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一會兒。

教官大聲說道:“全體起立,站隊!”

同學們齊刷刷的站了起來,迅速排好隊,等待教官發放口令。

“稍息,立正!稍息,立正!今天第一節課我們就來學習,怎樣正確的稍息和立正!”教官說道。

“聽到立正口令,兩腳跟靠攏並齊,兩腳尖向外分開約60度;兩腿挺直;小腹收自然挺胸;上體正直,微向前傾;兩肩要平,稍向後張;兩臂下垂自然伸直,手指併攏自然微曲,拇指尖貼於食指第二節,中指貼於褲縫;頭要正,頸要直,口要閉,下頜微收,兩眼向前平視前方。”

教官一邊講解一邊演示道。

“同學們聽我口令,立正!”教官說道。“記住剛才跟你們說的,站好。”

教官看看同學們的站姿,挨個指導了一遍:“你不要挺肚子,收腹;你不要挺下巴,收下頜;你腿不要打彎,伸直;你也是,後腳跟併攏,不是前腳掌併攏;還有那個男生,不要張嘴,把嘴閉上……”

聽到這,許多同學終於忍不住了,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教官立馬制止道:“不許笑!”然後接著講解:“稍息的動作要領在於:左腳要順著腳尖的方向伸出約全腳的三分之二,兩腿自然伸直,上體保持立正姿勢,身體重心大部分落於右腳。聽我口令,稍息!”

教官又環顧了一圈,說道:“稍息的時候上身不要動,只出你的左腳就可以了。再來一次,立正,稍息……”

重複了十多次這兩個動作,教官終於覺得站的稍微好一點了。

“接下來,我們來學站軍姿。腳跟靠攏並齊,兩腳尖向外分開約60度,兩腳挺直,小腹微收,自然挺胸,上體正直,微向前傾,兩肩要平,稍向後張,兩臂自然下垂,手指併攏自然微屈,拇指尖貼於食指的第二節,中指貼於褲縫,頭要正,頸要直,口要閉,下頜微收,兩眼向前平視。聽懂了嗎?”教官問道。

面對教官問題,只有零星的幾個同學小聲的回答道:“聽懂了。”

“其他同學聽懂了嗎?你們聲音太小,我聽不見,再問一遍,聽懂了嗎?我看看誰沒聽懂!”教官大聲說道。

心羽頓時感覺到一種極強的壓迫感撲面而來,只聽到同學們嚷道:“聽懂了!”

“聽懂了那就開始站軍姿!”教官說。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

太陽早已不甘示弱的掛在同學們的頭頂上。

漸漸的,有同學開始搖搖晃晃,站不住了。

教官說道:“從現在起,我再檢查一遍,站的好的同學可以去休息了,站的不好的同學,等你什麼時候站好了,什麼時候再去休息!”

同學們一聽要休息了便努力用盡最後的力氣站好軍姿。

很快,大多數的同學都下場去休息去了,唯獨幾個比較“特別”的同學被留了下來,其中就包括心羽。

心羽不是不想站好,只是時間太長了,她又有點餓,腿一直在控制不住的打顫。

心羽隱隱約約的聽到了旁邊同學的嘲笑聲,臉頓時覺得有些發燙。

沒一會兒,心羽覺得頭有點痛,兩眼有點發昏,剛想跟教官請假,就聽到教官說道:“你們幾個再站五分鐘,五分鐘後休息。”

心羽一咬牙心想道:不就五分鐘嗎?我可以!

可她實在高估了自己,才過了三分鐘,人就不自覺的向後仰了過去,重重砸在了地上。

見狀,教官、老師還有許多同學立馬跑了過來。老師著急的說道:“同學們不要挨太近,保持空氣流通,同學,能聽到聲音嗎?”

心羽沒有任何反應。

不等老師說話,凡江洋用手湊近她的鼻孔,又趴下聽了聽呼吸聲,迅速解開軍訓外套的扣子,毫不猶豫的把她抱了起來。

走前還不忘解釋道:“我抱她去醫務室。”

老師也焦急的跟了上去。

到了醫務室,醫生給心羽檢查了身體說道:“沒事,有點低血糖,又有點中暑了,幸好操場沒有硬化,可能會有點輕微的腦震盪,不嚴重,吃點藥,休息休息就好了。先給她喂點熱水。”

老師趕緊接了點熱水,用棉籤在她的嘴唇上沾了沾。

心羽感覺到嘴唇的溫熱,慢慢的睜開眼睛。

她看著站在眼前的三個人,一臉疑惑,問道:“這是哪?”

