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魚!該你採訪了!”遠處一個工作人員大聲喊著,姜雨連忙搖了搖手裡的話筒示意自己馬上過去。

“那我先去了哈夢夢!下次看比賽的話直接和我說,妹妹給你黃金座位的票!”說著姜雨一蹦一跳的走了。

有一說一,最美記者小花放在姜雨身上還真不過分,長髮飄飄靈動可人,一雙鹿眼不知道萌化了多少人,開朗活波情商也很高,各種救場的她無論圈內圈外口碑都極好。

“靠,憑什麼不讓我去!老子上廁所都不行?這廁所黃金的?”不遠處傳來一陣吵鬧,幽夢皺眉快步走了過去。

“先生,那是運動員專區。”工作人員一臉尷尬。

“比賽都比完了,運動員個屁運動員。外面廁所滿了,你瞎?”江潯怒氣衝衝的說:“輸成那樣,運動員什麼……”

“夠了。”幽夢走了過來直截了當的截住了江潯的話,她的聲音清冷動聽,偏偏像是浸了秋水一般讓江潯打了個哆嗦,就連工作人員也愣了一下。

“讓他去吧,我看著他。”幽夢抱著手臂慢悠悠的說著,那慵懶的樣子彷彿剛剛的凌厲和她無關。

其實工作人員不放江潯進去本來也是擔心有人搞事,萬一真有衝動的人進去傷害了那些電競選手怎麼辦?

但是看著一臉漠然的幽夢,工作人員卻不由自主的生出了兩分信任,對視了一下還是通融江潯去了裡面的衛生間。

垃圾。

幽夢看著江潯的背影面無表情的想。

江潯快步衝進衛生間迎面和一個人撞了一下,江潯很急根本沒看一眼被自己撞在牆上的少年,頭也不回的衝進了隔間。

少年也沒回頭,被撞在牆上也沒什麼反應,懵懵懂懂的走到了洗手檯前,清水沖洗著他白皙修長的手指,幽夢注意到他修剪整齊的指甲,瑩潤的,很好看。

這個人的名字好像是……顧南風,被稱為言神的那個。

幽夢靠在走廊的牆上,看著顧南風捧起清水撲在了自己臉上,在清冷乾淨的水池前莫名給人一種破碎感。

一抬頭,鏡子裡的少年眼眶依然通紅,瞳孔像是漆黑的深海深不見底,有希望和絕望兩種情緒在激烈的抗爭著。

莫名的,幽夢想起了自己見過的宋代冰裂紋青瓷,如同雪地上柳枝梅影般婆娑瀟灑的裂紋讓它們顯得易碎而脆弱,卻又因為一層釉顯得瑩潤堅強。

他會哭嗎?臉上的清水中會混合著淚水嗎?

顧南風長的柔和乖順,像極了溫潤柔和的羊脂玉,幽夢覺得,顧南風這張臉或許很適合暗自垂淚。

應該會很好看。

顧南風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突然怔了一下,乾淨透亮的鏡子中,他身後少女的身影顯得極為突兀,抱著手臂倚靠在牆上像極了慵懶的緬因貓,冷冽的桃花眸就這麼直勾勾的注視著他,讓他一陣侷促。

沒想到自己的失態竟然被人看見,顧南風連忙關上水,幾乎是落荒而逃似的衝出衛生間。

“諾言,對吧。”幽夢突然開口讓顧南風愣在原地,在這一瞬間,幽夢看見了顧南風的無措和愧疚。

“抱歉,對不起,這次沒有發揮好!”顧南風連忙鞠躬道歉無比熟練,無論是語氣還是態度都誠懇的不像有假,幽夢能感受到有悲傷流露。

“我下次一定會好好努力的,這次是我沒發揮好,真的很抱歉!”

是誤把她當成粉絲了吧?

幽夢眼神微動,她不太明白為什麼面前的少年需要道歉,比賽她全程在場,那個【諾言】的名字幾乎是秀遍全場,若非這唯一的看點,她恐怕早就睡著了。

只不過隊友的操作實在是有點過於醜陋了,不管怎麼說,即便顧南風是隊長,道歉的不應該也是那些人嗎?

而且,他好像沒有認出她來。

幽夢垂眸,掩下內心莫名生出的一絲空曠。

“擦乾淨水。”幽夢拿出一包紙巾遞了過去,顧南風怔了怔,沒想到幽夢會這麼說。

對上幽夢幽深的眸子,不知為什麼顧南風根本沒有拒絕的勇氣,只能接過紙巾再次鞠躬道歉,落荒而逃似的離開消失在了走廊拐角。

柔和的隊長……過於柔和了。

幽夢再次在心中評價。

“走走走!哎呦,終於解決肚子疼了,今晚非得打個勝仗不可!”隔間的門“砰”的一下被開啟,即便是在外面幽夢都能感覺到腳下大地微微顫抖。

沒素質。

幽夢皺了皺眉,沒說什麼。

“南風你可算回來了,走吧走吧回基地。”張宇看著顧南風回來總算鬆了口氣。

休息室氣氛非常沉默,剛接受採訪回來的教練魚哥雙手都在抖,猜也知道這次採訪多麼兇險。

換人,解散……所有的咒罵在他們走下賽場的時候聽的一清二楚,輸的隊伍教練接受採訪,本該五分鐘左右的採訪魚哥兩分鐘就落荒而逃。

別說魚哥了,主持人也嚇的夠嗆,真怕粉絲衝上來打人。

太丟人了,A組冒泡賽五場一場沒贏,一場3:1,其他都被零封,都是3:0,直接掉到了B組,甚至連第五局都打不到,以一種極為窩囊的姿態被硬生生踹到了低谷。

沒有C組了,B組冒泡賽再全輸隊伍解散定了。

真的,沒有希望了嗎?

