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先去瞧瞧小梨,他走出了陣法結界,應該會迎來一大波魔獸的襲擊。”

下一刻,周雲莫的身影隨風消失,只留下滴滴玄水潤溼花草。

“噗嗤!”

山路崎嶇,長滿了各種荊棘藤蔓,石頭繁多,形狀凹凸不平尖銳無比,許多坑坑窪窪的石縫裡都被綠色植物填滿了,周黎的衣褲很快就被劃爛扯破,看上去頗為悽慘。

半炷香後,周黎咬著牙,灰頭土臉的爬到了山頂,直接仰面躺下來休息。

“翻過這座山坡好像還有兩座山頭,然後是一片平坦的山丘,山丘盡頭便是一道縱橫數十里的山澗,等到了那裡,就算是安全一些了。”

“現在最關鍵的問題,就是如何安全透過山頭,快速透過那片山丘。”

眼前的兩座山綠意盎然,卻一座比一座高,聽著遠處陣陣獸吼,周黎心中有些發怵,但眼神逐漸堅毅起來。

兩座山頭龐大無比,周黎預測至少要花費一天一夜的時間來透過。

迅速下了山坡,他一頭扎進被無數古木巨樹覆蓋的大山。

遍地的藤蔓和扭曲的樹枝灌木讓周黎寸步難行,即使用鐵劍進行清理,花費大半天也才走了一小段路,還在山腳處徘徊。

“還好這裡植被過於茂盛,尋常魔獸都無法在這一帶棲息和捕獵。”

正當周黎暗自慶幸時,一大群野猴面露驚恐的嘶吼著,從前方樹冠上蕩過,下一瞬,一雙漆黑的長爪從天而降,抓住了其中一隻猴子。

一隻展翼將近七米的黑鷹出現在周黎的視野裡,野猴群在黑鷹龐大身軀的陰影下,猶如沸騰卻毫無反抗的魚群。

被抓住的那隻野猴拼命掙扎,奈何長爪深深刺進了它皮肉,野猴慘叫連連,每動一下就會流出汩汩鮮血。

“至少是二品魔獸,我遇到只有逃的份。”

望向很快逃竄無影的野猴群,周黎覺得喉嚨有些發乾,他這才發現,自己沒有儲水工具,也沒帶任何干糧。

握緊鐵劍,周黎調整呼吸,繼續前進,森林裡最不缺的就是水,只要發現動物的足跡跟上去,基本上都能找到水源。

步步為營的渡過了山腳一帶,周黎終於來到稍微寬闊一些的山脊,抹了一把額頭的汗,只感覺口渴的要命,遇山開路本就耗費體力,更別說一路上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來警惕潛在的魔獸。

“吱吱!”

隨周黎轉頭看去,先前那群野猴又折返回來,並以更快的速度朝山腰逃去。

“跑!”

周黎心念一動,也不管追野猴群的是什麼東西,反正不是他能對付的。

果然不出片刻,一大群鬼頭蜂伴著尖銳的振翅聲呼嘯而來,幾隻老猴跑得慢,很快被追上化為了一灘軟肉。

“這些猴子真該死,肯定慌亂逃跑時,碰掉了鬼頭蜂的蜂巢。”

他現在沒辦法生火進行驅趕,只能和猴群一起亡命奔逃。

這時,一頭灰熊被磨骨粉的氣味吸引,朝著周黎奔來,還好山脊這裡古樹叢生,極大程度拖延了灰熊的速度。

他自然不怕灰熊,不過一旦和灰熊纏鬥,就很容易被鬼頭蜂追上。

禍不單行,一聲嘹亮的鷹啼響徹叢林,那隻黑鷹顯然是把野猴群當做圈養的食物來源,餓了就來狩獵。

面對來自前後各處的危機,周黎的壓力陡然大增,第一次感受到這個考驗的嚴酷,他利用高大灌木樹叢的遮掩,不斷持劍狂奔。

黑鷹在半空不斷盤旋,倏地避開樹叢向下俯衝,黑鷹展翅的強烈氣流吹的周黎下意識眯起雙眼,愣神之際就看見一隻小猴子被抓住了。

“吱吱!吱吱!”

小猴子瘋狂掙扎,胡亂跳動,最後竟真的脫離鷹爪,從半空摔下,只是它背後的一層毛皮連著血肉都消失不見。

“吼——”

為了不被黑鷹注意到,周黎故意放慢了腳步,沒想到那頭灰熊不僅沒被黑鷹嚇走,反而發狂一般撲向他。

“你這個畜生!”

提劍擋出灰熊的利爪,周黎一邊嘴上罵著一邊伸出腿狠狠踹在灰熊肚子上。

灰熊哀嚎一聲,張口咬住了鐵劍,而同一時刻,周黎踢中了灰熊襠部,一人一熊撲倒在地。

為了徹底擺脫灰熊,周黎趁灰熊笨拙,打鬥間一劍刺穿了它的腳掌。

“嗡嗡!”

