就像想把沒挽留住徐正希的遺憾發洩出來。

“既然他不見了,那就把他找回來吧。”小瑩溫柔地說。

我吸了一下鼻子,思路逐漸清晰,對著小瑩點了點頭:“拜託你幫我請半天假。”

小瑩幫我請了上午的假,而我則到處去找徐正希。小瑩也想幫忙,可她早就把徐正希的一切忘掉,幫無可幫,我只能靠自己。

可是,記得他是一回事,要找他又是另一回事。徐正希從來不用手機,而且見過他的人都被他用暗示抹去記憶,現在除了我沒有人見過他,沒有人記得他,沒有任何線索可以追蹤到他的所在。

我總算切身感受到改造人行動的隱秘性。只要完成任務回到研究所,就真的絲毫沒有存在過的痕跡,難怪根本沒有人能發現他們的存在。

我想起徐正希說過,自己住在學校附近的三星級酒店,我便直奔目的地。

酒店大堂人來人往,我本想找前臺詢問,卻想起徐正希使用暗示入住,自然不會有任何記錄,便直奔電梯,卻發現需要門卡才能到對應樓層,正當我不知所措之際,附近的保安已經留意到我了。我只能硬著頭皮去找前臺。

“小姐您好,有什麼能幫您?”

“呃……我想找一個人……”

“噢,是我們酒店的客人嗎?您知道他入住哪個房間嗎?”

“唔……他叫……他叫徐正希,不過你們肯定找不到他入住記錄的,而我也不知道他住哪個房間……”

“既然是我們的客人,肯定會有記錄的,我幫您查一下。”盡職的服務員在鍵盤上敲敲打打,結果不必多說,肯定是查不到任何資訊。

“很抱歉小姐,我這邊沒查到這位徐正希的入住記錄,您確定他是入住在我們酒店嗎?”

“我都說你們不會查到的……你能不能帶我去找一下?或者你給我一個門卡我直接去找?”

服務員姐姐估計沒想到我會提出這種要求,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正常:“真的非常抱歉,基於安全和隱私保護考慮,我們不能這樣做”。

“呃……唉……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們說才好……”我又急又氣,就差原地跺腳了,服務員姐姐也只能尷尬地一笑。

剛好有客人進了電梯刷卡,我飛快地跑向電梯,卻被恭候多時的保安大哥拉住。

“小姐,請不要影響我們的客人,必要時我們會報警的。”

可惡,這麼一來,我成了他們重點關注物件,是不可能找到辦法溜進去的了,只能暫時撤退,回到大街上。

我越想越生氣,我氣自己面對一個可以隨時消失得無影無蹤的人投入了感情,氣自己花那麼多精力去找一個不理我感受玩消失的男生,更氣人的是明明自己已經那麼生氣了,卻還是那麼想見他。

我一肚子悶氣,要是徐正希在我面前,我一定要揍他一頓解氣。想到這,我靈機一動,既然我找不到他,那不如讓他來找我。

可是要怎麼做呢?

校運會後在倉庫受辱的回憶一閃而過。

我把大拇指伸到嘴邊,一狠心,用力咬出一個傷口,血珠從傷口冒出。我忍著痛,深吸一口氣,仰天大叫:“徐正希!救命啊!”

大街上的路人都被我的舉動嚇了一跳。

如果當天徐正希能聞到我的血腥味來救我,那今天我就出一下血。如果我這麼做,他都不來找我,那就說明他真的已經回去了,再找下去也沒用,只能認命。

“救命啊!徐正希你快來!”

大街上被嚇一跳的路人,看了我一眼,又繼續走,而很多人都可以跟我保持距離。

砰!

一個人影從天而降,像超級英雄一般出現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