顧南風攥緊手裡的餐巾紙,在一片沉默中和大家一起上了車。

長寧街一直都這麼安靜,凌晨一點鐘,大多數人都已經躺在了床上享受美夢了,可是在世界的另一面,這個地方是出了名的戰場。

樓房林立街道縱橫,可強攻可遊擊,是所有戰士最心儀的戰場。

華林商場地下室的落地鏡前,幽夢將手貼在落地鏡上,右手的食指上一枚精緻的薔薇戒指散發出淡淡的光亮,幽夢和江潯一左一右,兩枚戒指的光亮越來越強烈。

終於,時間像是忽然靜止了似的,鏡子突然失去光澤,周圍陷入了詭異的安靜,似乎是被反轉了似的。

這就是鏡中世界。

【聖盃之戰第一條規定:儘量避免牽扯無辜民眾,戰鬥儘量選擇鏡中專屬戰鬥結界。】

身為傳承了幾萬年的聖盃之戰,能夠心想事成的聖盃是讓所有人都為之瘋狂的東西,金錢權利、美女永生……只要你想得到沒有它做不到。

曾經有人得到了它說自己想要征服世界,於是,在一段時間內他真的成為了世界的王者。

聖盃每一輪都會選中五位異能者作為繼承者,或許是穿越而來、或許是召喚物、或許是現代人。

分為魔法師、劍術師、槍手、弓箭手、刺客,五大繼承者,加上宿主一共十個人,每一輪都是血的廝殺。

不過幽夢對聖盃不感興趣,她的願望並不強烈,純粹是江潯用家族契約強行契約了她才把她拖下了水。

若是非得說一個願望的話,幽夢應該只想成為一個普通人吧。

“老樣子!你去南面我去北面,找到目標格殺勿論!”江潯興致勃勃的衝出了大廈。

真是白痴,開啟這麼大面積的鏡子結節肯定會被發覺吧?敵人想跑早就跑出去了,身為武學世家先找人再框結界這種小事都不明白。

幽夢瞥了一眼江潯遠去的背影,慢悠悠的往北面閒逛。

鏡中世界什麼人都沒有,透過玻璃和鏡子能看到鏡子另一面的真實世界中有車流和行人匆匆路過。

破壞鏡中世界的東西會對現實世界有一定影響,建築在鏡中世界被摧毀,現實中會更加脆弱。

但是這種屬於一點一點累積的,影響甚微,因此沒有人會放在心上。

“嗯?”幽夢隨手拿了一個蘋果邊走邊咬,在一個小攤的拐彎處停頓了一下。

“不打算跑嗎?”幽夢看向一棟樓三樓的窗臺,身穿軟甲的銀髮男人已經將弓箭拉成了滿弦。

“嗯,這次我的宿主說,要給你們一點教訓。”弓箭手拉美爾冷冷的說。

他們都有宿主,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繼承者必須要找一位人類作為媒介,否則就只能運用出本身一半的力量。

在危機四伏的聖盃之戰中只能使用一半的力量,幾乎相當於把自己置於危險的火盆上烘烤。

“哈——?”幽夢怪異的笑了笑:“給我嗎?”

拉美爾沒有說什麼,手中箭矢化作藍光已經拖著長長的尾翼飛向了幽夢,卻在距離幽夢一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旋轉的火焰僅僅只是一小簇,輕而易舉的便擋住了箭矢,緊接著是第二簇,第三簇……拉美爾皺眉,雖然他也沒用全力,但是如此輕而易舉的擋住他的所有弓箭也讓他心生警惕。

從始至終,幽夢抱著手臂連眼神都沒動一下。

“結束了?”幽夢輕哼一聲:“那我走了。”

“魔法師!你在侮辱我!”拉美爾的臉一陣青一陣白,他射了半天的箭,對方一點沒動不說反而問他結沒結束,結束了就要走,這簡直就是在打他的臉。

“這和侮不侮辱沒有任何關係,別給自己加戲。”幽夢淡淡的轉身:“我對聖盃沒有興趣,反正聖盃只要拿到手就能許願了吧?也沒說一定要殺死,何必鬧得不愉快。”

聖盃只要拿到手的人被其他幾人預設為勝利者就可以許願,理論上來說確實沒必要廝殺到底。

但是實際上,不會有人冒著風險讓競爭對手活下來。

畢竟只有死人,才不會對自己有任何威脅,這也是為什麼幾千年的戰爭,真正的勝利者也就兩個,大有同歸於盡的人拼命。

幽夢實在是懶得打打殺殺,她好不容易完成了任務回到現實世界是為了好好和家人一起生活的,即便現實世界也是一如既往的無聊,但是她很滿足,一點都不想在這種廝殺中跌宕起伏。

只是好像沒有人相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