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訓結束以後,開始正常上課。
不出意料,凡江洋沒有推脫掉班主任的好意,繼續擔任一班的班長,只是副班長順從民意選了楚楚動人的韓可兒。
心羽內心對韓可兒十分讚賞,也投了她一票。
凡江洋不知為何,堅持讓心羽參選紀律委員,她想了又想,都有兩個班長了,還要什麼紀律委員,你們兩個班長幹什麼?管紀律委員嗎?
胳膊擰不過大腿,主持大局的是凡江洋,在凡江洋的暗示下,加上這確實是一個苦差事。
於是,心羽被推舉為了一班的紀律委員。
心羽真是有苦說不出。
下課後心羽見凡江洋走出教室,於是跟在他後面,有點生氣的問道:“讓我當紀律委員幹什麼?你看我這瘦弱矮小的身軀,誰會聽我的。”
凡江洋看都不看她,冷冷的說道:“你嗓門大。”
心羽被他噎的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凡江洋補充道:“你以後就負責班長的全部工作,我只管審查,需要我出面的我會親自應對。”
心羽聽他這意思總感覺怪怪的,怎麼感覺她好像成為了凡江洋的秘書。
越想越不對勁,她跑到凡江洋的前面攔住他,昂著腦袋憤怒的說:“我明白了,你不想當班長,拿我來當擋箭牌,對不對?”
凡江洋坦蕩的回答道:“對。”
心羽十分震驚,怎麼可以這麼理直氣壯的,心想:你這麼陰我心裡沒有一絲愧疚嗎?
“可以讓一下嗎?”凡江洋突然問道。
“憑什麼讓你?”心羽挺直腰桿,雙手叉腰,一副要打人的架勢。
“那你要進去上廁所嗎?”凡江洋故意逗她。
心羽心想都是哪跟哪,上什麼廁所!
心羽感覺身邊經過的都是男生,意識到不對,回頭一看她竟然站在男廁所的門口,剛才只顧看凡江洋了,沒注意他往哪走。
心羽咬牙切齒的擠出幾個字:“你怎麼我不早點提醒我!”
凡江洋聳聳肩膀,說道:“還不閃開?”
心羽假裝不尷尬的輕咳幾聲,大聲說道:“咱都開學這麼長時間了,洋洋你怎麼還不知道廁所在哪,嗯,這不就在這嗎?進去吧。”說著不忘轉身用手指了指廁所門口。
凡江洋心裡覺得好笑,臉上卻沒有露出任何異樣,接著陪她演戲,直接走進了廁所。
心羽見狀,抱手靠在旁邊的牆上,沒有要走的意思,心想:既然大勢已定,不能白白吃虧,怎麼也得提個小要求。
凡江洋上完廁所出來後,見書心羽還守在門口沒有走,調侃道:“在這聞味呢?”
心羽搖搖頭,拉著凡江洋的胳膊往走廊的盡頭走去。
找了個安靜無人的角落,跟凡江洋說:“當就當,但是我有三個要求,你必須全部答應,不然我就去跟老師辭掉這個職務。”
凡江洋想看看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說道:“什麼要求?”
心羽小心翼翼的環顧四周確保沒人後,色眯眯的看著凡江洋說道:“第一,我聽說你怪有錢的,借我二百塊錢,但是我可能還的比較慢,一個星期還你十塊錢。”
凡江洋看著她這猥瑣的表情說道:“小小年紀這麼油膩,把你那見錢眼開的表情收起來!”
心羽開心的笑笑說:“你這是答應了?”
凡江洋不耐煩的說:“下一個!”
“第二個嘛,你學習那麼好,幫我補習英語。”心羽說。
凡江洋示意她往下說。
心羽補充道:“第三個先欠著,沒想好呢,不能給我設定期限,永不過期!”
凡江洋看著心羽又堅定又無賴的模樣出了神,心想這世界怎麼會有這麼相似的兩個人。
從前,也有一個蹦蹦跳跳的小女孩跟他說讓他答應她的三個生日願望,永不過期!
塵封的記憶鋪天蓋地的襲來……
“哥哥,哥哥,今天我生日,我想要一個芭比的生日蛋糕,讓媽媽陪咱倆去買好不好。”凡江語撒嬌道。
凡江洋:“好,我讓李叔帶咱倆去找媽媽。”
那時候的凡江洋還是一個稚氣未脫的小少年,雖然只有十歲,個頭已經一米五左右了。
凡江洋和凡江語找到媽媽後買了妹妹最愛吃的蛋糕,一起去了早就訂好的酒店。
那時候兄妹兩個還是無憂無慮,眾星捧月的少爺和小姐。
每年妹妹過生日,凡海波都會為她舉辦生日宴會,只是今年公司出了狀況,不好太高調,只能簡簡單單的舉辦家宴。
家宴基本上都是本家的親戚參加。凡江語的爺爺凡國章,家族最有威望的老者,也親自赴宴。
凡國章年輕的時候是個敢拼敢闖的先行者,雖然家中貧困卻勤而好學,熟讀百書,對紡織業的發展有著濃厚的興趣。新中國成立以後,凡國章獨自一人踏上艱難的求知之路。
他從河北幾經波折奔赴西安,在親戚的幫助下進入當時最有名的大安華紗廠當紡織工人。
當時的紡織工人大多數是女人,凡國章經常被大家拿來說笑。
凡國章從來不在乎別人的嘲笑聲,努力工作,認真學習。
功夫不負有心人。
大安華紗廠的原料採購師傅陳華,在其老婆孫大梅的引薦下購買了一批進口色母粒,中間拿了不少回扣。事情做的隱秘,陳華以為不會暴露,誰知這批進口色母粒只是上了色的塑膠殼子,根本不能用。
陳華髮現被騙後,再去找當時的賣家,早已人去樓空。
工廠接了一筆大單,急需布料。
陳華悔不當初,向廠長劉貴峰坦白事情原委,自願承擔一切後果。
劉貴峰:“你承擔的起嗎?陳華,咱倆的交情就算這件事解決了,我能原諒你,廠裡的其他早就看你不順眼的那些人,他們會放過你嗎?你那個媳婦我說過多少次了,她目光短淺,愛貪小便宜,叫你不要聽她的,你怎麼就是不聽!”
