驕陽如火。

氣溫在未時達到了最高峰,十尺寬的官道上,一個女子拉著板車,費力的前行著。

車上一男子,躺在幾包行李上虛弱的喊著:“水.水...”

楚娘聽著身後傳來的微弱聲音,急忙停下,用手摸了摸林凡的額頭,越來越燙手了楚娘輕嘆一聲,邊給林凡喂水邊說道:“寧校尉,離縣城不遠了”

午時就出發的二人,終於在申時趕到了縣城。

玉津縣離梅村十幾裡地,雖然是個小縣城,但繁華程度在嘉州府境內可為頭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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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坐北朝南,四周被群山峻嶺所圍,不論是往南的車隊,還是往北的商人都要途徑此地,乃是十足的交通咽喉..

又因無數商人匯聚此地,慢慢的,玉津縣成了嘉州府境內的,商品彙聚地與輸出地。

縣城裡遍佈大大小小的市坊....商業上的繁榮又吸引來了無數人口,使得隱藏在人群中的三教九流,都盤踞在這小小的玉津縣。

無數的因素摻雜在一起,使得玉津縣另類不已。

其他縣城,最多是土坯城牆而玉津縣則是五米高的青磚牆,本該是衙役看守的城門,也變成了從府城調來的府軍..

進城並不複雜,並不像電視劇演的一樣會遭到盤查,值守在此的軍士只是維持秩序,只有在城內發生事情,或者在接到命令後才,會嚴查進出的百姓..

五六米寬的街道上牛車、馬車、行人混雜在一起。

磚石鋪就的路上,散落著不少動物的糞便,雖然散發著不小的氣味,但街邊的行人彷佛都毫不在意。

只是在看到腳下的糞便時,用寬大的衣袖捂住口鼻快速遠離。

楚娘用衣袖,擦掉額頭的汗水,繼續推著車匯聚進了人流中。

“郎君,附近可有醫館”

正在擺弄菜牙的壯漢聞言,抬頭看向了眼前不知何時出現的女子!

眼前的女子看著二十出頭,高高盤起的髮髻很鬆散,幾捋散發飄露在外,被不斷湧出的汗水沾染在一起。

破舊的衣衫打著幾處補丁,體態纖細,鵝蛋臉月亮眼,讓人看的舒心不已……

壯漢看的一愣,擺攤這麼多年見過不少人,還是頭次看到這樣的女子。

身材雖然和家裡自己豐滿的老太婆,還有點差距,但是看臉也還算不錯了……

楚娘被看的有點不自在,但在看到壯漢並沒有流露出,那種下流的眼神後還是在一次問道:“郎君可知,這附近那裡有醫館”

壯漢回過了神,尷尬的說道:“可是娘子看病,東三坊有一大夫專為女子問診”

楚娘聽罷急忙說道:“不不不”,隨後側出身位露出了板車上的林釩

壯漢歪頭一看,板車上的是個男子,好奇的問道:“你家郎君這是怎麼了”

對於壯漢的誤會,楚娘沒有過多解釋,只是說道:“風邪入體”

壯漢點點頭道:“那娘子,可帶他去尋西二坊的一老翁,此人專治風邪之症!並且他還有一怪癖,病症重者他不收診金,只要一直讓他治病就行”

楚娘一聽,立馬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來縣城的路上,看著林釩越來越嚴重的狀態,楚娘還在怕錢不夠,這下聽到壯漢如此說頓時就心安了……

“多謝郎君,請問老翁家怎麼走”

楚娘看著壯漢一頓比劃,在大致搞清楚路線後,就急忙拉起板車帶著林釩往老翁家趕去……

玉津縣的城市規劃,與大唐其他大城相同,四四方方的縣城被城牆保護著,市坊坐落在城中央。

筆直的街道,把市坊分割開來,分為東坊西坊,東西兩坊左右就是居住區。

兩側居住區各有十坊,沿著市坊的道路延伸出十條小路,一側向東一側向西,整整齊齊分割開來!

楚娘拉著林釩,在西二坊狹窄的小路上,費勁的前行著,在不停的詢問下,終於來到了老翁家的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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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鐺鐺鐺……有人嗎”

“鐺鐺鐺……大夫,救命啊”

敲門聲,急促又響亮的,在西二坊的小巷裡不停的響起。

響亮的聲音,吸引了路人以及鄰居的目光,可被敲得邦邦響的木門,卻一直沒有回應。

楚娘坐在門前顯得有些失望,看著氣息越來越薄弱的林凡,又站了起來準備去尋找其他的大夫!

