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賈韻茹家的客廳裡,響起生日歌的合唱曲。
生日燭光照在賈韻茹媽媽的臉上,一片慈祥安然,章耀陽竟然有片刻的恍惚,似乎站在燭光前的賈韻茹媽媽是自己的媽媽。過去十幾年了,媽媽的面容,在章耀陽的夢裡,也漸漸模糊起來。但,不管夢裡媽媽的面容如何地模糊,媽媽始終溫柔慈祥,一如賈韻茹媽媽一樣親和溫暖。章耀陽心口一陣哽咽,眼裡泛起潮來。
“來,耀陽,吃菜。”賈韻茹爸爸給章耀陽夾著菜。
“謝謝叔叔……”章耀陽拘謹地道謝著。
“陽陽,不要客氣,喜歡吃就多吃點。”賈韻茹媽媽柔聲細語地說道。
賈媽媽一聲“陽陽”,喊的章耀陽心臟一陣顫慄,眼淚再也沒忍住,刷地流了滿面。章耀陽連忙站起身,抱歉地說道:“對不起。我去下洗手間。”
見章耀陽淚流滿面,賈媽媽和賈爸爸頓時慌了,忙低聲追問女兒韻茹:“這孩子怎麼了?怎麼哭了?”
“傍晚送我回來時我問過他,他說不讀書了,不知道怎麼回事。”韻茹憂心地說。
賈家晚飯後,章耀陽起身告辭,卻被賈爸爸拉住留在了客廳的沙發上,關切地問道:“耀陽,你家住哪?一會叔叔送你回家。”
“不用的,叔叔,我自己回去。”耀陽低著頭輕聲回絕賈爸爸的提議。
“耀陽,聽小茹說你不讀書了,為什麼?高三最後半個學期了,你不想考大學嗎?”賈爸爸開門見山柔聲地問道。
耀陽沉思片刻,低聲又無力地回答道:“想……”
“你想考大學,為什麼不讀書了?”賈爸爸語氣輕柔地追問道。
“陽陽,你告訴叔叔阿姨,是不是遇到什麼困難了?還是和爸爸媽媽鬧情緒?”賈媽媽坐在耀陽身邊,抬手輕輕撫著耀陽的後背,安撫著耀陽問道。
“我……”耀陽欲言又止。
“不著急,孩子,慢慢說……”賈爸爸鼓勵道。
耀陽沉默片刻,低聲道:“我沒有爸爸媽媽,他們都去世了……”
“啊……對不起……陽陽……”賈媽媽摟著耀陽的肩膀,心疼又歉疚地說:“那你現在和誰生活?”
“我一個人……”耀陽決定隱藏起在牢裡的小姨。
“你是不是生活上遇到困難了?是不是沒錢上學,所以才不去讀書?”賈爸爸伸出手拉住耀陽的手問道。
“不是……就是突然就不想讀書了……”耀陽低垂著頭。
“傻孩子,還有半個學期,你就步入大學了,為什麼不堅持一下?你不能將你辛辛苦苦堅守到現在的學生生涯攔腰斬斷啊,這可是關乎你一生的大事。”賈爸爸語重心長地。
“你再努力半年,你的人生就不一樣了,你是男孩,以後要肩負很多責任,不要因為一點點挫折,就放棄自己的理想。孩子,你好好想想叔叔的話對不對?”
耀陽多少年沒有感受到長輩的關愛,面對賈家父母,耀陽一瞬間如回到了四歲前的光陰,有家,有溫柔的媽媽,慈祥的爸爸。這份缺失了十幾年的愛與溫暖,在這一刻又再一次感受到,一時間,耀陽百感交集,心潮洶湧,多日來無助的精神壓力一下子鬆懈下來,禁不住伏在膝上啜泣起來。
“哭吧……孩子,有什麼委屈都哭出來,不怕,有叔叔阿姨在,不怕啊……”賈媽媽見耀陽低泣地顫慄著身子,也落下淚來,輕輕拍著耀陽的背心。
“我爸爸媽媽在我幾歲的時候就去世了,我住在西海市。我這次來蘇陽城,是來找我爸爸小時候在這生長生活的印跡。我爸是孤兒,在蘇陽城吃百家飯長大的,我太想我爸爸了……”情緒平復下來的耀陽向賈家父母娓娓道來自己的身世。
“西海市……離我們這很遠啊,孩子,你現在住在哪?”賈爸爸問道。
“住梅花巷的旅館裡……”
“走,叔叔去幫你把行理取了,今晚就住叔叔家,明天去買票,叔叔送你回西海學校。”賈爸爸站起身來。
“不用,叔叔,我就住那,不麻煩您了。”
“不行,你還是個學生,住旅館不安全,現在就去取行理,走……”賈爸爸執意拉起耀陽。
“對,趕緊去取行禮,阿姨給你鋪床,早去早回。”賈媽媽催促著。
賈韻茹坐在沙發上,憐憫著耀陽的身世,哭紅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