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氣球緩緩上升,身上佈滿黑洞,一個個大笑著張開嘴,露出尖牙,突然向獅子俯衝而去。獅子左閃右避,但還是被其中一個氣球擊中,身上被咬去一塊肉,血流如注。突然,獅子騰空而起,躲開了一個氣球,同時張開血盆大口,對準了我。

獅子頸上的火輪急速旋轉,口中噴出熊熊烈焰,速度快得來不及反應。就在千鈞一髮之際,一個小丑氣球橫飛到我面前,擋住了烈焰,氣球也隨即炸開。

“嗚!”徐正希扶著額頭,單膝跪地,口中吐出鮮血。

其他的小丑氣球也相繼炸裂,啪啪幾聲後全部消失。我跑下吐血的徐正希,但獅子頸上的火輪再次轉動,火球連同烈焰又向我射來。雖然火球和烈焰都有巨大的漏洞,但我只看了一眼就頭痛欲裂,彷彿大腦中有什麼生物要破殼而出一樣。

我知道,腦內的異身一旦孵化,我就會變成怪物。

火球和烈焰在中途分成兩路,如同火車的轉向軌道一般,同時攻向我和徐正希,而徐正希此時只能跪在地上看著火球,似乎已沒有能力躲開。

“他究竟保護了你多少次了?你就任由他死嗎?”

“不要……”

“你不想獲得能保護他的力量嗎?”

咔。匕首的刀柄居然被我徒手握碎了。

身體的感覺,彷彿回到姐姐自殺的那個下午,大腦正經受著前所未有的劇痛,眼前火球和烈焰上的漏洞是如此清晰,我甚至能構想出完美躲過這雙重攻擊的路線。

就像蜘蛛俠的第六感,就像佐助的寫輪眼,看清所有攻擊,就能完美躲過,而現在我全都看到了。

接下來的問題就是,我的身體能不能跟上大腦發出的指令,但這個問題並不是問題。

輪到我保護你了。

我雙腿一蹬,強大的反作用力讓我的腳掌生痛,整個人像按下氮氣加速的跑車一樣向前直衝。射向我的火球悉數落空,在地上陸續爆炸。而我的速度居然比火球更快,搶在火球擊中徐正希之前,搶先一步來到他面前。

獅子見狀大驚,火輪加速轉動,又射出數十個火球,速度還更快。我的頭已經從劇痛轉為麻痺,反而可以更專注地鎖定每個火球的漏洞。而我也不能閃避或退縮,因為無法行動的徐正希會馬上被擊中。

為了保護重要的人,我必須站在這裡。

唰。

一個火球在我面前被一分為二,撞上旁邊的另外兩個火球后產生爆炸,濃煙四起。但我的視線即使被煙霧所掩蓋,也依然能看到煙霧中的火球和它們身上的漏洞。我在濃煙之中對準飛來火球身上的黑洞會務匕首,縷縷菸絲被我的律動牽引,如神仙羽衣般圍繞著我的身體飄動。火球的爆炸則如同烏雲中爆發的橘色閃電,在徐正希面前發出閃亮耀眼的光輝。

“慕雙……”身後的徐正希看得入迷。

奮不顧身地保護自己最重要的人時,彷彿自己在閃閃發光。

這一點我很清楚,因為每一次徐正希保護我的時候,我都有這樣的感覺。

我在黑霧中前進,火球接二連三地被我切為碎片。很快,火球消失殆盡,濃煙也隨之散去,出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個龐然大物,但他身上全是黑洞。

我沒有半秒遲疑,騰空而起,自上而下攻向獅子。獅子則憑藉野獸的直覺,早一步察覺到危險,側身閃過。

我們對視。

這一次散發出恐懼和不安的,是獅子的瞳孔。獵手和獵物,似乎身份已經對調。

在大自然裡,出於生存的本能,動物的直覺似乎比人類敏銳,所以,獅子似乎已經察覺到,自己正在面對什麼樣的敵人。

我應該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學生,卻因為大腦裡與常人極小的一點差異,令我成為連改造人都打不過的怪物。但其實如果我對上持刀持槍的歹徒,我的能力根本毫無用處。

我曾聽說過世界上的一切都是相生相剋,再強大的獵食者都會有天敵。而我可以看到改造人身上所有漏洞,換而言之,我是所有改造人的天敵。

獅子本能地與我拉開距離,眼中是憤怒、疑惑和恐懼。

我踏前一步、他又條件反射地後退一步。我看到他訝異地低頭,看著自己發抖的前爪,表情慌亂,彷彿在說:“我居然後退了?”他似乎不允許自己退縮,惱羞成怒,雙爪拍地,向我怒吼。

可是,這些虛張聲勢的手段,對現在我已經沒有用了。

踏步,搶前。

獅子的火輪狂轉,身後出現萬千個火球,把黑夜照得光如白晝。我抬頭看了一眼,全是漏洞,本來已經習慣的頭疼,又加劇了上千倍,我皺著眉頭,痛苦的摸著頭。

“別再看了!你的大腦會受不住的!”徐正希的大叫令我分神,而身體像是自我保護一樣,讓我下意識不去看火球。

“吼!”獅子大吼一聲,天上的火球如火雨一般向我襲來,速度比之前的又有加快。看來這是獅子最後的絕招了。

鏘!

一聲金屬碰撞聲後,天上的火雨紛紛熄滅,像橘黃色的幽靈一樣忽然消失。一把熟悉的匕首在我面前掉落,而獅子頸上的火輪因為這一擊而停止了轉動。

“上啊!”是徐正希的大叫。

獅子還沒來得及回過神,我已手起刀落,匕首深深地刺入他眉心的漏洞中。獅子的咆哮如同慘叫。我又拔出匕首,向他身上的其他漏洞狂刺,以求完全破壞他的大腦。我不會像電影電視那些明明該補刀卻什麼都不做最後被反殺的人一樣,我不會讓對手有任何機會反擊。

獅子癱倒在地,奄奄一息,身上的傷口已無法癒合。

徐正希走了過來,撿起地上的匕首,準確的刺入獅子的天靈蓋,奪走了多條無辜生命的獅子,一命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