老師鬆了一口氣說道:“這是醫務室,你剛才暈倒了。”

心羽驚訝的坐了起來,不起來還好,坐起來的時候,她下意識的捂住後腦勺:“哎呀,腦瓜子怎麼這麼疼?”

老師趕緊扶住她說道:“摔著腦袋了,疼的厲害嗎?”

心羽慢慢地晃了晃腦袋說道:“不是特別疼。”

說著心羽的肚子發出咕嚕咕嚕的巨響,阿羽尷尬的撓撓頭說:“老師,我餓了。”

老師關切的問道:“能走路嗎?讓班長陪你去吃飯吧,下午軍訓你不用去了,回宿舍休息吧!”

心羽說道:“老師,沒事的,我就是太餓了,吃飽了就沒事了,不用休息!”

“不行!你必須得休息!你在這躺一會吧,我去給你買飯。”凡江洋不等心羽拒絕,轉身走了。

心羽只能在老師的監視下,乖乖的在床上閉目養神。

沒一會兒,凡江洋就跑了回來。

心羽慢慢地睜開眼睛,她看到凡江洋額頭掛著許多汗珠,喘著粗氣,手裡拎著好幾份盒飯。

心羽心裡納悶:不會都是給我買的吧。這也吃不了呀!

凡江洋看著心羽搞笑的表情嫌棄的說道:“我也餓了!”

心羽呵呵笑笑沒說話。

“老師什麼時候走的?”凡江洋問道。

“剛才老師接了電話有事就走了。”心羽一邊回答,一邊爬起來下了床。

凡江洋看到心羽下床,一下抓住她的胳膊呵斥道:“不許亂動!”

心羽被凡江洋舉動嚇了一跳,弱弱的說:“我吃飯。”

“坐下,我搬桌子過來吃。”凡江洋命令道。

心羽覺得凡江洋有些過度緊張了。

心羽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關心自己呢?

“不知道你愛吃什麼,多買了幾樣,挑喜歡的吃。”凡江洋突然溫柔的說道。

“我不挑食,除了香菜不吃,沒有什麼忌口的。這也太多了,一起吃!”心羽說。

凡江洋聽到心羽說的話先是一怔,手上的動作也頓了頓。

心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錯了,她在凡江洋的臉上居然捕捉到了一絲絲落寞。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呀?這麼在乎我?除了我爸媽,你是第一個。”

心羽疑惑道。

“我記得我小學的時候得了闌尾炎,發了高燒,肚子特別疼,我爸爸就跟你今天一樣特別緊張,特別著急,揹著我在醫院跑上 跑下的,累的他腰落下了病根,到現在他幹活累了都會腰疼。”心羽說著說著居然有點想哭。

“你什麼意思?你是想讓我當你爸爸嗎?”凡江洋冷冷地說道。

心羽剛吃進嘴裡的飯噗嗤一下噴了凡江洋一臉,心羽劇烈的咳嗽起來,咳、咳、咳……

凡江洋一臉黑線。

她好不容易平靜下來,趕緊拿紙巾幫凡江洋擦了擦臉上的飯粒。

屋裡突然變得很安靜,心羽都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心羽心想:這大夏天的,周圍的空氣怎麼像結了冰一樣,凍得人起雞皮疙瘩了。

凡江洋看心羽磨磨唧唧的生氣道:“快點吃飯!”

心羽也不再廢話,低頭認真吃飯。

吃完飯後,凡江洋送心羽回了宿舍。

心羽回到宿舍後,舍友們還沒回來,她剛躺下立馬就睡了過去。

心羽不知道睡了多久,等她醒來已經是下午了,宿舍還是一個人也沒有。

心羽揉揉眼睛拿出手表,已經下午四點啦。

她心想反正還沒到吃飯的時間,乾脆多睡會也無所謂了。

不知又過了多久,心羽迷迷糊糊聽到有人在叫她,睜開眼睛看到了文文和蘇琪,來給她送飯來了。

“你頭沒事吧,一直睡覺了嗎?”文文問道。

心羽說:“沒事,就是這幾天沒休息好,多睡了一會。”

“你都不知道,下午你沒來,教官一直內疚著,對我們都沒那麼嚴厲啦!我們都託了你的福,下午軍訓一點也不累。”蘇琪說道。

“其實不關教官的事,我太餓了,明天還是得和教官好好解釋一下。”心羽說。

“你也別想太多了,沒事就好。”蘇琪安慰道。

“你晚上還去上晚自習嗎?晚上也沒什麼事,班主任讓我們自己預習,也沒老師。”文文問道。

“去吧,老睡覺也累得慌,出去活動活動。”心羽說。

等心羽吃了飯,三人一起回了教室。

心羽回到教室後,周圍幾個同學都湊過來問她有沒有事情,又聊了很多下午軍訓的事情。

突然,有個女生走到心羽的桌子前面,陰陽怪氣的說道:“哎呀,也不知道是咱班誰,一個農村的丫頭片子,比我們這些城裡人都嬌氣,站了會兒軍姿都能暈過去,晚上又活蹦亂跳的,我看呀,就是故意出洋相,故意纏著我們班長,讓我們班長照顧她,真不要臉!”

