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的狙擊槍又是一發子彈,這次子彈擦著幽夢的臉頰而過,上面刻著繁複的紋路,應該是魔法迴路。

倒是小看你了。

幽夢冷哼一聲對著遠處比了個槍的手勢,明明只是手勢而已,可是對面大樓頂端的人卻覺得後背汗毛直豎,一個翻滾離開原地。

寒風擦著鼻尖將身後的小房頂凍結,只差一點就能要了他的命。

劍術士似乎沒來,幽夢橫劍格擋剛好擋住刺客阿沙加的匕首,阿沙加本就是個擅長暗殺的刺客,一擊不成立刻後退隱身,即便如此,長劍的橫掃還是劃破了他的手臂帶出一串血花。

頂著弓箭還能反擊,這個繼承者的真正實力到底在什麼程度?刺客和弓箭手都暗暗嚥了口唾沫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雖然大家都沒用全力,但是這畢竟是一打二,怎麼說不可能這麼輕鬆。

突然幽夢愣了一下,在空中出現了短暫的停頓,阿沙加立刻抓住機會破隱而出,黑色匕首彷彿與黑暗融為一體,又快又狠。

幽夢皺著眉頭似乎有點不耐煩,這次她不再是吸引防守,而是一個斜步上撩直接撞上了那小巧的匕首,阿沙加頓時覺得一股大力從下往上只衝過來,竟然直接被掀飛五六米。

四象館走廊。

顧南風正慢悠悠的一邊思考一邊走向房間,他剛去衛生間洗了個手,馬上有個飯局聚餐,是四個隊的主教練和工作人員商量的,既然難得聚在一起還有個小假期,不如一起玩一玩。

不過,那個叫幽夢的女孩好像不在。

她是不去了嗎?顧南風想起那個冷漠的少女莫名有些在意。

總覺得冰冷的外殼下似乎並不全是對世界的漠然,神秘又壓抑著什麼。

亮光一閃而逝,顧南風看向窗外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剛剛他好像聽到了金屬碰撞的聲音,是哪裡在修東西嗎?

不過他倒也沒在意,繼續走向休息室。

怎麼又是他?

這下幽夢已經覺得奇怪了,按理說鏡子結節是遮蔽了所有普通人的,可是顧南風是怎麼回事?

衝過去已經來不及了,在她衝過去毀掉鏡子之前顧南風就會回到休息室,一定會發現不對勁的,在鏡子結界中,房間裡可一個人都沒有。

更何況,幽夢還看到四象館房頂,拉美爾就站在那裡。

匕首再次當空刺下,依然如鬼魅一般,但是幽夢卻已經沒了悠閒的興致。

“滾!”幽夢的耐心徹底消耗乾淨,寒潮冰凌如同井噴淹沒了阿沙加,阿沙加大驚,頓時使出了保命技能傀儡替身,將傀儡留在原地,自己瞬移出去二十米遠。

下一秒,傀儡已經被冰凌刺的千瘡百孔,直接被寒潮凍的結結實實。

拉美爾瞪大雙眼,他竟然看到幽夢拉弓射箭,冰藍色的弓弩上,寒冰箭竟然讓他感覺到了恐懼!

這傢伙不是魔法師嗎?

魔法弓箭?這也行?

拉美爾立刻掉頭就跑,直接從竄出了四象館樓頂的範圍,他有種預感,幽夢的寒冰箭絕對是範圍攻擊,果然,他剛離開四象館,四象館的房頂已經被巨大的冰柱覆蓋,巨大的冰柱直接消融了四象館整個房頂。

站在門口的顧南風突然抬頭。

剛剛他突然有種奇怪的錯覺,好像房頂突然消失了似的,因為自己最近睡眠不足嗎?怎麼會有這種離譜的錯覺?

“你,到底有多強?”迴歸現實世界,拉美爾不敢輕舉妄動。

結界的力量是聖盃給的,如果違反了聖盃的規則就相當於失去了聖盃的支援,雖然實力不會有阻礙,但是無法主動建立結界的話就相當於失去了主動權。

“比你強。”幽夢瞥了警惕的阿沙加一眼:“走了。”

說著幽夢來到江潯身邊,幫助江潯解開了防禦結界。

“自己回去。”

“你,你不和我一起?”江潯看著遠處的幾個人心有餘悸:“他們半路殺我怎麼辦?”

“你自己挑的事,問我怎麼辦?”幽夢懶得和江潯糾纏:“我還有事,走了。”

每次都得被江潯的愚蠢連累,幽夢覺得自己有必要和江老爺子說說給他孫子補腦的事。

“你這是消極戰鬥!”江潯不服氣的大喊:“我今天必須要和我爺爺告狀!”

