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天此刻極為痛苦,他頭痛欲裂,腦海中彷彿有十萬根鋼針在遊曳不停,靈魂與肉身傳來強烈的割裂感,他額頭青筋狂跳,眼皮子沉重得像灌了鉛,想眨眼,卻是艱難至極。
疲倦從四肢鑽進了皮肉裡,骨髓中,靈魂的深處,他整個人就像是脫了骨頭的魚,軟綿綿、輕飄飄,直至飄到了雲層,飄到了天外,一瞬之間,又突然墜落,直抵幽冥,強烈的失重感包裹著他,絕望感籠罩著他。
納蘭天無法抵禦這強烈反差,昏死過去。
距離附身到這具身體,已經過去整整五日,納蘭天緩緩甦醒。
他穿越了,穿越到了修仙世界,成為蒼羽國納蘭府七公子。
他費力整合腦海中的資訊,漸漸地對這個世界有了大概的輪廓。
這個修仙世界分為中央主世界,十方大世界。
而中央主世界則分為中聖洲、東神洲、西幽洲、南靈洲、北荒洲,每個洲方圓不知幾何,寬廣無垠,凡人走上幾輩子也不可盡觀一洲之風景。
洲與洲之間有廣袤海域阻隔,東為滄淵、西為巨壑、南為幽寂、北為北冥,海上時常有罡風出沒,具備莫大威能,落在凡人身上,只需一時三刻,便可颳去一身皮肉,成為枯骨。海面則常有兇猛海獸肆虐,非金丹修為不得跨海。
蒼羽國身處東神洲西南方,在周邊幾個國家中,算得上是一方諸侯,兵強馬壯,聲威赫赫。在蒼羽國中,有三大世家,五大豪族,每一個家族在蒼羽國中都可謂隻手遮天,牢牢把持著諸如冶鐵、食鹽、軍器等各個國家經濟命脈。
納蘭府就屬於三大世家之一,壟斷了蒼羽國所有的軍器產出,其權勢不可謂不鼎盛。
納蘭天思緒紛飛,又回想起自己的前世,說起來,他直到現在都還處於迷迷瞪瞪的狀態,不知自己好好地上著班,怎麼就穿越了?
至於他的工作,嚴格來說是從事人類歷史程序保護工作的,通俗來說就是考古,嗯,正兒八經那種,證件齊全,有專業的裝置,規範的程式,純粹的初心,高尚的理想。
那天中午,納蘭天接到上級一通電話,一個工程隊在西郊施工時,意外發現一座先秦古墓,必須對古墓進行緊急搶救性挖掘,納蘭天便帶領所屬小隊匆匆趕往。
工作開展得有條不紊,正當納蘭天準備站起身休息片刻時,忽然感覺有些頭暈,納蘭天這才想起自己尚未來得及吃午飯,低血糖犯了。
納蘭天頓時雙眼發黑,站立不穩,一頭栽倒至一塊尖銳石頭上,頭上的鮮血頃刻間便浸潤了一片地上的土地,以及尖銳石頭旁一個約莫指節大小的白色玉簡上,玉簡瑩潤,透發出溫柔光澤,在沾染到納蘭天鮮血後,突然如同有生命一般,瑩白光芒大盛,隨即消失在原地,而納蘭天在頭部遭到重擊後,只覺眼前白光一閃,耳中隱隱約約傳來“隊長!隊長!”的呼聲,之後便失去了知覺。
“這都什麼事啊,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回去?”他是個孤兒,但是想想以前對他照顧有加的摯友,呵護備至的老師,他心裡始終有些難以割捨。
納蘭天抬起手看了起來,眼前這具肉身的主人,也叫納蘭天,在修煉納蘭府家傳秘典《真靈引神錄》時,意外接引到域外天魔,為避免天魔奪舍,他最終自爆神魂,與域外天魔同歸於盡。
納蘭天感嘆一聲:“嘖嘖,這具肉身上一任主人未免也太點背了,百萬分之一的機率竟然也能遇上。”
納蘭府祖上曾出現過元嬰真君,這《真靈引神錄》就是老祖為後人所留。
說起這《真靈引神錄》,當真是一門無雙妙法,竟能溝通曾經存在於時間長河中的天驕巨擘前來助戰,當然,溝通的並非真人,而是其時光之影,不過哪怕如此,也有不俗戰力。若是能溝通到一方大帝的時光之影,那就能龍騰四海,平步青雲,天下何處不可去得?
不過這隻存在於理論當中,實際上納蘭府從未出現過此等驚才絕豔之人。
福兮禍所依,這門妙法在修煉時,也可能會出現一些意外情況,比如溝通到一尊大魔,亦或者溝通到一尊嗜血殺神,若是這般,仍不算最壞情況,頂多是失去大半精血送“神”迴歸,元氣大傷或是境界跌落,但至少仍有一線生機,最壞的情況就是接引來域外天魔,肉身被奪舍,喪失神智,淪為殺戮與慾望的奴隸。
這種情況終歸是不多,相比起滿天神佛,域外天魔數量就那麼多,可以說接引到域外天魔的機率和前世買彩票中大獎的機率一般無二。
天有不測風雲,這具肉身的前主人就是這種情況,居然接引到一尊域外天魔,不過運氣雖然差,但是骨頭確實硬,眼見不敵,果斷自爆神魂,當真是一條好男兒!
忽然,納蘭天腦中傳來一陣猛烈吸力,將腦海中殘留的一些神魂力量及身體經脈當中的乳白色氣流能量一股腦地全部吞噬一空,納蘭天悶哼一聲,忍不住哀嚎出聲,腦中像是有一把刮骨鋼刀,要將他的腦袋洞穿、撕裂,無盡的黑暗襲來,納蘭天的意識在迷迷濛濛的混沌中沉淪,不知身處何方,不知要去往何處。
彷彿過去了無盡紀元,納蘭天的意識緩緩覺醒。
“這是哪兒?怎麼到處都灰了吧唧的?我靠!難不成我又死了?不是,求求哪位好心人告訴我,我是怎麼死的吧?每次都是死得莫名其妙,搞我心態啊!”納蘭天的意識光團劇烈震顫,傳來一陣暴怒的情緒波動。
正在這時,混沌中有一道靈光破開,初如螢火,一眨眼就變成圓月,最終仿若大日,綻放無量光華,灰霧散盡,整片混沌空間亮如白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