不等心羽說話,凌碩就站了起來指著那個女生罵道:“你是哪裡竄出來的屎殼郎,在這裝什麼大尾巴狼,關你屁事呀!吃飽了撐的沒事幹是吧?有能耐你也暈一個,你看看咱班誰管你!”

那個女生讓凌碩罵的臉通紅,女生也沒想到他會被一個男生罵,女生委屈巴巴的說道:“人家又沒說你,怎麼,你兩個是什麼關係,你都能代替她發言了嗎?”

“她是我同桌,我凌碩的同桌能隨便被一些貓兒呀狗兒欺負嗎?再說了,打狗還得看主人呢,你敢說她,得先問問我同意不同意!”凌碩義正言辭的說道。

那個女生自認說不過凌碩,悻悻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心羽聽著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心羽伸手輕輕地拍了一下凌碩:“你說誰是狗呢!”

凌碩嬉皮笑臉的說:“我是,我是,行了吧!”

心羽一臉認真的朝凌碩說道:“謝謝你呀,同桌。”

凌碩一臉害羞的擺擺手說:“咳,小意思,不用謝,請我喝飲料就行。嘿嘿。”

心羽翻了個白眼說道:“請,請你喝!”

晚自習一共兩節課,第二節課的最後十五分鐘開班會,由凡江洋班長主持。

凡江洋大步走上講臺,把班主任對今天軍訓的總結傳達下來,大概意思是整體還不錯,但有特殊同學沒有團結意識,依舊我行我素,希望日後加以改進。

最後的五分鐘,凡江洋指著一個女生說:“這位同學請起立!”

女生被凡江洋點到後,立馬站了起來,興高采烈的對凡江洋說:“班長,我叫張美麗,你叫我美麗就行,找我有什麼事!”

同學們聽到“美麗”這個名字,都笑了。

有的同學還小聲嘀咕:“居然有人叫美麗,哈哈!”

張美麗聽到後,反駁道:“你管我叫什麼,關你屁事!”

凡江洋麵無表情的說道:“書心羽同學是今天身體不適是我自願去照顧她的,跟你沒關係,你需要跟她道歉!”

張美麗被凡江洋冷漠的語言嚇住了,她環顧四周,同學們都對她投來了鄙夷不屑的目光。

“美麗,就算是咱班任何一個人暈倒了,班長都會去照顧的,對不對?”一向和張美麗關係不錯的韓可兒假惺惺的問道。

“對。”張美麗硬生生的擠出一個字來。

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男生起鬨道:“道歉,道歉……”

隨之,班級起鬨的人越來越多。

張美麗不情不願的朝著書心羽說了三個字:“對不起!”

書心羽不緩不慢的站起來說道:“今天因為我個人原因,給一部分同學添麻煩了,在這裡我首先表達一下我的歉意,也謝謝一些同學幫助了我,謝謝你們。但是美麗同學的道歉我不接受,因為我不覺得我們農村人就低人一等,連身體不舒服都不可以。這些事情跟美麗同學沒有任何關係,我找不到她可以詆譭我的理由,你的對不起換不來我的沒關係。”

心羽說完衝凡江洋笑了笑便坐了下去。

張美麗一個人尷尬的站著,同學們都看著她,她也不好說什麼,也坐了下去。

下課鈴聲響了,心羽收拾收拾書包,走到凡江洋身邊說道:“為什麼?”

凡江洋一臉疑惑:“什麼為什麼?”

“就是今天我問你的問題呀,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呀!”心羽說。

“因為,我想當你爸爸。”凡江洋一臉鄭重的說道。

心羽驚呆了:“難道你真的喜歡我媽?”

凡江洋忍俊不禁,伸手在心羽頭上敲了一下,說:“趕緊回去睡覺吧!”

回宿舍的路上,心羽都沒回過神來。

心羽一晚上都沒睡好,好不容易睡著了,還做了個噩夢。

她夢到媽媽和一個年輕小夥子好上了,不要她和爸爸了,她媽媽還一個勁的讓她跟那個年輕小夥子喊爸爸……

“我不叫,我就一個爸爸,他不是我爸爸!”心羽在睡夢中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