“隨你便。”幽夢隨口應了一聲從高樓一躍而下。

幽夢從窗戶翻了進去,她早已輕車熟路,剛來到走廊,就見休息室的門被開啟,吵鬧聲一股腦兒從房間內溢了出來,有很多人等在那裡。

夜晚的風有點大,顧南風只穿了一件白襯衫,寬大的灰色圍巾蓋住他的肩膀,即便如此應該也是遮不住寒風的。

他看上去有點瘦弱,但是身材勻稱,他用手指撩了撩眉前的劉海,微笑的聽著周圍的人鬧騰,內斂又溫和。

幽夢一直覺得顧南風有種說不出的氣質,很安靜,像古典樂曲中大提琴演奏的部分,低沉而悠揚。

“夢夢!我還以為你走了。”姜雨看見幽夢立刻眉開眼笑,跑過來拉住她的手:“我打算一起聚餐呢,一起蹭飯唄。”

顧南風和TSB的隊員就在不遠處的臺階上,他們走在最後看著這個方向,key和阿澤正在講話,雖然他們輸了比賽心情沉重,但是日常生活看起來還算正常,至少被請客吃飯這種事還是讓他們心情不錯。

幽夢有點想拒絕,她本來就不習慣人多,更何況這次一大幫人全是陌生人。

但是顧南風一直看著她這邊,對上顧南風的眼睛,幽夢猶豫了一下竟然答應了,連自己都沒預料到的任由姜雨把自己拉到了車上。

比賽剛結束,幾家歡喜幾家愁,TSB隊內氣氛明顯不對,key身為老將心態還可以,和阿澤也能調侃幾句活躍活躍氣氛,但是笑容明顯有些僵硬,輔助小飛和中單小海就明顯沉著一張臉。

特別是小海,這次他發揮的最差,身為一箇中路輸出位竟然兩次全場經濟最低,被對面輔助吊錘好幾次,不用想也知道這次TSB被罵首當其衝的應該就是他。

姜雨和TSB一個車,TSB走在最後,姜雨是工作人員跟在後面幫忙,幽夢自然跟著姜雨。

“快點快點!餓死了!”外面有人大喊:“言神!知道你努力了,吃了飯再和你們魚哥討論!先乾飯!”

“知道了,這就來。”隔著車門,幽夢聽到了柔和的回應聲,柔柔的,在混亂中格外動聽。

身邊的門被拉開,有淡淡的清香隨著夜風吹進來,像雨後的荼蘼花叢,花香和泥土帶著雨水的清新撲面而來,很好聞。

幽夢手指顫抖了一下,似是無意般側了側頭,正撞上一雙深邃的杏眼,乖巧無辜像朵小白花,潑墨般的瞳孔如同漆黑的深海底,似乎是因為長年呆在房間裡打遊戲,月色下竟然有種透亮的白皙。

病態的蒼白了,不過他們這種長年坐在電腦面前的似乎身體都不好。

幽夢覺得自己不該每次都在心裡評價一個人,可是每次看到顧南風,她就總是不由自主的心裡到處想。

到了飯點大概八九點多,有人在大飯店定了兩個包廂,一頓晚飯吃三個多小時,幽夢扶著額頭默默的看著手機,彷彿外界的嘈雜和她無關。

只是姜雨是個自來熟的,非常自然的就把幽夢拉進了她的圈子,本來姜雨就和幽夢是好閨蜜,只是之前一直沒機會介紹,如今好不容易逮到機會,姜雨立刻熱絡的和大家介紹。

聽說幽夢是S市一所985大學的學生,眾人頓時面露驚訝。

“這麼厲害的女孩子也玩遊戲啊,我還以為名牌大學的學生都是乖乖小子呢。”一個攝影師驚歎道:“當初言神也是名牌大學不讀了半路打電競,現在大學生都這麼叛逆的嗎?”

他說出了一個B市的名牌大學,論排名和自己的學校不相上下。幽夢抬眸看了身旁的顧南風一眼,顧南風在眾人羨慕驚歎的目光中靦腆的笑了笑。

軟軟的,像龍貓。

幽夢移開目光,及時阻止自己繼續胡思亂想下去,她的酒量真是變差了,這才幾杯白酒就開始想這些奇怪的東西。

吃了飯一群人又要去KTV,選了個特大號的包間硬是把四隊人都塞了進去,這種場所的KTV特大號包間是一廳一室,大廳專門唱歌,小房間比大廳稍微小一點,隔音,有桌子和電腦。

難得的放鬆讓一大群人立刻玩開了,飲酒唱歌聊天……鬧騰的不行,即便是心情沉重人也放開了不少。

幽夢被吵的腦殼疼,在大廳待了一會就去了小房間,一眼就看見了角落裡的顧南風。

電腦顯示著世紀爭霸的介面,上面是英雄的演示和資料,顧南風就那麼靜靜的看著,燈光昏暗讓他顯得疲倦又脆弱。

“怎麼預判的我的技能的。”幽夢原地站了一會,關上門走了過去,順勢坐到了顧南風身旁。

幽夢感覺自己有點沒話找話了,這種事情不過是預判反應和練習罷了,大家都知道的東西竟然被她拿來問話。

不過,她最近好像一直不太正常。

突然而來的聲音嚇了顧南風一跳,他看向身旁的少女,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啊,是你啊,你玩劍客真厲害。”

門外是嘈雜的喧鬧,耳邊是男人認真又溫柔的講解聲,幽夢支著頭看著少年一本正經的樣子,昏暗的暖黃色燈光撒在他的肩頭。

難得寧靜。

“solo一下吧,正好實戰教我一下英雄。”

於是,等眾人發現人群突然少了兩個人時就發現不對勁,key咋咋呼呼的推開小房間的門,吃瓜群眾一擁而上。

要知道顧南風身為電競圈第一顏王幾乎以一己之力圈了電競圈三分之一的粉,為人以紳士,雖然溫柔卻很疏離,以恰到好處的距離感稱著,幾乎沒有過緋聞,如今竟然和女人獨處一室。

結果門一開啟,沒有曖昧的氣氛,但是撲面而來的火藥味卻把眾人砸懵了。

小房間內,兩臺電腦並排,滑鼠鍵盤點的噼啪作響,突然幽夢長長舒了口氣,她的螢幕灰了,被顧南風單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