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鳳這幾天,為了老三陸長海成親的事,忙的不可開交。

今天是正日子,她一起來就覺得頭突突第疼,眼皮也不停地跳。

心想著,等新媳婦進了門,自己一定要好好歇幾天。

晨間自家兄弟上門,自己還沒見到,就聽二子陸長青說小舅來了又出去了。

正巧村上有相熟的來幫忙,看到秦家小舅去了周家。

秦月鳳知道大哥和周家有故交,一時事多,便顧不上這茬了。

秦月鳴不大會兒就過來,幫著張羅忙乎接親事宜。

眼看時辰快到了,卻沒看到新郎官出門,先前秦月鳴看到陸長海去了正房,一直也沒見出來,他過去正準備喊一聲,催促一下,卻聽到陸家小妹陸柔尖利的聲音傳出:

“三哥,你都佔了三間大房子了,這八寶妝盒你還要搶!這個要留給我當嫁妝!”

“你一個女孩子家,開口嫁妝閉口嫁妝,不知羞恥!”陸長海的聲音傳出來“娘,咱家給的聘禮真拿不出手,昨晚半夜何管家來和兒子說,咱們聘禮送過去,何秀那幫子姐妹足足嘲笑奚落她一個時辰,何秀很是難堪。何管家說讓我家今天去迎親,無論如何都要給何家做足面子,要不然不給迎親!”

“小兔崽子,你昨晚不說,今早不說,迎親時辰馬上到了你才說,故意拿捏我的吧!”秦月鳳有些焦急卻又分毫不亂“你爹去縣裡給你租駿馬了,有那麼一匹大駿馬,再加上你這張臉,到何家接親就是最大的面子了!”

“娘啊,那馬再好,也是租的,又不是咱家的!再說我爹還沒來,還不知道能不能租到,你們也是,就為省一天的租金,非要在車馬店過一夜。昨天帶回來,今天省多少心!”陸長海埋冤著。

“你說說你成親用多少錢了,你大哥這些年掙的都不夠你用!那妝盒不是我不給你,那是當年你大哥給衛櫻的聘禮,你大哥不在家我給拿了過來,你少想這個!陸柔,你也別想打妝盒的主意,你大哥回來這要給你大哥的。”

秦月鳳耐心說,

“我們早先看中那大駿馬,人家昨天還有一家要租用,那家接親來回是八十里。用完不得給馬歇息一晚上!再說了駿馬一天租金是五十文,大車店連吃飯帶住宿才三十文,怎麼算都是住一晚划算的!”

陸長海看自家孃親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有些氣急敗壞,“昨晚何管家就差直說了,八寶妝盒不帶去迎親,今天這新娘子就帶不回來!說您不愛聽的,咱家這情況,往後要指望何家的地方多去了……”

秦月鳴聽到這兒,一股怒氣再也壓制不住,一腳踢開門。屋內三人正愕然,他一拳朝著陸長海搗去,“我打死你這不忠不孝的東西!”

站在陸長海邊的秦月鳳一步錯過去,擋在前面。

秦月鳴這一拳收不住,一下就杵在秦月鳳心口處,秦月鳳哎呦一聲,倒在炕邊。

“月鳴,你讓他先去接親,回來再教訓他……”秦月鳳抓著弟弟得胳膊,說完就暈了。

“娘,娘……你醒醒呀……”陸柔扶著秦月鳳,焦急的喊著。

“老三你怎麼還不出去,娘,娘這是怎麼了?”陸長青在外面等不到陸長海出來,也過來催促,進門就看到孃親倒在炕邊,小舅正在給孃親號脈。

脈搏平緩有力,“沒大礙,長青,去請王一針來。”秦月鳴道,他那一拳儘量收了力,沒什麼勁道,大姐明顯是有些累狠了,才那麼寸,一口氣沒上來,暈了。

“我這就去”,陸長青不疑有他,轉身就出門去叫村上的大夫。

王一針上門把了脈,也說沒什麼,扎幾針也就行了。

幾針過後,秦月鳳醒了。她看看周圍,有些疑惑。

這時,陸長海已經去接親了,看著親孃暈了過去,八寶妝盒他也不敢要了。

他忐忐忑忑地騎著他爹剛剛從縣裡給他租來的高頭大馬,繫著大紅花,帶著迎親隊,去鎮上了。

如果不是臉色有些不好看,這可著實是一位意氣風發相貌堂堂的新郎官!

陸成昨天就去了縣城,縣城離著他家有十八里路,他們夫妻倆早商議好的,昨天傍晚去縣城,一大早去租了馬,立刻往回趕,不耽誤一點時間。

果然,一點也沒有耽擱。大喜的日子呢,就老婆子,怎麼看著精神頭不太好。

老三拜堂那會兒,秦月鳳還沉浸84歲那年孤零零死去,回到47歲老三成拜堂成親的現場,一時還以為自己是不是迴光返照了,怎麼會看到這一天呢?

她迷迷糊糊地被大女兒陸錦攙扶坐在堂前,一對新人給她行禮,新人送入新房了,她還坐在那裡,陸錦趕忙過去扶起她回到房裡。

這幾步路,秦月鳳越走越走勁,她從75歲開始中風癱瘓在床,之後的九年再也沒有走過一步路,全身用不上一點力氣。若不是有衛櫻,她那能撐得了那麼多年。這輩子,她對誰都問心無愧,唯獨對衛櫻,秦月鳳看都不敢看她,是真有愧呀!

看著房裡的擺設,摸了摸暖乎乎的熱炕,雖然秦月鳳還是不太清楚這一切怎麼這麼真實,但不妨礙她已經確認,這肯定不是夢了。

這時,陸錦捧來一杯熱水“娘,你感覺怎麼樣了,先喝點水。”

秦月鳳接過杯子,喝了一口,手上能用上力氣,這感覺,真好。

她掩下心裡的激動,忽然想起一件大事,“錦丫,你大嫂呢?”

“娘,你不是把大嫂趕出去了嗎?我聽說大嫂帶三個小孩去山上那間茅屋了。”陸錦沒開口,邊上的陸柔噼裡啪啦的說著。

陸錦皺眉“娘,衛櫻不是那樣人,那孩子肯定是我大哥的,沒準還是雙胞胎才那麼顯懷的!這突然就起風了,說不定後半響要變天,還是快去把她帶回來吧。”陸錦也聽到她娘說的話,她娘懷疑衛櫻肚子裡的不是大哥的種,陸錦一點也不信。

“錦丫,去叫你爹和你小舅過來。”秦月鳳想起來了,當年也有這一遭,老三成親那天,後半響就下起了雪斗子,傍晚就是鵝毛大雪。

自己怕衝撞,死活不許衛櫻回來,秦月鳴帶人尋去,遇了狼群,秦月鳴一馬當先,最後雖然帶人逃出狼群,卻也重傷昏迷。其他幾人沒什麼大礙,但也都帶了傷,那幾家人好些年都和她家不對付。

大雪封山,幾人又遇到狼群受了傷,也沒人敢再進山尋找衛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