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9日晚上六點多鐘,王勇強便提前到雙規蔡天佑的錦西賓館踩點準備第二日干掉蔡天佑。他踩完點後,發現蔡天佑的房間門口始終有四名警察守著,如果想要硬闖,那就必須先幹掉四名警察,這樣做實在風險太大。於是他心生一計,準備製造火情,迫使保衛人員轉移蔡天佑,一旦蔡天佑出了房門。他就利用自己最擅長的狙擊幹掉蔡天佑。

為了製造火情,晚上八點多鐘王勇強便安排手下兩名弟兄分別帶了多瓶裝有汽油的白酒瓶子住進了錦西賓館102和104房間,並且趁半夜悄悄潛上頂樓關了洩水閥。王勇強佈置給他倆的任務是找到洩水閥並關掉,然後在房間裡等待王勇強的指令,一旦接到王勇強的指令,就按計劃在房間裡的易燃物上潑上汽油,然後將室內物品點燃。王勇強事先已考慮到賓館每個房間安裝了噴淋系統,所以讓弟兄趁夜關上洩水閥,使全樓的噴淋系統處於失效的狀態。只要底樓房間裡燃起了熊熊大火,火舌就會透過窗戶迅速往樓上竄,產生的高溫和濃煙就會迫使202房間裡的人迅速從裡面跑出來,而蔡天佑一旦跑出房間,那他離死期也就不遠了。

5月20日上午十一點多鐘王勇強把車停在錦西賓館斜對面離賓館距離一百多米遠的路邊上,開啟後備箱,從裡面提出一個長方形的吉他琴盒,這琴盒裡裝有一把八一槓全自動步槍和一支高倍瞄準鏡。他提著琴盒走進了路邊的一個寫字樓,這個寫字樓有六層高。從步梯登上了寫字樓的天台後,為防止有人上天台,他用繩索拴住了上天台那扇門的門扣並打了活結。接著他站到靠街道方向天台齊腰的圍牆邊,把八一槓步槍架在圍牆上,透過瞄準鏡仔細看了看錦西賓館的二樓的情況。透過王勇強目測,判斷射擊距離大概三百米左右。他很清楚八一步槍雖射程可以達到兩千米,但在四百米範圍內殺傷力最大。從距離上分析,他認為非常有利於狙擊。王勇強伸出右手把彈夾取下檢查了一下,裡面裝有六發7.62mm子彈,狙殺一個人使用六發子彈對他來說綽綽有餘。他把彈夾裝回步槍以後,伸出右手張開手指,用手掌探了探風向和風速,據判斷是全速風,風向和子彈射擊的方向恰好相反,對狙擊的效果有較大的影響。因此,王勇強決定再等一等,有了合適的時機才開始動手。

王勇強一直等到下午四點多鐘,他伸出右手,用手掌探了探風向和風力,不僅還是全速風,而且風力越來越大,更不利於狙擊的精準度。他此刻想到昨天已經與警方產生了正面交鋒,警方必然展開了對自己的追捕,目前必須儘快完成餘鋒安排的任務,拿到餘鋒承諾的錢儘快逃往境外。想到這裡,王勇強的心開始焦躁不安起來,他抬頭看了看天色,再看看自己的腕錶,腕錶顯示時間已經到了下午四點半鐘,如果再等下去,天色一暗,影響了自己的視線,更不利於這次狙殺行動。無奈之下,他決定開始實施自己的狙擊計劃。

王勇強拿出手機分別撥通了隱藏在102和104房間裡弟兄的電話,讓他們開始點火,並迅速撤離房間。

四點四十多分鐘的樣子,楊凱和蔡局通完電話以後,王銳把列印紙折起來塞進隨身攜帶的公文包,正準備向楊凱告辭離開。楊凱突然聞到一股物體被燒焦後產生的味道,他問王銳:“你有沒有聞到一股燒焦的味道?”王銳特意用鼻子仔細聞了聞,說:“這是哪裡著火了嗎?”他倆走到了202房間外,發現有大量濃煙正從樓下往上冒,然後火警鈴聲響了起來。王銳說:“應該是下面著火了,我去看看?"說完便迅速跑往樓下。這時候,202房間裡聽到火警鈴響的省紀委工作人員捂著鼻子衝了出來,急忙問楊凱:“哪裡著火了?煙子這麼嗆人?”這時候王銳捂著鼻子跑上樓說:“下面的火勢越來越大,必須讓房間裡面的人轉移。"楊凱等人並沒有意識到這裡會被襲擊,僅僅認為是一起火災事故。他見黑色煙霧越來越濃,火勢越來越大,溫度也越來越高。便對紀委同志說:“你們快離開房間,我進去把蔡天佑帶出來。"楊凱衝進了房間,本能地按照警校裡學到的保護證人的方法把自己的防彈衣迅速脫下,幫助蔡天佑很快穿上。然後楊凱用左手拉著他的左手,右手搭著他右肩,讓他和自己一起往外跑。由於楊凱比蔡天佑高十厘米左右且位置在他斜側面,衝出202房間的那一刻,他的身體基本擋住了蔡天佑。跑出房門以後,兩人一前一後沿走廊往右側的樓梯跑時,蔡天佑的身體暴露了出來。

