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身上的血肉開始剝離,一些修為弱一些的修士,此時已是化作了一具瑩白骨架,嘩啦一下,散碎滿地,變成了陣基的一部分。

其中修為最高之人,乃是一位煉氣境大圓滿,身著黑袍的乾瘦漢子,此人正是在納蘭天協助之下獲得機緣後轉身便走的那個人,如今此人心中的後悔猶如三江之水,難以傾盡......

不過是盞茶時間,整整一萬人便化為遍地瑩白,成為了陣基的一份子。

光柱散去,那六芒星法陣之中,只餘下一顆指節大小的血珠,散發出滔天氣血之力與無邊兇惡煞氣,這煞氣之中,彷彿有一萬人扭曲的面龐在悲泣,在痛苦哀嚎,在散發難以訴說的怨毒。

法陣之外,那剩下的十四萬人見此情景,有不少當即嚇得失禁,也有不少雙眼一翻便昏迷過去,還有一些甚至不願遭此劫難,自斷心脈而死。

“你這個吃人的惡魔!”

“你不配為皇!”

“我等今日之劫,便是你最終的歸處!”

......

無數人指著屹立於半空之上的宇文尊,失聲痛罵。

宇文尊被萬夫所指,緩緩閉上了眼,臉上露出了舒適恬靜的笑意,似乎,面對眾人的責罵,他非常享受一般。他大笑一聲,伸手一招,那顆指節大小的血珠向著他所在之處飛掠而來,被他一口吞入腹中。

剎那之間,眾人彷彿聽見了宇文尊體內真氣猶如滾滾江水一般流淌的聲音,一股無敵的氣息瀰漫在天空之上,壓得下方十四萬人呼吸急促,雙眼通紅,這種強大的氣息,讓眾人感覺到深深的無力和絕望。

宇文尊在片刻後便睜開了眼,這一顆血珠所蘊含的血氣之力,還不夠!

他需要更多的血氣來突破金丹,成就元嬰真君!吞下血珠之後,此刻他的容貌已經年輕了許多,但是眉眼之間因為那巨大的煞氣怨念,變得無比邪異。

他衝著第二個萬人方陣一指,頓時便有無數黑甲軍士抽出佩刀,驅趕著這些人前往法陣。

人群與黑甲軍士爆發了劇烈的衝突,黑甲軍士第一次出現了大量的傷亡,無人願意在那看起來就異常可怕的大陣中痛苦死去,與其如此,倒不如直接戰死,這樣會少一些痛苦,保留一絲尊嚴,同時也能給那些兇惡的黑甲軍士造成傷害!

宇文尊眉頭皺起,一聲冷哼,剎那之間,下方人群便聽到了一聲雷鳴般的聲音在耳旁炸響,身體頓時搖搖欲倒,耳中有鮮血汩汩流出。

那些黑甲軍士則趁此機會,將反抗之人全部斬殺,隨後再次驅趕眾人前往大陣之中,此時的這些人,面色如土,萬念俱灰。

那些被斬殺的修士也被一一拋入了大陣之中,隨著赤紅光柱再次升起,與方才一樣的場景再次上演。

再次吞下一顆血珠後,宇文尊周身的氣息更加強大,他臉上的神情也更加邪異,眼中血絲密佈,充斥著癲狂之色。他感覺,自己已經只差一絲,便會登臨真君之境,那種強大,讓他痴迷。

這時,天羽牌坊下突然發出“刺啦”一聲尖銳鳴響,那牌坊下的光幕出現一道一丈長的巨大豁口,三道人影緩緩步入。

其中一人,眉眼與納蘭天、納蘭宇有幾分像,只不過年歲看起來要大上一些,像是一個二十五六歲的青年,神色冷峻,氣質沉凝,略帶風霜的眼神並未讓其看起來顯得滄桑,反而給人一種看破世情的淡然,此人正是納蘭天之父,納蘭府真正的主事人,號稱千年以來納蘭府天賦最強者的納蘭敵!

在納蘭敵左手邊,是一個揹著一個長條布裹的年輕道人,此人身形瘦削,面貌線條硬朗俊逸,眼睛半睜半眯,並不看向身前散發強大氣機的八位金丹境修士,而是眼觀鼻鼻觀心,似乎對外界都不太在意的樣子,只不過其渾身散發出無比鋒銳的氣息,這氣息,如劍!凌厲而霸道!

在納蘭敵右手邊,是一個身著黑袍,頭戴兜帽之人,其黑袍之上,繡著三座精緻的小鼎,那兜帽極為寬大,讓人並不能看清他的容貌,不過偶然從兜帽下綻放出的一縷神芒,卻是讓人無比心驚,被這神芒所凝視之人,無不生出了一種被遠古兇獸盯住的感覺。

納蘭敵對面,那八位金丹真人齊齊皺眉,他們沒想到,納蘭敵居然也叫了幫手,且看起來修為不俗的樣子。

“諸位,小心了,那年輕道人看氣息應該是金丹境後期的樣子,至於那戴著兜帽之人......”陰家家主陰弘業沉聲開口,提到那頭戴兜帽之人有些拿不準。

“奇怪,我竟不能感知到他的存在!”蘇家家主蘇修竹心中一驚,感覺有些棘手。

“這人不好對付!我也是隻能看到此人,卻感知不到!”溫家家主溫文瑞也是驚聲開口。

“納蘭敵也不好對付,他所修煉的《真靈引神錄》無比強橫,能夠接引元嬰境強者的時光之影前來助戰,不能以簡單的金丹境界來衡量他的實力,還要麻煩三位統領大人出手!”莫家家主莫星淵向著三位禁軍統領開口道。

三位統領聞言,皆是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莫家主!陰家主!兩位都是金丹境後期的修為,那年輕道人便由兩位家主對付如何?至於那頭戴兜帽之人,蘇家主!溫家主!我們三人一起出手如何?”魏國師開口問道,幾位家主都點了點頭,並無異議。

“呵~哈~”那年輕道人似乎有些無聊,自顧自地伸了一個懶腰,嘴角一撇,看向納蘭敵說道:

“我說阿敵啊!你這未免太小心了吧!就這幾個土雞瓦狗,用得著這麼謹慎嗎?還說什麼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

“我還以為多大的事,從清風域一路坐傳送陣,又接連趕了四天路這才趕來!你是不知道清風域離通天域到底有多遠啊?”

“我甚至怕我二人應付不過來,把九鼎山的洛林道友也叫了過來,我不管,路費你得報銷!”

“報銷。”納蘭敵面無表情,冷冷地吐出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