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子桑看著武叔離開的方向愣了一會,忽然覺得脖頸那處發癢,手撫上去的那一瞬彷彿看見了即墨離是如何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

忽的面紅耳赤,清白罷了,反正即墨離長的也還過得去,他倒也不算太吃虧。

可他忽然又覺得有些委屈,自己只想痛快的報仇,卻不曾想是透過這樣的彎彎繞繞去達成。

罷了,他連傷感的沒時間去傷感,出來許久,迷魂香怕是已經燒完了。

顧子桑跳下枝頭,壓低腳步緩緩朝城內走去。

淵帝雖說除了頻繁納妃,執政方面倒也中規中矩。他並不是一個突出的皇帝,卻有一個出色的子嗣。若是沒有即墨離這個意外,恐怕此時的擎蒼國,還處於風雨飄零中吧。

即墨離若是想藏拙,恐怕還有淵帝的原因……

顧子桑剛踏入城內便聽見了怪異的聲音,似乎是在兵營附近。

他正猶豫是否上前檢視,突然傳來一聲呼救聲,他便立馬飛奔過去。

聲音很小並不能引起官兵的注意,擎蒼國雖沒有宵禁,但他的打扮實在不適合被發現。

顧子桑跑的飛快,耳邊甚至有風的呼嘯聲,只見他輕聲一躍,便輕而易舉的跳上屋簷,再借力跳上房頂,朝呼救聲的方向趕緊跑去。

“客人,您挑的這個,哈哈,真是好眼光,喝了迷藥居然還生龍活虎的,將來幹活肯定是個好手。”

說話的人捂住了瘦弱的少年,而少年正被兩人死死按在地上,臉緊緊貼地,拼命掙扎著,然而卻無濟於事。

玄武皺著眉瞥了一眼少年,再檢視了一下四周,不知道有沒有人發現這裡的動靜,他都得立馬離開這裡。

“客人,真的不需要小的替您押送這個生貨嗎?您也看著了,他野的很!”

“哼!一個人老子還看不了?他,我帶走了,剩下的貨,記得準時送到。”

“是是是!”他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多定金,光定金就直接給了一半,這樣的大款,若是打好了關係將來也少不了生意來往。

說完矮個子男人粗暴的用布條將少年的手腳都捆上,還留下一節方便牽著,再將他嘴裡塞滿布條。

做完這些後再殷勤的將布條遞給玄武,“大人您請。”

玄武接過布條,用力的扯了一下,少年被這突如其來的拉扯整個人摔倒在地,頓時摔得頭破血流,少年一時起不來,眼神慌張的不知所措。

男子眯眼笑著看著這一幕,身後朝暗處的人做了個手勢,那些人見狀立馬將目光從玄武二人身上挪開。

看這意思,他現在是徹底脫離他們的管控與監視了。

即使這樣玄武也並沒有放下警惕,他將少年拉至身側,打量一番,見他精神恍惚,一直處於受驚的狀態,看來一時不能同他交流了。

少年自走出地牢後一直驚慌失措的,生怕哪個不注意又招來一頓鞭子,每走一步路都畏手畏腳的。

玄武走得極快,似乎沒注意到少年的畏縮與不安。

待玄武好不容易將人帶出城外,正準備安慰少年他並非壞人之時,枝頭卻傳來一聲不適時的動靜。

“放開他!”顧子桑刷的一聲從枝頭躍下,兩手一揮,四顆石子便齊刷刷的朝玄武身上飛去。

好生了得的輕功!他竟一絲都沒發現!

玄武雙手擋住石子,下一秒顧子桑一個飛踢過去,不給他反應的機會,不斷的施加攻擊。

“嘶—”這小娃兒雖然看起來小,但是力道居然那麼大?!

玄武眼神一凝,這人聲音青澀,瞧著年紀也不大,但體態小,行動迅速身體靈活,難纏的很。

被他這劈頭蓋臉的打,心中很不爽,大喊道,“你這娃兒能不能聽人說句話,怎麼上來就打人?!”

顧子桑聽了頓了頓,被他抓住機會用雙拳夾住了腳,好在顧子桑抽出了短刀,夜冷星稀,一道銀色的影子揮過,揮過去的一瞬玄武無奈推開了他。

力道好大!

顧子桑踩地後險些穩不住身形,不急力氣大,下盤好出奇的穩!他的腳被震的還有些麻。

“我看見了,你在逼迫他為你做事!”

“不是,你哪隻眼睛看見我是壞人?老子是去救他的!”

顧子桑瞬間瞪大眼睛,他只看見了這人強行拉著這人走,而這少年渾身是傷,一看就是受過非人的折磨,又被打罵怕了,被這人的粗暴的對待也不敢反抗。

正準備細問之時,少年含著淚水抱住了顧子桑,“他,他要殺了我!我是被壞人賣給他的,我是被逼的,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顧子桑的手被他抓住,觸碰的那一瞬雖有些牴觸,但可憐他的遭遇,沒有掙脫開。

少年見顧子桑的眼神彷彿看見了救世主一般,死命抓著不敢放手。

“你還有什麼好說的?”顧子桑眼神冷冽,一雙清冷的眼眸充滿了殺氣,握著短刀的力氣又重了幾分。

“你哪隻眼睛看見老子傷害你了?要不是老子把你買出來你他孃的明天就被下鍋了!”

玄武還沒解釋完,那少年便哭喊著求顧子桑救他,“不是,他就是想殺了我!”

“我是被別人抓來的,他,他就是來買我幹活的!那些活就是牲畜也不願意幹,他就是想讓我死!”

“買奴隸?”

顧子桑又打量了一番少年,若是奴隸的話卻確實是他多管閒事了,畢竟奴隸階級在各國當中,雖一直提倡消除,但卻沒有哪個國家願意徹底根滅,但也都在保證自己利益的情況下默默減少。

若是這樣。

“我不是奴隸,不是,是他們強行將我俘虜,逼我成為奴隸的!不只是我,還有我阿母,阿父,不從的話都會被殺。”

少年跪在地上悲痛的哭喊著。

玄武十分煩躁,他費盡心思才找到這條大魚,再費盡心思才放出魚餌,好不容易魚咬鉤了,卻被人半路攔截。

此次任務本就容易打草驚蛇,容不得出半點差池,帶這少年走本就引起他們懷疑,若是倒時見不到他?

對啊,他不就可以說吃了他嗎?如此一來又不用費心思將他藏起來,又可以打消那幫畜牲的懷疑。

玄武頓時豁然開朗,這小兄弟的路見不平倒是助了兩人啊!

“咳咳,算你小子命好!老子還有其他要事,就不奉陪了!”

玄武拉緊斗篷,退後幾步,隨後消失在林間。

只留兩個大惑不解的人定在原地。

他就,這麼走了?顧子桑還從未見過這局面,夜間寂靜,若是他還有同夥自己不可能聽不見,他就這樣放過了他們?

少年雖有些疑惑,但轉念一想,肯定是恩人武功高強,才將那人嚇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