此刻,在斜對面天台上的王勇強透過瞄準鏡用槍口正指著楊凱和蔡天佑,當蔡天佑暴露出來以後,他抓住時機,瞄準蔡天佑的頭部就開了一槍,只聽“砰"的一聲槍響,蔡天佑發出"啊"的一聲。楊凱轉頭一看,子彈打中了蔡天佑的左肩,正好防彈背心的左肩帶防住了這顆子彈,但子彈巨大的衝擊力還是給蔡天佑的左肩造成了損傷。或許是因為父母給他的名字起得好,沾了一些好運。如果不是因為槍械和今天風向的原因,依照王勇強的狙擊技術,蔡天佑非被子彈爆頭不可,子彈就偏了那麼一絲一毫讓他保住了性命。

楊凱此時已經意識到有人在某處制高點狙殺蔡天佑,便按住他的頭,用自己身體擋著他往樓下跑,跑到一樓以後,並沒有直接帶著蔡天佑住外衝,而是靠著走廊最裡邊移動,直到看到樓前有一個混凝土掩體。他對驚慌失措的蔡天佑說:“要想活命,就聽我口令,我開始數1、2、3,當我數到三,你就把頭埋下,我護著你一起衝到掩體那裡,然後你躲在掩體後面趴著別動。”蔡天佑點了點頭,楊凱開始數數,當數到三,楊凱右手搭在蔡天佑右肩上,兩人屈膝彎腰迅速衝到了掩體後面。蔡天佑坐在地上,背靠著掩體嚇得渾身直髮抖。這時候,楊凱看到王銳背靠在掩體附近的一棵大樹樹幹上貓著,便對王銳喊道:“這裡有掩體,你趕緊衝過來守著蔡天佑,我出去看看槍手還在不在?”王銳聽到楊凱的喊聲後,貓著身體,一下衝到了掩體後面。楊凱對王銳說:“你在這兒守著蔡天佑,估計槍手這個時候會選擇迅速逃走,我出去看看能不能抓住他。”王銳說:“你可要小心點,要不你把蔡天佑的防彈衣脫下來穿上?”楊凱見蔡天佑怕得要死,說:“算了!等他繼續穿著吧!我受過專業的訓練,反應比他快得多。”說完,楊凱貓著腰從一個掩體跑到另一個掩體,直到衝出賓館大門。楊凱看到周圍路上有很多過往的行人,似乎他們並沒有察覺到這裡剛發生嚴重的槍擊事件?突然,他發現斜對街一百多米遠處,有一個人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吉他琴盒從寫字樓大門走了出來,他的身形和王勇強極為相似。楊凱立刻以百米短跑的速度往那個人的方向跑去。那個人似乎已經察覺到有人正朝他的位置快速奔跑,便加快腳步開啟路邊豐田轎車的後側門,把琴盒塞進了車後排。緊接著他迅速關上側門後拉開駕駛室門,一下躥了進去啟動了轎車。

楊凱見那輛轎車啟動後,正沿街道右邊往自己的方向駛來,便即刻以飛快的速度往街對面跑去,街上來往的兩輛車差點撞上他。幸好這兩輛車的司機反應迅速,緊急踩下了剎車才沒有撞到奔跑過街的楊凱。其中一輛車的司機還搖下了車窗罵道:“你找死呀?”楊凱此時已跑到街道中間護欄處,只見他雙腿使勁一躍,便跳了過去。緊接著,他又往街道右邊路中間跑了幾步,正好攔住豐田轎車行駛的方向。楊凱剛舉起手槍,豐田轎車已經以很快的速度行駛到離他只有幾米遠處,他見轎車並沒有剎車的跡象。此時的楊凱已經來不及開槍,只能選擇往急速而來的車上躍起,他的身體立刻撞到了轎車前玻璃窗上失去了平衡,由於受到撞擊,轎車前玻璃窗瞬間發出玻璃破碎的聲音。轎車速度很快,楊凱的身體不由自主瞬間從轎車車頂滾落到地面上。因為慣性的原因,楊凱在地面上滾了一段距離才停了下來。幸虧他身體健碩,反應敏捷。雖沒有什麼大礙,但是怎麼也避免不了落在地上翻滾後與地面摩擦產生的多處擦傷。

躺在地上的楊凱看著豐田轎車揚長而去,氣憤地握緊拳頭用虎口處捶了一下地面,這時候他才感受到自己的雙臂因為擦傷而帶來的劇烈疼痛,忍不住張開嘴發出"啊"的一聲慘叫。他看到自己手上的槍已被轎車撞落到離自己幾米遠處,便緩緩從地上爬了起來,撿起手槍後一瘸一拐走到路邊上。這時候王銳跑了過來,見楊凱摔得不輕,說:“沒事兒吧!我扶你去附近的醫院檢查一下骨頭有沒有受傷?把傷口處理一下。"楊凱問:“賓館的火撲滅沒有?"王銳回答說:“消防車已經趕到了,車上的消防官兵正在滅火,你不用擔心。"楊凱又問:“蔡天佑呢?"王銳說:“別擔心!有你們保護組的人守著,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