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西開笑道:“哦?能有什麼後果?說來聽聽。”

錢欣欣眯起眼睛望過來,右手輕輕地放在下巴附近,用拇指和食指來回摩擦著,好半天才慢慢地說道:“樊總,你們公司成立才三年(陶雲勇聽到後眼神一凝),我們天東公司已經成立六年了,我想,應該是我們先申請的專利吧。”

“哦,差不多。”樊西開倒也不含糊,直接承認道。

“樊總應該知道,專利可以被宣告無效吧?我想,我們的技術都是使用的高頻直流電對油層進行電處理,應該基本一致吧,難道不是貴公司侵犯了我們的專利嗎?而且你們以此專利獲得了鉅額的收入,這些怎麼算,樊總作為一個公司的董事長,不應該不知道吧……”

陶雲勇默然。不久前還和樊西開討論是否用侵權來告對方,沒想到這才過了幾個月,反而要被對方告自己侵權?

樊西開哈哈一笑,說道:“錢總,如果真的如你所說,那我很歡迎你去法院告我們。”

“樊總,這樣就不好了吧。我們當然希望是雙贏嘛。”錢欣欣臉上顯露些許不滿,或者可以說是,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樊西開搖搖頭說道:“錢總、馮大師,你們的意思我們已經很清楚了。我就不浪費大家時間,直說好了,無論你們用什麼方法,還是用什麼方式,我們都沒有和別人合作的想法,所以沒必要再糾結這一點。至於你們說到專利,我只能說,我們在這裡爭論沒有任何意義,到法庭上對質好了,如果我們侵權,就讓法律來制裁好了。”

馮永冷冷地說道:“樊總,你這是非要撞南牆啊。”

錢欣欣又打圓場說道:“樊總,如果我們起訴申請財產保全,你們公司的相關賬戶都會被凍結。我當然知道專利官司要打很久,我們等得起,不知道您那邊……”

“多謝你關心了。不過你們等得起,我們也耗得起。”

說完,樊西開站起身,看了看對面三人,沉聲說道:“道不同,不相為謀,我們牛思德公司會恭候大駕的。告辭了!”

這一回,桌子上首的三人沒有再阻攔,只是靜靜地看著樊西開和陶雲勇施施然走出去。

“哼,不知好歹!”唐章啐了一口。

錢欣欣拿起筷子夾口菜,邊嚼邊說:“媽蛋,菜都涼了,今天真是白費口舌,啥結果也沒有。”

馮永陰沉著臉,說道:“說說吧,下步怎麼辦?看起來,這個樊西開並不怕賬戶被凍結啊?”

“能怎麼辦?”錢欣欣繼續吃著菜,看來是餓了,惡狠狠地說道,“都放出話來,還能當沒事一樣輕飄飄地就過去了?告唄,花不了幾個錢,我就不信幾個月他撐得住,一年他還撐得住?”

“萬一,我是說萬一,他的資金比我們預想還多呢?”馮永又問道。他沒有動筷子,不知道是沒胃口還是不餓。唐章也拿起筷子狼吞虎嚥地吃起來。菜雖然涼了,但畢竟還是夏秋之交的時候,不至於變得冰涼。因為今天的天氣,屋子裡並沒有開空調。

錢欣欣笑道:“專利官司前後一年也就差不多了,這已經包括一審、二審,想再長,不太可能。看今天樊西開的樣子,好像還挺有把握的,這個我得下來好好看看他們的專利,和律師討論明白。沒想到他們也申請專利,大意了,還是資訊來源不夠準確。至於後續嘛,關鍵看馮大師您的想法。如果只是為了掙錢呢,您在油田這邊的能量很大,使使勁,把牛思德公司限制住,咱們能分至少四分之一吧。如果想要收拾樊西開,那麼就再使使勁,直接把牛思德公司打到。不過,難度很大就是了。”

馮永咳嗽一聲,輕輕哼道:“都是我使勁,那還要你幹什麼?”

錢欣欣撕下一隻雞腿,正吃得開心,聞言笑道:“馮大師,這裡是你的主場,我一個外來人,無根無蒂,能做得了什麼?只能提供您這個技術。”

“可是你的技術有問題!兩三年了,才做了不到十個井組,成功率只有兩成不到!牛思德公司才做了一年多,已經做了兩百個井組左右,據說成功率已經達到百分之八十以上!”馮永提高了音量,看起來有些生氣。

錢欣欣毫不在乎地繼續邊吃邊說道:“馮大師,這個問題我們已經說過了,再爭論就沒什麼意思了吧。我的裝置是有問題,我承認。您要是想認真做,沒問題,我們兩家一起砸錢,砸個三五百萬,總能做出不比牛思德那個差的來。但是,這樣不是需要時間嘛。而且,到時候市場可能已經被牛思德全佔住了。所以您才想直接入股牛思德,再想辦法拿到牛思德的控制權。想法挺好,不過,您看到了,樊西開這邊是軟的硬的、黑的白的都不怕,我也沒招啊。”

馮永死死地盯著錢欣欣,好半天才說道:“你以為我在油田能一手遮天還是怎麼著?別說樊西開表面上的靠山是張南採油廠的李廠長,實際上肯定還有別人,否則不可能發現的這麼快。就說李廠長,一個三十三歲就當上廠長,正處級幹部的人,你覺得能量會比我小嗎?”

“這我管不著,我說了,我在這邊就是隻螞蟻。”錢欣欣已經吃完雞腿,擦擦手,盛了一碗海鮮疙瘩湯,咕嚕嚕地喝起來。

馮永見錢欣欣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表現也是沒辦法,只好悶悶地拿起茶杯,沒想到茶水早就變涼,喝到嘴裡差點塞牙!

現在真是騎虎難下,進退兩難了!馮永不禁有些後悔。本來一件好事,好不容易能掙大錢的專案,沒想到只是個半成品,或者說是假冒偽劣產品。如果只是這樣倒也沒關係,憑藉他的名聲、資歷和關係,在油田裡隨便做做,一年掙個幾百萬都不是難事——以前沒少這樣做,只是都是小專案,折騰一年下來,也就幾十萬而已。沒想到,正品幾乎是同時出現,而且發展的如此迅猛,讓他根本沒有佈局的時間。

如果,當時不那麼猶豫,早點開始進行試驗的,可能會快很多,說不定就可以和牛思德一爭高下了。只是當時心裡沒底,再加上抹不開面子,白白耽誤了好時機。

可惜,沒有後悔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