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上學早上八點,我和你一起坐車去,別遲到了。”陳最一邊看手機一邊說。“晚上變涼了,你去裡面坐會兒再出來。”以前陳最都是商量的語氣,但是剛才這句明顯就是命令。雖然船上還飄蕩著歡快的歌,但不知不覺中氣氛開始變得壓抑。

紀梵音也沒多說,直接進船艙了。歌手也跟著進來。因為隔音比較好,自己將門關上,所以外面的聲音一律聽不見。

只看到隔壁船上下來一個人。穿著無袖黑t,有一條手臂上紋滿了紋身。見到陳最就雙手合十鞠了一躬。那人的手骨節分明,好像在哪裡見過,但又想不起來。

想著這可不是誰都能看的,所以順口把歌手請下船去了。

紀梵音斷定這肯定不是什麼公子哥的好哥們兒,而是臣服於他的手下。17歲的年紀就執掌權力,陳最沒有想象的那麼簡單。

直到外面響起了一聲槍響。“嘭!”梵音含在嘴裡的酒差點嚇吐出來。開啟門想檢視什麼情況。剛推開一點門就看到滿臉是血的陳最,他一把把門關上,“別出來”梵音雙手捂嘴。

她第一次見這種場面。在裡面待著絲毫不敢動,只聽見外面拳打腳踢的聲音。紀梵音想起老安死的時候,不寒而慄。

這麼多年,就連蕭時序辦完事回來前都要把血跡打理乾淨再回來。

“咔嚓”門被陳最開啟了。臉上滿是血跡,捂著胸口,步履蹣跚地朝她走來。

梵音以為他受傷了,連忙上去扶他。沒想到剛抱上去,他整個人就撲上來了,有力的將她抱在懷裡,“痛死了”陳最撒嬌,聲音聽著卻中氣十足。

“有病!”梵音一把把他推開,他順著力氣跌坐在沙發上。梵音這才發現,他的腹部被淺劃了一刀。

於心不忍,剛想走過去給他看看,畢竟溫家也是醫藥世家。外面就走來穿著黑色風衣的女人,戴著貝雷帽,是簡思。後面跟著的還有簡想。

“你能不能靠譜一點。這我們怎麼收拾”簡思雙手插兜,語氣冷漠地從船外走來,沒看見被門擋住的紀梵音。

“報警啊,我可是受害者!”陳最還撒著潑。

簡思無奈地看著他,剛想說話。簡想就衝上來,“喂,你沒事兒吧!你一句話我就黑了行駛系統把船開到郊外來,你現在又要報警,那費那麼大勁…”還沒說完,簡想就發現了紀梵音也在那,於是她愣在那一時失語。簡思發現不對勁,也跟上來正好和紀梵音四目相對。

“陳最你是不是瘋了”簡思盯著紀梵音聲音冷冷的問道。眼神和她的言語一樣冰冷逼人。

“行了,她不礙事,你說你的。”陳最也看著梵音,“聽說梵音小姐出生醫藥世家,醫者仁心能否給我看看?”

紀梵音有些懵。紀家是商賈家庭,哪有什麼醫藥世家。除非,他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

看著櫃子上面的白色藥箱,紀梵音拿了下來,他撩開衣服露出了結實的腹部。傷口不深,梵音還是冷靜的給他消毒處理。

“janey,報警”簡思好像明白陳最在想什麼。簡想覺得不可思議,怎麼姐姐也向著他?沒辦法,應了聲,“哦”

“你好,我們這裡有人受傷了…”簡想用著驚慌失措的口氣向警察通報。

“外面需要處理嗎?”簡思望了望外面大概十多個躺在船板上的人。梵音想很明顯簡思想要偽造外面的痕跡。

“沒必要,不是我開的槍”陳最輕飄飄的一句,梵音的手不禁一抖。梵音想著除了第一槍,其他的人的槍聲自己從沒聽見。應該是狙擊手。

“邊簡有問題,你們查一下。”梵音看見簡思的眼神有些閃躲,空氣停滯了一下。

簡想連忙回了一句,“好嘞,邊簡這小子指不定做了什麼混賬事讓你誤會呢”說完陳最輕輕一笑默不作聲。兩姐妹就走了。

警察到了現場,因為這裡沒有監控。經過勘查發現,船上躺著的全是非法偷渡的東南亞人。彈道痕跡檢驗也顯示槍彈來自遠處,警察局的人也在尋找那個狙擊手。

“Abirel,好久不見”一位女警長向他握手。“你可是警局的常客”女警長話中有話。

“我只是運氣不好,你們的治安也不好”陳最輕描淡寫。

“這位是…”女警長望著擦著手上血跡的梵音。

“梵音小姐,剛來巴黎還不太聽的懂”陳最一手將梵音脖子攬住。沒辦法,為了不讓自己摻和進去,表現得人生地不熟正好。

“你好,我叫紀梵音”梵音用英語向警長問好。警長盯了眼陳最,手下又遞了身份資訊,一比對發現並無紕漏。“你好,我是rose”女警長用英文回覆她。

“陳最,還有些問題要問你”女警長恢復法語。“為什麼那麼多人上你的船?”

“警官啊,人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說不定我搶了人女朋友也不一定呢”陳最又恢復原來的吊兒郎當的樣子。“他們上來就動手打人,我也來不及問啊”陳最回覆。

“陳最,你最好是實話實說”女警長知道他是慣犯。“梵音小姐,你當場有看到什麼?”

