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皇上來了。”

蕭然正在院中下著棋,聽到父皇要來的訊息,立馬站起了身。

誰料,他剛轉身,宋德宗已經出現在他身後。

他心中不免一慌。

父皇這是突擊調查?

宋德宗撫了撫鬍鬚開口:“然兒在鑽研棋藝?”

蕭然微微俯身,行了一禮,“兒臣參見父皇。回父皇,兒臣是自己下著玩的。”

宋德宗低頭看了眼棋局擺設。

此局複雜難破,就連他一時間也想不出破解的法子。

老五這小子是謙虛了。

他看破不說破,笑著道:“陪朕下一局如何?”

蕭然點頭,“能陪父皇,是兒臣的榮幸。”

片刻後,宋德宗坐於棋盤一側。

本還想詢問下老五的傷勢。

但見他生龍活虎的模樣,應該早已恢復。

他也沒再多問。

蕭然同宋德宗相對而坐。

二人在對角星上擺完座子後。

博弈開始。

一炷香過後......

蕭然的額上已經溢滿了汗珠。

若再這樣下去,自己的棋子數量必然多於父皇!

冥思苦想了片刻。

他做出了決定,讓棋。

博弈結束。

宋德宗險勝。

可他卻早已看出了老五在讓棋,語氣故作嗔怪:“然兒這是怕朕輸不起?”

蕭然立馬拱手作揖,“回父皇,兒臣不敢。常言道,水利萬物而不爭。兒臣更願意將自己比作滄海之水,與世浮沉,與人無爭!更何況,父皇是一國之君,兒臣又豈能同父皇一爭高下。”

這一番話說的宋德宗一愣。

他只是稍微試探一下。

沒想到老五說出了這番大道理......

好一個,水利萬物而不爭!

他倒是想看看這老五是真的不想爭,還是韜光養晦,韞櫝藏珠。

“好久未去你屋中坐坐了。”宋德宗突然開口。

蕭然連忙吩咐下人道:“還不快去沏茶。”

隨即領著宋德宗進了堂屋。

待二人坐下。

冒著熱氣的茶水,已經端了上來。

宋德宗看了眼房屋四周的陳設。

入門處不遠處置了一面屏風,屏風後放置著一個四方黑漆茶几。

房中的擺件也尤為簡單。

幾個看起來廉價的瓷瓶放置於醒目處。

未免也太簡陋了些。

想到前些時日自己送他的玉器,宋德宗開了口:

“之前朕贈予你的青玉雙連尊呢?怎沒見你放置在屋中。”

蕭然恭恭敬敬地給宋德宗倒滿了茶水,才開口道:“父皇贈予兒臣的,兒臣豈敢隨意放置。兒臣已命下人單獨收出了一間房用來擺放。”

聽他這麼說,宋德宗倒是起了興致。

“等會帶朕去瞧瞧。”

二人喝茶攀談了一會兒。

片刻後。

宋德宗跟著蕭然來到了一處小屋。

走進屋中。

裡頭赫然擺放著一尊玉雕。

放置玉雕的底託是用上好的檀木所制。

可見老五的用心之處。

只是......

那玉雕上積攢了厚厚的一層灰。

宋德宗眉頭輕皺。

偏頭看向了老五。

莫非,他不喜歡?

要知道,這玉雕所選原材料可是青玉中最為值錢的塔青,價值連城。

當初贈予給老五時,自己可是忍痛割愛了許久......

他細想了一番,對老五的好感又增加了幾分。

這孩子,天性善良不說,還不貪圖富貴,實乃難得!

不免聯想到了其他幾個皇子。

個個錦衣玉食,殿中更是堆滿了金山銀山。

就連他最看中的老三,殿中都有一個藏寶閣!

宋德宗看向蕭然的眼神逐漸流露出讚許之色。

既然他不貪戀財物,必然是真的無慾無求,與世無爭。

這一點倒是對他的胃口。

他需要的,正是一個不同自己爭奪權位的儲君。

最好能夠安分守己,待到自己退位的那一刻。

“好了,朕還有些事物在身,就不在此逗留了。”

蕭然微微俯身,雙手抱拳作了一輯道:

“兒臣恭送父皇。”

看著宋德宗的身影逐漸從院落中消失,蕭然僵直的身子才鬆懈了幾分。

總算是矇混過關了。

這一切,多虧了顧嶼的提點......

——

侯府。

春桃從屋外走進。

“夫人,都打探過了。奴婢問了京城中最有名的卜卦先生。說少夫人那塊地皮確實是風水寶地。”

顧夫人聞言,氣得攥緊了手中握著的茶盞。

什麼好事都讓那小賤人佔了!

若是任由她這麼下去。

光靠著那間鋪子就能填補侯府的虧空,到時候自己的管家之位就真的不保了。

她得想個法子,將那間鋪子奪走才是!

而此時。

楚寧正在院中發呆。

靈秀撞見少夫人坐在院中傻笑了一上午。

時不時還輕撫一下自己的唇瓣。

她拱了拱一旁芍藥的肩,湊去她耳邊小聲道:“昨兒個,少夫人從鋪子裡出去,回來後就變這樣了,她是不是受什麼刺激了?”

芍藥順著她的目光看向楚寧。

她也察覺到了。

姑娘今日有些不對勁。

昨日,她將鋪子交給了自己和靈秀,手中攥了張銀票,急急忙忙追了出去。

也不知,是不是去追的二公子。

到了晚上才回來。

回來後,今日也沒去鋪子裡,坐在這庭院中傻笑。

再看姑娘雙頰緋紅,眼含春水。

分明像是情竇初開......

芍藥心中一驚,猜到了幾分。

她連忙收起目光,瞪向了靈秀,“做你的事,別亂猜了。”

靈秀“哦”了一聲,去幫阿黃打掃狗窩了。

還在發呆的楚寧並未注意到她們二人的動靜。

剛才,她又想起了昨晚的吻。

還有......

回去的路途。

“這樣拉著......不太好吧。”

楚寧的手被顧嶼緊緊握著。

她慌張地望向了四周,擔心被其他人認出。

顧嶼輕笑一聲,“你、我都蒙著面,又有誰能認出?”

說罷,他將手握得更緊了。

他拉著她穿過人群,越過車水馬龍。

喧囂的集市好似只剩了他們二人......

楚寧雙頰緋紅,她低垂著頭緊跟他的步伐。

走著,走著。

面上頓感一陣潮溼。

楚寧抬首。

幾滴雨打落在她的臉頰。

絲絲涼涼。

下雨了。

春雨綿綿,潤物無聲。

頃刻間,她的長髮被打溼。

顧嶼駐足,買了把油紙傘。

在她的頭疼撐開。

替她遮去了一半的風雨。

她笑著抬頭同他對視。

二人的眼神相交,似有星光閃爍。

他們牽著手繼續行走在雨中。

楚寧卻在無意間撞上了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