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朝遠處望去,除了一望無際的叢林再也望不見其他,夜色深沉如墨深藍色的天空透露著一股詭譎的氣息。
夾雜著溼氣的寒風襲來,令顧子桑發出一陣冷顫,這一瞬他到了溫暖的火爐,不知為何竟想起了那件披風。
如果再加上那人的懷抱,好像也是挺暖和的。
大概是風吹的,頭有些暈乎乎的。
他感覺到有些不對勁,扶住樹幹好一會才緩過來。
不對,不對,好似一切都不對。
他的呼吸變得灼熱起來,渾身泛起一股無力感。
得趕緊擺脫這些人才行了。只是即墨離,他究竟去了哪裡?
因為樹皮的摩擦,手上火辣辣的疼,他不再停留,提氣發動輕功不斷地向深處跑去。
他咬牙拖動著身子,不斷的跳動於枝枝上,儘量地表現出不費力的樣子,可沉重的背影依舊被看出了蹊蹺。
“快追!他受傷了,撐不住多久!”
“不行…他跑太快了,呼呼……”
顧子桑只覺得腳下生風,許是意識模糊的原因,他竟絲毫不怕前方陰暗的路。
“呼…呼…”
耳畔穿過呼嘯的風,許是因為太冷了,手上的傷口早已形成血痂,一直沒來得及處理的原因其中甚至還嵌著碎石和雜草。
他試著握拳,只覺得雙手跟老樹皮一樣乾枯。
細長白皙的手就這樣有了斑駁的血痂和傷口,他哪怕不看也能感受到兩手的慘狀。
遠處不知何處泛著水光,輝映在沾著露水的枝葉上像是星星點在身邊。
忽然,光影發生了晃動,一聲聲嗚嗚叫的聲音引起了他的注意。
側耳聆聽竟聽到幾聲不易察覺的聲音。
汪—汪嗚——嗚—
是野狗的聲音!
“不好!”
顧子桑下意識的喊道。
野狗通常成群結隊,不僅嗅覺靈敏,耐性也是十足,若是被發現,他即便在樹上耗也得耗死。
他立刻站定在枝頭,因為頭暈的原因,枝丫在不停的擺動,卻始終沒有斷裂的樣子。
“他停下了!肯定是沒力氣了,快抓住他!”
身後的人竟然還在追,真是…
天助我也!
但可惜失重的感覺又來了,他將短刀插入樹上才勉強站穩。
莫不是又染上了風寒?
他咬牙起身,痛恨身體不適時的病痛,可又無可奈何。
看來,得用這群野狗對付這幫人了。不是他不仁,實在是他們不義,也休怪他了。
他拔出短刀,眼神發狠,撅著嘴唇,帶著一股子倔強之色。
待那群人快要跑到他所在的樹下時,一咬牙,將短刀直直插入大腿。
“呃…”
噗呲一聲拔出短刀後,他愣了愣,刺骨的疼痛即刻翻湧而來,他痛苦的靠在樹上。
很快他就感受到了痛苦之後被放大了幾倍的清醒,立刻讓他眼前清晰起來。
不行,不能繼續停留了。
不過與計劃偏差了一些,他原想清醒一些後再去襲擊他們的,可惜他如今疼的連抬腳都困難。
於黑夜中,漆黑的血滴落在樹枝上,破碎了安寧的寂靜。
一隻野狗在舔舐著爪牙的時候猛地抬頭,看著前方幽深的樹林,低吼了一聲。
所有野狗聽後也都停下來動作,齜牙咧嘴地擺出嚴陣以待的動作朝樹林望去。
馬上就要到盡頭了!
顧子桑回頭看了眼莽追的那群人,握緊了手中刀,對著池邊的野狗甩出一刀。
“嗷嗚嗚!”
一頭黑黃相間的野狗就這麼直直倒下。
一刀封喉!
這群野狗也不再猶豫,狂吠幾聲便衝上前去。
眾人還未到池邊,就被十幾條野狗圍上,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怎麼會有野狗!”
“啊,這些狗怎麼突然發瘋了!”
一個大漢奮力甩手,想要將緊咬在手臂上的野狗甩下去,最後用刀砍了十幾下勉強掙脫。
“這群瘋狗!”
眾人止不住的罵咧,只好放下對顧子桑的追趕。
顧子桑隱在枝頭,大口喘了幾口氣後再次離開了。
“咳,咳咳…”
喉嚨好痛,他的胸膛起伏不定,斷斷續續地喘息著,每次咳嗽都能感受到喉間的鐵鏽味,實在是,難受的很。
已經跑了一段距離了,大概是追不上他了。
大口喘著氣的同時還頗為懊惱的舔了舔嘴唇,乾澀的嘴唇毫無血色,剛剛那個池子,可以趁他們打鬥的時候取些水的。
顧子桑實在疼痛難忍,這才撕下布條蹲下,準備簡單處理下傷口。
嘶啦一聲,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四周格外的安靜。
剛來的那會還時不時的有各種野獸的低吼聲或者鳥叫聲,如今卻,如死一般寂靜…
心頭隱隱覺得不安,頭上一輪明月似乎被雲遮住了,透過雲霧的光輝始終照不進密林,將周圍的景色也一同隱入黑暗之中。
他的直覺告訴自已這裡很危險,可他連起身都困難。
想咳嗽,但心底的恐懼卻在提醒他不要被發現。
“桑兒。”
“誰?!”
顧子桑顧不上疼痛,起身檢視下方的聲音。
會這麼親密叫他的人,怎麼會是…
即墨離?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即墨離,眼神盡是難以置信。
他覺得自已大概是幻聽了,他喊的一定是霜兒,可即墨離不給他反應的時間,繼續喊道。
“子桑,還不下來麼?”
他含著笑張開雙臂,可眼神卻幽深如寒潭,明明是在喊他過去,可週身卻散發著拒人千里之外的氣息。
被發現了嗎?!所以他偷偷離開是為了調查自已?
再看一眼即墨離的他立馬又縮了回去,那架勢,哪裡是喊他下去,分明是來取他項上人頭的!
他身上還有傷,如今連行動都不便,怕是走不掉了。
痛感再次翻湧而來,令他疼的顫抖不止。
即墨離凝望著他,眸中某種情緒翻湧,只好握緊拳頭忍住,嚇到他了嗎?
長時間的跋涉再加上深入筋骨的傷令顧子桑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便墜落於枝頭。
“唔…疼…”
然而想象中劇烈的疼痛並沒有出現,反而被即墨離穩穩當當地接住了。
“乖乖睡上一覺,馬上就不疼了。”
即墨離輕聲輕語地說道。
“你都…知道了?”
他累的連眼睛都睜不開,卻還是強撐著最後一絲清醒。
得來的卻是一句聽不出情緒的回答。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