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好突然說到了高歌十曲都不會啞後,心中頓時有了主意,

吃完火鍋,她立馬帶著陳峙和姜語去了三口KTV。

三口KTV不像其他KTV一樣分大中小包間,它只有一個包間,包間也有規定人數,但最多隻能帶三個人。

按理來說這樣的KTV應該沒什麼人來才是,可是這個KTV卻每天都爆滿,他們三人愣是等了半個小時才等到了這麼一間空包廂。

不過雖說是叫三口,但基本上都是兩對兩對的小情侶來,沒人敢帶第三個,就算有,也是那種萬年老燈泡。

哦,對了。

忘了提。

火鍋,他們吃的是鴛鴦鍋。

陳峙和姜語剛捱了打,不能吃辣的,兩人吃的清湯,倒是趙好女士一個人吃了半天的麻辣鍋。

此刻吃了麻辣鍋底火鍋的趙女士正拿著麥克風,一個人站在包房的中央抒發情感。

趙好女士今天並不是很高興,再加上陳峙那一檔子破事兒之後就更煩,更不高興了,唱的歌也帶著一股濃濃的致鬱風。

許是一個人唱的沒勁了,她彎腰撈起一旁的另一個麥克風遞給姜語。

姜語盯著那個麥克風猶豫了陣兒,正欲伸手接過,旁邊的陳峙忽然開口道:“你自己一個人丟人就行,別拽上人家姜語。”

“有你這麼說你老孃的?你老孃哪兒丟人了?丟人丟到大街上了還是怎麼地?”趙好今天才剛幫陳峙解決了一個大難題,這才多麼一會兒啊,他就又開始和他這個娘唱反調了。

趙好也是過來人,一眼就看出來陳峙喜歡人家小姑娘,反而人家小姑娘對他沒感覺。

作為過來人,趙好其實挺想勸陳峙高中不要早戀的,但她不是個好的開頭。

趙好和陳束就是高中早戀,後來結婚才有的陳峙。

他們的愛情啊,就是現在年輕人特別羨慕的從校服到婚紗。

她和陳束這二十多年過的挺幸福的,可能是更年期到了,她心思敏感,再加上陳峙總是惹事,她就心情不爽,一不爽就開始致鬱,甚至連自己的親兒子都咒。

有時候就挺不靠譜的,就比如現在。

“既然你說我丟人,那我就祝福你。”趙好女士儘量心平氣和地看著陳峙。

“嗯?”陳峙的右眼皮忽然狠狠地跳動了兩下。

趙好望著他,將話筒抵到唇邊,面色凝重,一字一句,甚至還自帶擴音效果地朝著陳峙道:“祝福你,你喜歡的女孩不喜歡你。”

“……”

趙好的話音落下沒多久,陳峙臉上那副欠兒了吧唧地表情瞬間凝滯,隱約間甚至出現了裂痕。

面對趙好的時候,陳峙真的絲毫沒有求生欲,甚至還一字一句地張口命令道:“我給你一次重新組織語言地機會,重新祝福我。”

“我不。”趙好哼了一聲,然後溫聲詢問姜語:“後面這歌你會不會?”

姜語抬眸看了一眼,而後點點頭道:“會一點。”

趙好“嗯”了一聲,而後笑著將坐在陳峙身旁的姜語拉了起來,低頭湊近她耳邊說了陳峙的壞話:“那小子壞的很,咱們不理他。”

姜語茫然地“啊”了一聲,而後回眸去看剛剛被趙好拒絕了的陳峙。

陳峙臉色鐵青地坐在沙發上,和剛剛那道忽然閃到他臉上的青光一樣。

包廂內的主燈光忽然變成了深藍色,牆體四周的淺黃色地圓燈散落下的光很應這首歌的景。

趙女士手握著麥克風,瞬間進入了這首歌的情緒,前奏一響起,她就閉上了眼睛,隨著音樂的律動低聲哼唱著。

趙好說先讓姜語打個頭,姜語收回落在陳峙身上的目光後,也投入了音樂當中,緩緩張口:“你若是星辰夜色,流落海上淚珠一顆,陪伴我顛沛成漁火,多閃爍~”

“等風來傾聽經過,揚帆你我命運起落,前方路用泥濘勾勒,也都值得~”

“……”

姜語的聲音一響,原本在一旁生悶氣的陳峙倏地抬起頭,她的聲音就像那大海里的藍鯨,空靈動聽,彷彿生下來就像是吃這碗飯的人一樣。

之前班級裡組織過唱歌的活動,班裡的同學都愛湊熱鬧,大概有一半多人報了名。

報名的人大多唱歌還可以,不過其中很大一部分人都是專門學過音樂的,不過他們唱的並沒有姜語那般有韻味兒。

他們的歌裡只有技巧沒有情感,而姜語的歌聲裡更多的是情感的共鳴。

當時的班級活動姜語並沒有報名,陳峙自然而然的就將姜語划進了不太會唱歌的行列裡面。

如今親耳聽到姜語的歌聲,他才第一次察覺到,原來他一直很討厭的音樂可以這樣的動聽。

他第一次閉上眼睛認真地聆聽一首歌,周圍一切的雜音在姜語歌聲響起的那一刻瞬間被過濾。

在這一首歌的時間裡,他只看得到她,也只聽得到她。

“我徘徊過,無助過,倔強過,心像漂泊的孤舟,你是追隨的浪朵~”

“……”

“時光的變遷,四海潮升凝望間;逆水如流年,情愫又怎能如煙;當故里漸遠,多慶幸有你在身邊~”

“……”

這首歌叫《海藏》,是他聽姜語唱的第一首歌,是她教他唱的第一首歌,也是他透過海選時的歌,更是他決賽時單人舞臺上的那一首歌。

當時臺裡的記者採訪他,問他:“為何初舞臺和決賽單人舞臺都選擇同一首歌?是希望有始有終嗎?”

陳峙當時回覆的是“不是”。

他說:“這對我來說一直都是開始,它是我學的第一首歌,是我真正喜歡的第一首歌,是我永遠的開始。”

是我更加深入的開始。

節目的錄製因為姜語突然出現的狀況而暫停錄製了一段時間,姜語心裡著實有些過意不去,真誠的和攝影師道了歉。

攝影師雖然不清楚怎麼回事,但看她態度真誠也沒在說什麼,不過看她剛剛的狀況好像是有心理創傷。

姜語重新整理了整理情緒,而後跟著陳峙再一次站到了辦公室的門前。

“可以嗎?”陳峙溫聲詢問。

姜語點點頭:“可以的。”

之前網路上一直流傳著一句話,戰勝恐懼的方法就是直面恐懼,她今天能站在這裡,就終有能邁過去的一天。

她在心裡給自己打氣,那只是一個聲音很像她的人,她並不是她認識的那個人。

陳峙握著她手的手緊了緊,而後帶著姜語再一次推開了那個辦公室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