梵音還沒開口,陳最就幫忙說,“她當時在船艙裡躲著,什麼都不知道”

“我問梵音小姐”女警長狠狠地盯了梵音一眼。

“當時天氣太冷,我就回船艙裡喝酒。結果…”梵音楚楚可憐的模樣,聲音哽咽“結果聽到外面的一聲槍響,我…我不敢出去…什麼都沒看到”

好一副擔驚受怕的模樣,和剛才的淡定冷靜完全不同。陳最都看笑了,她演技怎麼說來就來。

“看吧,梵音小姐什麼都沒看見”陳最得意的用手攬住梵音的肩膀,溫柔的拍了拍,順勢遞了兩張紙給她擦眼淚。

“陳最,一個月內不能離開法國,隨時等待調查”警長看著梵音實在有些心軟。等同事調取完材料就撤退了。

“陳最!看你乾的好事!那個駐唱歌手跑了”電話那頭簡想就像催命符一樣打來。

陳最沒有驚慌,轉眼看向正在擦手的梵音。梵音一下子就弄懂了情況,朝他笑了笑。陳最說了句我知道了。然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一個駐唱歌手而已,你威脅不了我。”陳最輕描淡寫地說。

“的確,可是,可是他手裡拿著和你交手的那人的照片。如果我沒想錯的話,他可不能被警方發現吧。”梵音往杯子裡倒了一杯酒送到嘴邊喝了一口。

想到剛剛在船艙內看見那男人戴著鴨舌帽,四處張望。憑藉他的身材,還有身後一船的手下,張望必定是看周圍有沒有監控攝像。因此他可不能被人發現,不然必然會被警方盯上了。

陳最對她的要挾饒有興趣,“你說,你開什麼條件。”

“我要知道你們學校上半年失蹤的學生—南無恙的線索”梵音相信他必然知道些什麼。

“行”陳最爽快的答應,撐起身子一點點逼近,“帶我去找他”陳最的氣息一點點包裹住梵音。

梵音偏頭輕笑,“我寡信多疑,陳少爺你先拿出點誠意來。”

“南無恙,失蹤於Green家族的party,他每年就辦兩次,是他們家族的傳統。受邀的呢都是些商業名流…和他們家的公子。聚會完了過後呢,南無恙未到家就失蹤了。”

“陳少爺,你在給我做基礎案情彙報嗎”這顯然不是梵音想聽到的答案。

“聽說他從聚會離開的時候車裡還坐著一位姑娘,不過那位小姑娘倒是安然到家。叫Monika,家住…忘了。是我們學校高三的學生。成績很好,母親是中國90年代的影后,靠再婚嫁給富商才送到巴黎來讀書的。所以五大家族到巴黎的留學生都不怎麼和她交往的。”陳最說完,梵音緊接著:“那南無恙怎麼和她坐一輛車。”

陳最沒說話,盯著她挑挑眉:“這是就下一次交易的答案咯”陳最貼近梵音,“梵音小姐,剛剛危機時分我可是冒著生命危險救你,可你卻暗算我”陳最臉色突然冷了下來。

“陳少爺,他們沒上船之前你就讓人把船開到荒郊野嶺,為的不是保護你,而是那個戴帽子的人吧?而他的手下雖然人多勢眾但都沒帶槍,你們的關係是合作伙伴還是手足兄弟我不清楚。你們大打出手最多是沒談成功鬧了矛盾,他可不至於取你的命。”梵音看他的臉色一變自己也沒必要再裝。

“行,說吧人在哪”陳最也不再狡辯。

梵音微笑,有一種獵人狩得獵物的勝利感。“陳少爺果然是貴人多忘事。剛剛你都快鑽進手機裡了,自然沒看見船停在岸邊的空隙我覺得太吵請歌手下船的事。”

梵音得意地衝他一笑,“下次什麼事情還是得留個心眼,總相信別人的話怎麼行”梵音拍拍他的肩膀,裝作長輩的樣子教訓他。喝了口小酒,轉身下船“今天玩得很開心,回家吧陳少爺。”說完轉身把車鑰匙扔給陳最。

陳最才意識到自己被騙,果然不能太相信女人的話。以前一個簡思現在一個梵音,搖了搖頭跟著下車了。

陳最剛下車就看見有人在叫喊,依稀的燈光下才看見梵音雕塑一般的側臉,側耳的頭髮有些凌亂。一隻手把一個穿著黑衣戴著黑色鴨舌帽的男人的手翻過來壓在背上,黑衣男子整個人跪在岸邊,梵音的一條腿就壓在他的背上,整個人都被梵音壓制。

“你幹什麼?!”男人說著法語,雖然不能動但嘴上不饒人。

“道歉”梵音聲音清冷,沒怎麼發怒,準確的說是沒什麼過多的表情。

陳最看了看兩人的對話,基本明白了什麼個情況。看了看男人面前穿著藏青色德譽校服的女生。

長相溫柔賢淑,面部沒有什麼攻擊性,最惹人矚目的應該是她的心型唇和水滴一樣的鼻子。眼眶發紅,雙手緊緊地抓著裙角,不知所措。

陳最目光往下移,校服上的名牌:Monica Carmen 陳最心裡一頓,有意思。上次碰到莫琳還叫Monica Bush,三年換了兩個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