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市井長街間飄蕩著稀薄的晨霧,宛如流動的雲煙,飄渺清冷。

由於白銀太多,不便帶在身上,周黎就把大部分白銀都存進了一家大錢莊。

摺扇掛腰間,短刃藏褲腿,未來一段時間都要趕路,周黎特意把身上的錦袍換了一身短衫,只把一柄長劍負於背後。

“自上寒城前往京都的路程共計要兩個月,在此期間,我希望各位能在路途中有所精進,透過京城的考驗。”

“如果對修行上有不懂的,可以找我們五位解惑,也算是你們透過選拔的獎勵。”

眾人在幕夜廣場集結後,為首的中年男子已經讓其他四位神使牽來七輛馬車。

不止有十名少男少女,還有近二十位騎白馬的挎長刀的侍衛,他們的職責就是對付路途中的野獸盜賊之流。

“出發!”

沒有過多停留,中年男子一揮手,就帶著他們一同上路。

和周黎乘坐同一輛馬車的,好巧不巧是那白袍紫帶的沈川沙。

踏上馬車,兩人對視一眼後,沈川沙冷哼一聲,別過頭去。

周黎揚起嘴角,不禁好笑,沈川沙已是弱冠之年,還這麼孩子氣。

馬車悠悠駛離。

分別總是安靜。

最後回望了一眼雄偉寬廣的上寒城,周黎壓下泛起無數思緒的心境。

許白微站在長生樓頂,目光穿過重重建築與城牆,望見馬車鑽進滿天大霧中。

“十一,你跟著馬車,別讓他輕易死了,等他達到四境,有了自保之力,你再回來。”

“是,娘娘。”

一名面覆銀甲的女子半跪在地,白衣獵獵。

下一刻,白衣女子御空而去。

…………

巍巍青山裡,一行馬車顛簸前行。

時不時各種獸吼從大山兩側傳來,不絕於耳,久久不息。

調息靜心,氣貫經脈。

周黎開始淬鍊手三陰經的穴位。

一個個穴位就如同一座座雄關,氣血與玄氣就像兩支軍隊,如果要快速透過關口,前往最前線支援,就要將雄關打造的寬大且厚固。

這樣不僅能透過更多的軍隊,還能增加雄關受到攻擊時的抗性。

不知是為何,周黎發現今天淬鍊的速度比以往快了不少。

“俠白,尺澤,太淵,少商。”

花了一上午的時間,勉強將四個穴位簡單的打磨淬鍊了一番,周黎又趁著狀態不錯,趕緊參悟起功法。

奇脈中衝脈已經打通,他現在只需要把正經和帶脈連線起來,就可以初步打出隔山打牛式。

到達京城的路程很長,周黎有信心在達到前能熟練的掌握這門功法,運氣好點,說不定還能提升的鍛脈境中期。

一旁的沈川沙見他修煉的忘時忘我,也盤坐起來,身上發出瑩瑩亮光。

蜂蝶帶香,草豐魚肥。

午時,七輛馬車靠著大樹停下,一眾侍衛將早已狩獵採摘好的兔子野果,作為吃食。

十名少男少女和神使陸續下車。

他們在上寒城時就是頂層的天驕,互相之間也都認識,甚至關係還不錯。

黃袍少年左乘風下車後第一時間去找周黎,但看見沈川沙後,很是不屑的冷哼一聲,別過頭去。

姿態和之前沈川沙對待周黎時的一模一樣。

他在上寒城時一直都和沈川沙有摩擦,由於實力和勢力都相差甚大,所以一直以來都在忍氣吞聲。

“這兔子烤的不錯,不香不膩,別有一番風味。”

左乘風吃的津津有味,對於吃慣了上寒城食物的人來說,第一次吃這些野味的確很新鮮。

反觀周黎則暗自皺起眉頭,之前在落暉之森跟著莫叔吃各種烤豬烤魚,都放了不少調味料,城裡的食物同樣各有滋味,這第一天吃還好,時間一長,肯定受不了。

拿起一枚不知名的野果,周黎突然發現一個少年正在四處遊走,結識這裡所有的選拔者。

“在下步蒙,幸識二位。”

少年很快走到周黎面前,微微彎腰,態度放的極低。

周黎點點頭,說起來,這步蒙和他還挺像。

在上寒城裡一直不顯山不露水,規規矩矩的做那個紈絝弟子,等到神宗一來,直接拿下選拔的第一名。

由此,即使他姿態放低,也沒有人故作高傲輕慢之舉,反而格外鄭重。

“周黎對吧,我認識你。”

步蒙無奈一笑:“在麟火酒樓我見過你,當時就是我把懸賞令上的資訊上報給家族的。”

“大長老步武很快就去捉拿你,但讓我們沒想到的是,大長老不僅沒抓到人,還離奇的直接丟下步家向大武王朝跑了。”

說到這裡,步蒙望向周黎,彷彿看穿了一切:“加上你不到加冠年歲便已是二境修士,我猜測你背後的家族或者宗門,肯定有三境,甚至四境修士。”

“所以招惹你,實在是自尋死路。”

看著眼前的步蒙侃侃而談,周黎淡淡一笑。

他不得不承認,這個步蒙很聰明,非常聰明。

就單論頭腦而言,同齡人中,他也就見過一個齊北山,然後就是步蒙。

“大長老的離開,我選拔時與他人交換獲得的兩百積分的物資,都讓步家元氣大傷,接下來的十年裡,步家會一直走下坡路。”

步蒙言語平靜,沒有絲毫感情:“步家原本拿我當鷹犬,現在奉我若希冀,不過是一群利益至上的蠢蟲。”

“周黎,我和你說這些,就是想告訴你,你若有需要可以隨時找我,我會不遺餘力的幫助你。”

周黎知道步蒙還有一句沒說,那就是他看上了自己背後的勢力。

交易都是平等的,步蒙的野心和胃口都很大。

“當然沒問題。”

莫叔現在不在身邊,能多一個朋友,就多一分力量。

吃完東西后,神使宣佈休息半個時辰再趕路,這是為了讓馬匹進行必要的休整。

難得的休息時間,周黎帶著疑問來到那名中年男子身旁。

在庚城的時候,他也讀過不少書,不過由於地理位置偏僻,和外界交流少,他對於“神”一類的東西,一點都不瞭解。

既然神使答應他們可以隨時解惑,周黎自然不會浪費這些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