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也曾說過,一切順其自然,你又何必執著,我們這些粗鄙的丫鬟的命本就如此,何苦來呢。”
桃紅並不是一個沒有膽識的女子,但她很清楚哪些該做哪些不該做,只是時局不利,每日也只能像個木頭一樣做自己該做的事。
“呸!早知道你是這麼不上進的就同你來了,死板!你就活該一輩子當個丫鬟!”
兩人的話不算小聲,況且屋裡的人都是習武之人,耳力自然極好,外面的話一字不落的聽到了。
若是她們再小點聲他就可以繼續裝聽不見了,兩人都暗自想著。
“大清早的吵什麼?是嫌命太長了嗎?!”
桃紅早就嚇得不敢吱聲,可那柳綠偏偏不怕死一樣,還欣喜的回話。
“王爺,奴婢瞧季侍衛大清早的替您備膳,有些於心不忍,想著季侍衛平時…”
即墨離揉了揉眉心實在煩躁,毫不客氣的喝道。
“本王不想聽,趕緊給本王滾,下次再犯就滾出王府!”
柳綠一聽臉都白了,她還是第一次見王爺如此氣憤,嚇得趕忙退下,走時還狠狠的颳了一眼桃紅。
桃紅不理,待柳綠沒了身影才徑直走到門口敲了敲門,雖心裡還是害怕,但如今柳綠越來越放肆,若再待下去她必遭牽連。
“王爺,奴婢有話要說。”
?桃紅麼?記得是個呆板又有眼色的人。
“說。”
桃紅跪下在地,畢恭畢敬的回道,“奴婢已經二十有五,照宮中的規矩本該出宮了,但娘娘教奴婢服侍王爺,奴婢知道,王爺對奴婢並無任何興趣,所以奴婢大膽,請王爺開恩放奴婢離去。”
即墨離靠著窗欞坐著,手上還不忘捻著身邊人的墨髮,勾著嘴角看著他。
“倒是個大膽的,霜兒你說,本王是放還是不放呢?”
顧子桑盤腿坐在床頭看著不遠處的衣裳,他的糕點還在外衣上,昨晚也不知道怎麼脫的,現在去拿不得讓即墨離笑話?
“啊?您問我嗎?”顧子桑指了指自己,緩了片刻才回道。
“不然此處還有誰在呢?”即墨離無奈笑笑。
呃,倒也是。。
“若是她想回家了便放她回家去罷,進宮多年,怕是連家裡人的音訊都未曾知道,怪可憐的。”
他說的也是心裡的話,起碼她回家說不定還能見到父母。
“那便依你所言。”即墨離伸手捏了捏他的臉,因為年紀小的原因,臉上還帶著些嬰兒肥,捏起來軟的很,不一會便紅的粉嫩可愛。
“本王準了,去找總管吧。”
桃紅畢恭畢敬的朝裡磕了三下頭,隨後鬆了口氣便退下了。
怎麼還沒來,顧子桑眼巴巴的盯著門口,他可不想再讓肚子叫喚了。
對了,昨晚的糕點!
顧子桑如夢初醒般,利落地下了床,光著腳就跑到了桌前,卻發現空空如也,失落地站在原地。
“咳,是本王的錯,昨夜見你辛苦買的,也不想辜負你的心意…”
其實是拿去驗證是不是城門附近那家,若是真是,那麼能在如此短時間來回的話,說明這飛霜並不是毫無武功,甚至從玄武手下奪人的,也可能是他!
然而顧子桑卻毫不知情,只是厭厭地趴在桌上喃喃道,“好餓…”
這時候季安敲了門。
哦?來了。
“進來。”
即墨離坦然坐下,不動聲色的倒了杯水遞給他,隨後看了季安一眼,僅一個眼神便了然。
“吃飯前還需潤一潤。”
不一會季安便將菜布好了。
“霜兒你快吃,這生滾粥可香了,那廚子可是好不容易從酒館搶過來的,還有這乳酪酥,桃花羹…”
即墨離笑吟吟地替他舀粥放在他桌前,“還有,霜兒昨日累壞了吧,本王特地讓人買的城門附近的糕點。”
說道城門的時候他還特地加重了聲量。
說著又從食盒中取出了一包東西,將油紙開啟,是與昨晚一模一樣的糕點。
“……”顧子桑再年輕也聽出來了什麼,臉上帶著詫色,端著碗不知是該吃還是不吃。
“若是以普通人的腳力,怕是不能在一個時辰內從城門附近趕到王府吧,況且晚上可沒多少馬車伕願意拉人了。”
顧子桑頓了頓,要暴露的嗎?不急,他只是發現我不是個不會武功的人罷了。
“霜兒怎麼不吃呢,正是長身子的時候呢。”他說的平淡,似乎方才說的話無足輕重。
……
算了,吃飯要緊。
顧子桑端著碗小口小口的喝粥,還十分淡定的吹涼。
“不過倒也是巧,那人本王的人剛好去接一個人,可能是手段粗暴了些,讓人以為…”
他刻意頓了頓,繼續笑著說,“讓人以為他苛待那人,竟將人救走了。”
“咳!咳咳!”不知是心虛作祟,顧子桑一下不留神被燙到了喉嚨,疼得他臉色漲紅,滿眼眼淚,不知措的捂住胸口一直咳嗽。
他這舉動把即墨離嚇了一跳,連忙倒了杯水遞到嘴邊輕聲道,“怎麼這麼不小心?!”
顧子桑也不管,抓住他的手把杯子湊到嘴巴喝下。
興許是起了點作用,沒有剛開始那麼火辣辣的疼。
“嘶—本王看看燙到哪了。”
即墨離抬起他的下巴,捏著他的臉,居然還有虎牙?以前居然沒發現。
顧子桑清冷的眸子泛著淚花,鼻頭微紅,還要被他捏著下巴,難受的緊,他是真的慌了,放棄自己委身於他的時候都沒有這麼慌,他似乎喪失了勇氣,眼神中露出了一絲膽怯意。
然而那人微微一笑,怎麼還一副委屈的樣子呢?招手讓季安退下。
王爺這是?打算自己動手?
季安端著食盒出去了,心裡還現在待會屋裡會是怎樣的劍拔弩張,刀關劍影,想想就激動。
顧子桑不安的推開了他,燙啞著聲音虛虛的,像是隨時散開,“我,我沒事。”
隨即低下頭不敢抬頭看他,此後怕是再也沒機會進宮了。
“霜兒就不想解釋解釋,還是說,霜兒只是個身手不錯,但來自花樓的普通小倌?”
顧子桑愣了愣,隨後點了點頭。
“但是本王得知的是,你來自兩國交界之處,鑑於你此前的樣子,似乎也是初來擎蒼國不久。”
說著又頓住了,歪著頭凝著他道,“那麼,本王也可以懷疑你是姜國派來的細作。”
“是嗎?”
說完沒有想象中的劍拔弩張刀關劍影,反而舒展開了一個笑臉,得意洋洋的,好像一切都如他所言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