陳華坐在沙發上,悔恨的抱著頭,一聲不吭。
“這次我保不住你了,但願你能躲過牢獄之災!”劉貴峰說。
凡國章瞭解過事情的原委後,向劉貴峰毛遂自薦:“我有解決的辦法。”
劉貴峰久經商場,看人的眼光一看一個準。他審視著眼前的男人,感受到凡國章身上散發著睿智沉穩的氣息,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凡國章:“我們家鄉有個土方,可以一試。有種野生植物叫茨良,它的汁水是天然的黑色染劑,染出來的布料亮麗,經久不褪色,正好可以解決我們黑色布料短缺的問題。我這些年除了外廠裡學紡織外,不工作的時間我經常走訪一些當地的村莊,上週剛好去了梁家莊,梁家莊的村民就屯有大量茨良,不知如何處理。我們可以低價收購,度過這次的難關。”凡國章有理有據的說。
劉貴峰:“這次缺少的黑色布料數量大,而且買家要求高,這些問題全部能解決掉嗎?”
凡國章拿出一塊黑色布料:“這是我染出來的布,這是客戶拿出來的樣品,您看。”
劉貴峰拿起布料,仔細斟酌,不僅和樣品的顏色毫無差別,並且染出的效果更加光亮,手感貼膚舒適,超乎想象。
劉貴峰:“你叫凡國章?車間主任經常誇讚你,眼光不錯,這件事你就全權負責,有什麼需要儘管和廠裡提。”
凡國章:“不負所托。”
凡國章竭盡全力為工廠解決了這次危機,取得了劉貴峰的信任。
經過長時間的相處,劉貴峰對凡國章的為人處世,讚賞有加,於是將自己唯一的女兒,也就是凡江洋的奶奶劉昭婷,介紹給凡國章。
隨著時代的變遷,紡織廠瀕臨倒閉,凡國章高瞻遠矚,隻身前往法國巴黎學習服裝設計。歸國後,凡國章不僅引進了一批先進的裝置,而且跟他一起回國的,還有他在巴黎結識的優秀設計師。
幾經波折,凡國章成立了至今仍遠近聞名的服裝品牌——佳人。
凡國章共有七個子女,凡海波是他最小最疼愛的兒子。
凡海波繼承了凡國章的商業頭腦,年紀輕輕就已經成立了幾家公司,涉獵廣泛。
凡江語是個人小鬼大的調皮鬼,凡國章十分偏愛她。
凡江語走到爺爺面前:“爺爺,您給我準備了什麼禮物?不是我喜歡的我可不收。”語氣有些傲嬌。
凡國章用手摸摸她的小頭:“爺爺保準你會喜歡。”
凡江語更加期待了。
凡國章吩咐身邊的侍從:“給小小姐把禮物取來。”
凡江語迫不及待的拆開禮物,一臉疑惑:“爺爺,你給我一把鑰匙做什麼?”
凡國章慈祥的笑了笑:“你奶奶上次聽你媽說,你特別喜歡去迪士尼玩,又嫌人多,又怕熱。我選了一片離你家近的地方,給你建了一座遊樂園,想玩隨時玩。”
凡江語聽後,舉著鑰匙高興的在原地蹦高:“我有一座遊樂園了!爺爺,我能帶我朋友進去玩嗎?”
“能!”爺爺高興的合不攏嘴。
所有人都一起笑了起來。
宴會結束後,凡江洋的媽媽被叫去和爺爺談話。
“海波的事情我最近有聽說,你是怎麼打算的。”凡國章問道。
孟晚低頭不說話。
“你媽身體不好,沒事的時候你回來看看她,她想你了。”凡國章說。
孟晚:“好的,父親。”
“孩子,海波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我不會放任他,我們凡家的兒媳婦,只能是你。這件事交給爸,你不用插手,海波自會給你和老孟一個交代。”凡國章語重心長的說道。
孟晚聽到這些話心裡很是感觸,多日的委屈湧上心頭,但她知道不能在長輩面前失了態,強忍著眼裡的淚水說道:“我知道了,爸。”
“你不說話就當你答應了。”心羽看著愣神的凡江洋,心想是不是要求太過分了,不會後悔了吧。
凡江洋被心羽的聲音拉回現實。
沒等凡江洋說話,上課鈴聲響了。
凡江洋轉身朝教室走去,說道:“好好當你的紀律委員!”
心羽急忙追上去,回了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