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鑼鼓巷95號,四合院,後院,靠近二大爺劉海中家的天井處,前任主人馬大丫,老竇家兒媳婦的,聾老太太隔壁的房子內,劉光洪的新住所。現在劉光齊和劉光洪兄弟倆成為了聾老太太一左一右的鄰居,後院六家,劉家佔了三家,聾老太太對面的倒座房是大姨陳桃花家,東廂房是許大茂家,西廂房是二大爺劉海中家。作者叨咕的亂吧,是亂,要表達的意思就是後院嚴格意義上說,聾老太太家被包圍了。

四合院後院亂不亂,二大爺劉家說了算,跟父母住的近,劉光齊劉光洪兄弟倆很開心,不用起夥,吃完一抹嘴,三弟劉光天刷碗,四弟劉光福刷鍋,美的很!後院最大的“觀光客”是偶爾給聾老太太做點兒好吃的,且有四合院唯一沾傻字外號的何雨柱和天天照顧聾老太太的一大媽。當然,一大爺易中海也有時候過來,但劉光洪不怎麼搭理他,聊天哼哈的,沒有幾句正經的。

劉光洪把這小房子整理了一遍,嚴格意義上說,這屬於正房的耳房,人家聾老太太的是三間正房,面積大不說,窗戶也多,採光還好。不像劉光洪這個,一門一窗戶,但卻省事兒了,劉光洪為了保暖,窗戶外有棉窗簾子,內有遮光簾子,進戶門外釘了一層劉家的人用小的棉襖棉被外加木板條子,門內也有厚厚的棉門簾子。

大門上鎖,窗戶外有鐵柵欄,弄得跟小堡壘似的,屋內靠近隔壁聾老太太那邊兒的東暖牆擺放的全是傢俱,還有一張單人床,冷西山這邊兒是一鋪小火炕兒,劉光洪睡這邊兒。在屋子裡弄了隔斷,擋住小火炕兒的同時,弄了一張窄窄的桌子,搪瓷缸子喝熱水,下炕一步是爐子,燒著熱水,隨時倒水,隔斷外是餐桌和椅子,都是擺設,根本不在家吃飯,爐子只為取暖,燒炕。用二大媽陳曉娟的話說,這是打算續窩呢,這屋子坐月子首選,大哥劉光齊看到了同樣面積的房子,格局能如此逼仄,說了一句“炕頭王”就不再來做客了,主打一個咋憋屈咋來。

用二大爺劉海中的話說,如果同樣的條件下,姑娘往劉光齊那屋嫁,不會看劉光洪這一眼,都白瞎馬大丫他們家置辦的那些好傢俱。劉光洪嘿嘿笑道,喜歡?搬我哥那屋兒去,白送,回頭再給我填滿就行,不嫌棄自來舊的看傢俱,他是特喜歡這種近鼻子、近眼兒的格局,反正就是回來睡覺的地方,吃飯去父母那兒,做客聊天去劉光齊那兒,反正不在自己這兒。大姨陳桃花都說,這屋子給你,白瞎了,已經結婚家裡孩子多,多少因為沒房子而結不上婚的小夥子,看見這屋子讓你整成這樣子,不揍你,都算大姨我白說。

劉光洪自己心裡知道,越少人來越好,越神秘,越安全,深居簡出,是自己對外身份的障眼法,是對內身份的天然保護。任何人找自己,能不揹人的話,去二大爺劉海中家的堂屋就行,他的小屋子,在被窩整理隨身武器,趴枕頭上分析任務資料,挺好,往屋子裡一貓,隔壁聾老太太耳朵好使的時候,都不知道自己在幹嘛。

說說劉光洪的任務吧,婁振華,這目標人物,相當有錢,挖他身邊潛伏的敵特,不太容易。這敵特不好挖呀,年代久遠不說,正房,妾室,嫡子,庶女,司機,保姆,廚子,老媽子,保鏢,黑悶棍,白手套。以前各種產業的大小心腹,軍閥時期,日偽時期,內戰時期,和平時期來往的一切可疑人員,既沒有範圍,也沒有初步判斷的疑似目標人物。

從何談起,從哪入手,劉光洪的第一炮要是啞火了,那就鬧笑話嘍。想想當年大姨陳桃花夫婦在天津面對的“佛龕”李涯,作為保密局行動隊隊長第一個任務就啞火了,導致多少年翻不了身,呃,有可比性嗎?劉光洪覺得有參考價值,以他自己的分析,這屬於一次測驗,一次考試,田丹作為上級,給了大方向,接近婁振華的女兒,婁曉娥,所謂的敵特一定與她有接觸。

或者說是隻要劉光洪與她接觸後,應該大機率見到這個敵特,到時候只要報告上級,抓還是不抓,劉光洪都可以,初步分析如此,那說幹就幹。呃,幹字,正經嗎?捅?騎?劉光洪覺得田丹應該是故意為之,還強調注意紀律,尺度?劉光洪覺得先探探路,呃,探字,正經嗎?劉光洪看了看天色,季節,冬天呀,沒到春天啊,萬物復甦,狗熊撒歡,正是……睡覺,明天試試看!