剛起身,身後的木門嘎吱嘎吱的緩緩開啟,楚娘看著眼前一身白袍,頭髮花白面板鬆弛的老翁,急忙問道:“先生可是專治風邪”

白髮老翁點點頭:“不錯”

楚娘大喜過望:“求先生救救我家郎君”

白髮老翁看了一眼板車,兩步向前就越過了楚娘,來到了林凡身前。

老翁只愁了一眼,就見他雙眼童孔急劇收縮,一會摸摸林凡的衣服褲子,一會又用顫抖的手捏著林凡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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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老翁上下齊手,摸了一通林凡後,只捏著他的手腕卻沒了反應,這讓楚娘焦慮不安。

見老翁還是那麼個姿勢沒有任何反應,楚娘猶豫了一下,小聲呼喊道:“先生”

聽到楚孃的呼喊聲,老翁下意識的“啊……啊”了幾聲。

短暫的呆滯後,老翁轉過頭急哄哄的問道:“你和他什麼關係,他什麼時候出現的”

老頭有點扭曲的表情嚇到了楚娘,看著退後一步的楚娘,老翁本想調整一下情緒,但誰料,幾次深呼吸後,心更亂了。

“快說,你想讓他死嗎”

牽扯到林凡後,楚娘才給了老翁一點反應……

不知所措的手捏著麻布衣袖,楚娘看著老翁說道:“郎君是雅洲府軍校尉,昨夜…………然後今晨在村外發現寧校尉時,他就已經不醒人事,村裡的郎中說是……是……是傷寒”

一番講述後,楚娘看著老翁又陷入了呆痴狀態,便順勢跪下大聲懇求到:“求先生,救郎君一命”

“起來吧,把他推進來”

聽到老翁的話,楚娘大喜過望,額頭伏地發出一聲輕響:“謝先生”

推著板車進入了院內,老翁指著靠西的一件屋子說道:“治病期間,你們就住這件屋子吧”

楚娘急忙拒絕道:“先生聽聞傷寒,還敢給郎君治療,這已是大恩,又還怎敢叨擾先生,先生開出藥方即可”

老翁雙手往後一背,說道:“不必多慮,讓你們住這,是為了更好的治病,此子和我也是同鄉,能在這小小的玉津縣相遇,也是莫大的緣分!安心住著吧”

一聽能更好的治病,楚娘也不在過多的堅持,行了揖禮表示感謝後,問道:“先生說和郎君是同鄉,先生認識郎君嗎?”

老頭搖搖頭,一臉複雜之色,“好了,屋子都是收拾乾淨的,你把他抬進去吧,他的病雖然不算太嚴重,但也不好治,只能看他自己能不能扛過去了,你要切記每隔半個時辰,就要用溫水給他擦洗,老夫在給他開一方藥,三日之後看他能否不在發熱”

“先生,如果三日之後,還是發熱呢”

老翁看著楚娘說道:“如若此,大羅金仙也救不了他”

楚娘一聽,一臉驚愕,不停的結巴重複著:“這……這……這”

老翁看此,不急不慌的說道:“看到東牆邊的雞舍了嗎”

楚娘順著老翁的手指,看到了牆下毛髮鋥亮的雞群。

楚娘點點頭,老翁接著道:“每天殺一隻,一直殺到,要麼他醒要麼他死”

聽著老翁無比豪橫的話語,楚娘還是不停的結巴道:“這……這……這”

老翁看著楚娘不挺的重複著“這……這……這”

不快的打斷道:“行了,別這這這得了,等他醒了都是要還的,快把他抬進去給他擦洗去吧,記著,每隔半個小時,就擦洗一次腳底、腋下、額頭還有胸腔”

聽著老翁講到擦洗的地方,楚娘略顯遲疑,沒得到回覆的老頭,不滿的問道:“聽明白沒有”

楚娘急忙點頭道:“聽明白了,聽明白了”

“行了,快去吧!他能不能活命就看他自己還有你和雞了”,老翁說罷轉身回了屋……

而楚娘,在廢了九牛二虎之力之後,終於把林凡放置了到床上。

在床邊休息一會之後,楚娘便開始了不停的忙碌!

先是把行李安置妥當,然後打了一大桶水,便給林釩擦洗,額頭腳底擦洗完之後,只剩下了腋下與胸腔。

略微糾結之後,咬著牙把林釩的短袖從下往上擼掉,溼噠噠的麻布有點冰冷的手指,不時的劃過林釩結實的胸腔和腹部凸起的肉塊……

楚娘感覺自己的臉也越來越熱,不……不止是臉。簡直是在心裡放了一個火盆,渾身上下被烤的躁動不已。

在這種滾燙的感覺中,楚娘終於給林釩擦拭完了。

她沒有給林凡,在穿上短袖,而是直接蓋上了被子,迅速的跑了出去!

驕陽當空,火熱的天氣此刻在楚娘這裡,卻變得涼爽不已。

站在屋門口的楚娘,感受著涼爽的微風,心中的那股燥熱消散了不少……

站了沒多久,就見老翁提熘著幾服藥走了過來:“等會把藥煎了”。

“多謝先生,我現在就去”看著立馬就要去煎藥的楚娘。

老翁急忙道:“回來,藥吃完飯在煎,現在做飯,先去殺雞”

“啊”

楚娘聽著咕咕咕的雞叫聲,呆呆的望向了雞群!

老翁看著楚孃的樣子,沒好氣的說道:“怎麼,沒殺過還是不敢殺”

還沒等楚娘回話,老翁又說道:“不敢就算了,我還能省下不少雞,唉……就可惜他了,氣息虛弱本想用雞湯給他吊一吊,看來他是沒這命了”

楚娘聽罷,咬咬牙,拿起石磨上的刀,惡狠狠的衝向了雞群,沒一會,雞飛狗跳之聲響徹不止……

這一切林釩都毫無感覺,現在的他,正沉寂在無邊的黑暗中,而這局軀體,彷佛就是囚禁他的牢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