在周黎和灰熊纏鬥的片刻,鬼頭蜂已經追上來,離他不過百來米左右。

來不及心中怒罵,周黎拔腿就跑,剛準備觀察一下黑鷹哪裡去了,突然一股強大的風夾雜各種灰塵草屑吹向他眼睛。

“不好!”電光火石間,周黎眯眼舉起鐵劍擋在頭頂。

“錚!”

鷹爪和鐵劍摩擦的刺耳聲響起,黑鷹一爪抓起鐵劍,一爪鉤住了周黎的肩膀,緊接著騰空而起。

肩膀處先是一麻,幾秒後才傳來劇烈的疼痛,鮮血順著傷口染紅漆黑的鷹爪。

周黎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身在半空了。

“莫叔救命,考驗結束了!”

現在周黎是真的束手無策了,他不敢掙扎,怕肩膀直接被撕裂,下方還有鬼頭蜂群,只有求助莫叔。

考驗失敗就失敗了,畢竟命還在胳膊還在。

喊了半天都沒人應答,周黎一顆心慢慢涼下來,莫叔總不能回木屋睡覺去了吧。

一處山林上空。

周雲莫腳踏玄水,手持長劍,面色凝重看著眼前頭戴金冠,身著黑袍的中年男子。

此人正是前幾天他在寒潭裡發現的那名劍仙。

那劍仙男子身形立於半空,他的飛劍合煉為一,揹負在身後,嗓音沙啞開口道:“小輩,現在是何年何月?”

男子臉龐如刀削斧刻般硬朗,然而神色卻異常麻木,沒有過多的情緒波動。

“寧國曆七十七年,楚朝歷二百四十一年。”

“三年,傷恢復的差不多了,那神庭的鳥人應該死了。”男子喃喃自語,瞥了一眼周雲莫,說道:“心性不錯,修為尚可,可有更進一步的打算?”

周雲莫心中微動,知道這是對方想要提攜他一程,而他沒有思量,直接搖搖頭,拒絕了男子的好意。

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好,想要得到什麼,必然會付出相應的代價。

他遊歷大半個域洲,都是閒雲野鶴的一個人,從不被各種規矩利益束縛。這也是他至今沒有什麼仇人,同樣沒有什麼牽掛的原因。

見周雲莫拒絕了自己,男子並未說什麼,化作一道虹光,震碎層層白雲遠遁而去。

“應該是中三境的頂級強者,那麼多飛劍合煉為一柄,劍身上很有可能刻有銘文與陣法雙重效果。”

周雲莫暗自思量著,中三境的修行者如鳳毛麟角般稀少,其中的強者更是萬里難尋。

“沉睡三年,難道是大武王朝的人?這時間對不上,或者是其他洲域的修行者?不好,忘了小梨子………”

被男子一耽誤,等周雲莫趕到山脊時,已經不見了周黎的蹤影。

隨手用玄火驅散鬼頭蜂群,他看見了躺在樹下上奄奄一息的小野猴。

“背部血肉受創,是鷹禽一類造成的,周黎應該是被天上的魔獸抓走了。”

密密的叢林上空,一隻龐大的黑鷹正以極快的速度飛行。

“都怪那頭灰熊,真的是畜生啊!”

要不是他和灰熊的打鬥動靜太大,根本吸引不了這頭黑鷹,心中罵歸罵,周黎還是不停思考逃生方法。

向下望去,綠浪如波的樹影下,七八隻各樣的魔獸朝他之前所在的地方奔去,周黎無奈至極,他如果是鍛脈境修行者還能周旋一二,氣血境完全沒有抵抗能力。

“莫叔啊,你不會真見死不救吧?”

在考驗開始前,莫叔送了他一塊護心鏡,碎裂時可以感受到他的位置。

周黎不信莫叔會見死不救,大腦思慮著:“難道還沒到必死之際,莫叔不出手,或者說莫叔想看我在極度危險時,能否靠自己化險為夷?”

想來想去,也迫於行動不便的無奈,周黎最後沒有去打碎護心鏡,正當他滿臉苦澀時,兩道石破驚天的尖嘯聲劃破長空,攜帶滾滾氣流,從正面朝黑鷹撞來。

“魔獸金雕?是被磨骨粉的味道吸引來的嗎?”

金雕只是一品高階魔獸,然而擁有飛行能力的加持,往往能媲美一些初入二品的魔獸。

兩隻金雕一左一右圍住了黑鷹,目光緊盯身為人類的周黎。

兩虎相爭,必有一傷,周黎眼中閃出逃生的光芒。

但是讓周黎沒有想到的是,黑鷹發出一聲長嘯,陡然衝入雲層中,完全不理會金雕。

然後黑鷹憑藉精巧的飛行能力,很快甩開金雕,飛出這座寬廣的山頭,扎進前方的參天古木林。

“可惜了……”

“如果能找到機會,用劍斬傷黑鷹的眼睛翅膀,還是有機會逃走,實在不行,只能打碎護心鏡。”

在眾多參天的古樹林裡,有一棵約二十丈高的老樹,相比於其他的參天古樹,老樹並不顯眼,在枝繁葉茂的樹冠上,有一個巨大的鷹巢。

此刻,一道黑影猛然掠過,向巢內拋去一個衣不蔽體的獵物,隨後毅然回頭,去找那兩隻金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