第二天,劉光洪換上一身普通的中山裝,棉皮鞋,外穿軍大衣,打扮得跟普通知識分子一樣,直奔婁家別墅,他從接到任務那天開始,做了三天功課,大體上把婁家一家人的基本情況和行動軌跡摸清了,只要確保婁曉娥出門,他設計了至少5個以上的邂逅方式,還有把握在2天之內讓對方主動查自己的對外身份,這就是預先準備好的,不在四九城的內的,周邊小工廠的小幹部,不高不低,進退有度。

劉光洪在距離婁家別墅200米的一家早餐鋪子吃了早餐,之後買一份報紙,在一家公私合營的,主營舊書籍租售的小書店坐下,寫著自己“需要”的書籍。一般有很多顧客沒法自己去翻看大量的舊書籍,只能以這種方式委託這店裡的人幫忙找,或者幫忙淘換,至於價錢,往往比一本新的要麼貴,要麼便宜,貴的自然是不好找,不好淘換的版本,便宜的是隨處可見的普通樣子貨。所以店裡會給顧客提供安靜的桌椅,便籤紙和鉛筆,你寫好了,交給掌櫃的,現在應該叫私方經理,公方經理只管經營情況,查賬,只要你不超出經營範圍,不做違法的事,多一個顧客,多一份收入,賺取淘換,回收的差價,利潤不就來了嗎?到時候分紅可是公私雙方的,就像《潛伏》裡餘則成去買民國23年版本的康熙字典和那本《遠東情報站》書籍書店,實際上,所謂的地下的聯絡站,那是真實存在的店,經得起查。這樣的店跟後來的新華書店有相同的地方,有不同的經營方式,有點兒像中介,淘寶,總之,存在即合理。

劉光洪寫寫畫畫,隨時能看到婁家出入的人,劉光洪在這裡待到9點半左右,起身把自己的“書單”交給夥計,說三天後來取,留下5元押金,找不找得到,無所謂,反正三天後再來,找不到,押金退回,找得到,頂買書錢,你不來,也行,隨時來取押金,但要按約定,扣除一部分,一般是2塊左右,四成,不低呀。

劉光洪拿著押金條兒,看著一位圓臉的17.8歲的小姑娘從婁家走出來,看打扮,年齡,長相,是婁曉娥無疑。

劉光洪遠遠的墜婁曉娥的腳步,距離150米左右,劉光洪此時身高183公分,不近視,視野開闊,加上系統聖騎士精神探查,哪怕跟丟了,還能再次找到婁曉娥。大約20分鐘後,劉光洪感覺婁曉娥的目標是圖書館,基本上確定了方向,這就準備邂逅了。劉光洪加快腳步,他打算在圖書館大門口兒就試探一下,萬一對方只是路過,馬上修正路線,改其他的方案,做好萬全的準備。

圖書館大門口兒,一個糖葫蘆攤兒的叫賣聲,讓婁曉娥停住了腳步,她看了看山楂的,想吃,看了看黑棗兒的,也想吃,最後眼睛停留在橘子瓣兒的那種還想吃。怎麼辦呢?一下買仨,沒問題,可她吃不了浪費不說,也沒法拿啊,不過得從圖書館出來再買,圖書館可是不讓帶吃的進去的。你口渴了,喝口水可以,但你嘎嘣脆的吃糖葫蘆,那就影響別人了,沒品。劉光洪卻悄悄走到她身邊,大咧咧得說道:“有尖兒椒的糖葫蘆嗎?”

賣糖葫蘆的是劉光洪的熟人,丁老太太家的大孫子山楂,黑棗兒他哥。山楂看劉光洪跟他擠眉弄眼的,還瞄了他身邊的小姑娘,知道是這哥們兒“拍婆子”呢,於是乎,山楂笑嘻嘻的說道:“哎呦,這可真沒有!”

劉光洪嘿嘿笑道:“這個可以有,著四九城的居民來自五湖四海,萬一有四川人想吃辣口兒的糖葫蘆呢?想吃酸菜的,滿足東北人口味,你這備貨得全啊!黃瓜的,菠蘿的,山藥的,都可以試試!”

山楂點頭稱是,沒必要跟這位爺扯閒篇兒,小聲問道:“那打聽一下,您想吃什麼的?”

