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雁行聽到了異響,警惕地站起了身,向四周望去。

只見叢林深處有一抹黑影一閃即逝。

“遭了,有埋伏!”

楚寧聞言,拿起方才自制的魚叉站到了宋雁行身旁。

又轉頭看向顧嶼。

“顧公子,你不會武功,先躲藏起來!”

顧嶼抬頭同她對視,眼神中滿是訝異。

他何時說過自己不會武功了?

不過……他唇角微勾。

如今他一副文弱書生的模樣,確實看著不像習武之人。

想著,他已不動聲色地退到了一旁。

“三哥,前些時候我苦練武藝,正愁沒有用武之地。今日倒好,機會來了。”

宋雁行聽完她所說,都沒忍心打擊她,就她那花拳繡腿,算了吧。

“嗖~”

驀然間,一支箭穿過叢林,直直向著楚寧的方向射去。

“姌姌小心!”

宋雁行將她一把拽到身後,而方才的箭直直嵌入他們身後的樹樁上。

“看樣子,敵方的人數並不多。”

若真的敵眾我寡,便也不會躲在叢林中使用暗器。

宋雁行決定賭一把,“我去前方查探情況,你和顧公子留在此地。”

楚寧不放心道:“三哥,我跟你一起。”

宋雁行回頭看了她一眼,“你在此保護顧公子。”

楚寧咬了咬唇。

差點忘了顧嶼。

他不會武功,確實不能將他一個人留在此處。

“那三哥多加小心!”楚寧叮囑道。

宋雁行微微點頭,隨即消失在了叢林深處。

楚寧將手中的魚叉遞給了顧嶼,“給你,防身用的。”

顧嶼開口推辭,“我不需要......”

話未說完,只見方才發出異響的方向,驟然間竄出了幾個蒙面人。

此時正值午後,太陽高照。

他們手拿利刃,刀片反射的光線晃得楚寧幾乎睜不開眼。

“你們是誰!”

她壯著膽子上前一步,將顧嶼護在了身後。

那幾個蒙面人牛高馬大,頗為壯實。

他們步步逼近,氣勢洶洶。

楚寧見這群人不說話,有些緊張,捏緊了手中的竹棍。

她確實會些武功,但會的不多,肯定不是這群人的對手。

“快跑!”

趁著未被包圍,楚寧大喊了一聲,拉著顧嶼的手就往前跑。

“追!”

頭領一聲令下,其餘人緊追其後。

剛跑出不到百步,樹叢中又竄出了幾個黑衣人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給我上!”

為首的幾個黑衣人拿著刀衝了上來。

“顧公子,小心!”

眼見著一把刀即將落在顧嶼肩頭。

千鈞一髮之際,楚寧一把將他推開,用手中的竹棍擋下了那一刀。

“啪嗒。“

竹棍碎裂在地,四分五裂。

楚寧使出了渾身蠻力,將黑衣人推倒在地。

隨即撿起掉落在地的大刀,扯著嗓子故意虛張聲勢,“我楚寧,武功蓋世!我勸你們最好識趣點,不然......”

“給我將她拿下!”

誰知,她還未說完。

頭領將手指向了她。

那群黑衣人一擁而上。

她心道:這下完了。

這群人竟是衝著她來的。

正當她掄起大刀,決定拼死廝殺之際。

“咔。”

頭頂卻傳來骨骼碎裂的聲音。

楚寧回頭,一個黑衣人竟雙腳懸於空中。

而他的脖子,正被顧嶼狠狠捏住。

楚寧面色大驚。

顧嶼居然徒手擰斷了黑衣人的脖子......

他原本溫潤如玉的氣質早已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陰狠乖戾。

“不想死,就滾。”

說話間,他的雙目逐漸赤紅,滲著刺骨的寒意。

“啪嗒。”

手中的黑衣人落地,脖頸斷裂,氣絕身亡。

他周身散發的陰寒之氣,似乎能將空氣瞬間凍結。

嚇得那群黑衣人連連後退。

“愣著幹什麼,給我上!”

領頭再次命令,黑衣人收起了心中的恐慌,廝殺了上去。

顧嶼一把摟過楚寧,腳尖輕點地面,騰空而躍。

未幾,平穩落地。

他將楚寧安置於無人之處,溫柔囑咐。

“在這等我。”

隨即轉頭,狠狠踢向迎面撲來的黑衣人,將那人踢飛十丈之遠。

又縱身躍入人群中,他身形如電,猶如浮光掠影般來回穿梭。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響徹著骨骼碎裂之聲。

轉瞬間,那群黑衣人全部倒地。

楚寧早已面色煞白。

他赤手空拳,居然能在片刻間將那群黑衣人打的落花流水。

他的武功到底有多強……

“你沒事吧?”

顧嶼用袖口擦去嘴角濺到的鮮血,眼底的殺意漸漸消失,又恢復了往常溫和的模樣。

楚寧被方才的一幕嚇得不輕,雙肩微微顫抖,卻還是強裝鎮定道:“沒事。顧公子你......”

她停頓了片刻,“你會武功?”

顧嶼輕笑一聲,“會一點。”

楚寧:......

你這是會一點嗎?是億點吧......

“不過,你現在應該關心的不該是這群人嗎?他們為何要追殺你?”

聽他這麼問,楚寧擰眉沉思了許久,“方才他們說話的口音,不是宿州人。我之前就算得罪過一些人,但他們都是附近的。而且......”

後面的話,楚寧沒好意思說。

她之前得罪的那些,都是她能惹的起的,並且是對方挑事在先。

若是真遇上什麼大人物,她溜的比誰都快......

正當她思索的片刻,顧嶼已經上前一步,揭開了黑衣人頭領的面紗。

又是,蓮花......

所有人的右邊臉頰皆有一朵蓮花刺青。

這......似曾相識。

“說!是誰派你們來的?”

“噗。”黑衣人口中不斷噴出黑血。

顧嶼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可惜還是晚了一步。

他的舌下藏了毒藥。

已經服毒自盡了……

將面紗合上,顧嶼再次來到了楚寧身邊。

“發現什麼了嗎?”

顧嶼搖頭,“並未。”

接著,他看向楚寧:“剛才為何要救我?”

她明明不會武功,卻在危險來臨之際毫不猶豫地擋在了自己身前。

顧嶼有些不明白,他記得前幾日,楚寧還對他還有敵意。

“我楚寧是善惡分明之人。之前我誤會了顧公子,但公子並未同我計較,我敬公子心胸寬廣。昨日,公子既替我解圍又替楚家解圍,我敬公子樂善好施。總而言之,我楚寧認定顧公子為朋友了。若公子有難,我自然會拔刀相助!”

楚寧說完,衝著他粲然一笑,又露出兩側的梨渦。

從昨日開始,她是發自肺腑地覺得顧嶼這人不錯,早已將他當作朋友了。

顧嶼的眼眸微微閃動,心間似有山泉流淌而過。

朋友......

他從未有過朋友……

“咱們別愣著了,三哥到現在還未回來,我擔心他遇到了什麼危險,先去前面看看吧。”

楚寧不免露出了擔憂之色,她伸手拽了拽顧嶼的衣袖,繼續道:

“看在我剛才奮不顧身救你的份上,若是三哥有什麼危險,你能不能救他一下,畢竟......”

“你武功那麼高強。”

她越說聲音越小,求人幫忙,自己都有些沒底氣。

顧嶼的眸子瞬間黯淡,方才眸中的光亮已然消逝。

他心中不免自嘲。

呵,還說什麼朋友,原來是為了她三哥。

“你,喜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