劉光洪嘿嘿笑道:“我呀,韭菜雞蛋的吧,要不就煎餅果子來一套,外罩糖稀,得滿足各階層人民得需要嘛!”

婁曉娥聽到劉光洪的話,捂著嘴不敢笑出聲,看了劉光洪幾眼,轉身直奔圖書館,她怕一會兒再聽到什麼驚世駭俗的糖葫蘆配方。

劉光洪看了山楂身邊兒有糖葫蘆的糖稀鍋,可以現做,於是乎小聲跟山楂嘀咕了兩句,山楂心領神會,點頭稱是。之後還不忘調侃劉光洪幾句,劉光洪指了指圖書館,之後兩人的表情可以用猥瑣來形容。

劉光洪到了圖書館登記處,出示工作證,交了錢,借閱證借書證一體辦下來,之後進入圖書館閱覽室,尋找婁曉娥的身形。

劉光洪在動植物學類裡找到一本《世界動物大全》之後很自然的坐到了婁曉娥的對面兒,他們倆的這張桌子靠近窗戶,明亮且安靜,周圍都是空座,顯然今天來的人並不多。

婁曉娥在認真的看一本俄文版的《普希金詩歌選集》,而劉光洪沒有去盯著婁曉娥看,他時不時的發出“嘶……呵呵……有意思……唉呀”之類的聲音,聲音雖小,但卻引起了婁曉娥注意,她心想,這人,看書也不安靜,不怕影響別人嗎?不過當婁曉娥看到劉光洪手裡拿的書後,她更好奇,一本關於動物的書,能有意思到哪去?於是乎,她小聲問道:“動物也吃韭菜雞蛋的糖葫蘆嗎?”

劉光洪眯眼,撇嘴道:“你這話像在罵人,你知道嗎?我在看考拉,可有意思了!”

“考拉?那是什麼?”婁曉娥反問道。

劉光洪神秘一笑,到:“澳大利亞的一種小熊,因為主要吃桉樹葉,所以總是抱著桉樹,一年365天,起碼300天抱著桉樹,很呆,跟傻狍子有點像,沒準還有表親呢!對了,你知道澳大利亞人是怎麼用考拉跟愛人表白的嘛?”

婁曉娥下意識的問道:“怎麼表白?”說完,她覺得跟一個第一次見面,還不認識的男人談論這個問題,有點兒難為情,於是乎她臉紅紅的,繼續看她的詩集,時不時的還偷看劉光洪幾眼,心想,這個男人真年輕,有20歲?他長得真好看,大眼睛,高鼻樑,薄薄的嘴唇,他抿嘴時的人中都透著帥氣。

劉光洪嘿嘿笑道:“下次見到你,再告訴你關於考拉和表白的故事!對了,考拉的粑粑是方塊兒形狀的,跟火柴盒似的!”說著,劉光洪起身就去還書了。

婁曉娥心想,方塊兒形狀的粑粑?火柴盒?他在說什麼呀?以後一定得看看那本書,哼,讓人家好奇,還不告訴人家,壞人!

婁曉娥撅著嘴,一臉不高興,好好的讀書心情,都被破壞了,滿腦子都是考拉那種小熊拉的方塊兒形狀的粑粑,好好讀書不行嗎?說什麼粑粑呀?以後怎麼看火柴盒?哼,壞人!

婁曉娥索性也不看書了,還了書,買糖葫蘆去!

婁曉娥心裡想著糖葫蘆和考拉的粑粑,走出圖書館有點兒心不在焉,剛走下臺階,眼看幾步就要到了糖葫蘆攤兒前。因為正值冬天,沒注意腳下,踩到一塊兒被薄雪覆蓋的冰面兒,腳下一滑,就要坐個大屁股墩兒。只見她斜後方,劉光洪及時出現,婁曉娥一下子跌在他懷裡,之後劉光洪說了一句,讓她此生難忘的話,劉光洪嘿嘿笑道:“澳大利亞人用考拉來表白的話是:我是考拉,你是樹,一年抱你300天。餘年只剩六十五,此生白頭勝萬年!”

婁曉娥驚訝的看著這個摟著自己的年輕男人,臉紅心跳,他這是在跟表白?我們這才剛認識呀,我們連對方名字都不知道呢,你就跟我說這樣羞人的話?你怎麼敢?我糖葫蘆還沒買呢!

――

回馬槍:

許多年以後

婁曉娥在生命最後時刻,終於在澳大利亞看到了那種整天抱著桉樹,吃桉樹葉的,會拉方塊形狀粑粑的考拉,並且她在彌留時的最後一句話是:那年的糖葫蘆是我一生吃過最甜的東西,甜到餘生任何痛苦加雜在一起時,遇到人生絕望時,只要想到他說的那句話,我就有了活下去的勇氣!

愛一個人需要理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