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著白玉鳳回了房,待支走了丫鬟,婉倩才答道:“當然是聊破案的事。姐姐能不能再給我講講案發經過?”
白玉鳳遲疑了片刻,還是一五一十把匪寇登船殺人越貨的情景再次敘述了一遍,說著說著,又傷心地落起淚來。
婉倩聽她講得悽慘,更加確信她就是真的白玉鳳無疑了。
五月初八白家遇害的過程,以前常喜也講過,大致相仿。只是這次常喜和白家夫婦一樣是被一刀斃命,白玉鳳被逼跳了江,被下游一對夫婦所救。
“對不起,又讓你想起了傷心事。”婉倩安慰道,眼光再次落在白玉鳳手中的金釵上。
白玉鳳撫摸著金釵,聲音也哽咽了:“這是我孃的遺物,娘臨終前把它塞到我手裡……她讓我快跑,自己卻……永遠閉上了眼睛……”
遺物?
幾天前就聽白玉鳳說過,這金釵是她娘遇害前送的,婉倩還以為是遇害的當晚白夫人想著女兒即將出嫁才送的,沒想到居然是白夫人斷氣前送的。
臨死前還掙扎著送一支釵子,難道……
婉倩突然一個激靈,自己好歹也是個業餘作家,雖然是第一次嘗試寫長篇小說,可也是讀過很多書了。像這種情節下,必有轉折,而這個金釵可能就是關鍵的物證!
如此一想,她的手不自主地便伸了過去:“能把金釵給我看看嗎?”
“嗯。”
婉倩接過釵子,仔細研究起來,金釵為一朵荷花造型,花瓣是純金的,中間的黃色寶石光彩照人,釵柄也是金子,只是掂量一下有些偏輕。
婉倩一時緊張起來,再次仔細觀察了一番釵柄與荷花的交界處,摸索著輕輕扭了扭,居然鬆動了。於是她接著慢慢扭開,原來釵柄居然是空心的,而管腔內赫然藏著一張紙條。
“這是什麼?”白玉鳳顯然也沒料到這金釵中還有秘密,一時也忘了悲痛。
婉倩小心取出,慢慢展開,只見上面都是一些人名,後面備註著錢財的數目。
“玉鳳姐姐以前可見過這個?”
白玉鳳果斷搖頭:“沒有。”
“那姐姐覺得這可能是什麼東西?”
“我不知道,不過……”白玉鳳有些猶豫,緩緩轉過身去。
婉倩豈會放過她這一小動作,一步跨到她面前:“不過什麼?姐姐對我也要隱瞞嗎?難道姐姐不想報仇了?”
“我當然想報仇!”白玉鳳來到門口,朝外看了看,才又回到婉倩面前小聲道:“我猜這可能是柳伯父要找的東西!”
“什麼?我義父?”婉倩大吃一驚。
白玉鳳道:“初十早上,柳伯父帶我回來的路上就問過我父親有沒有給他留什麼話或是什麼東西,剛才一起喝茶,他又問及此事。不知道他說的是不是這個?”
婉倩想了想:“姐姐放心把這紙條給我嗎?”
“你想拿去交給柳伯父?”
婉倩笑笑:“當然不是。”
白玉鳳:“我覺得這像是一份名單,不知……會不會與我們全家被害有關。”
“如果姐姐信我,我一定幫姐姐查清楚。”
“為何要幫我?”
婉倩拉起白玉鳳的手:“因為我也是柳老爺初九早上在河邊救回來的。姐姐難道不覺得很巧嗎?當時我腦袋暈暈乎乎的,這幾天我才想明白一些事。說不定柳老爺就是把我當成了你才救回來。”
“為什麼?”白玉鳳也警覺起來:“牛角灣一帶平時人跡罕至,我們是初八傍晚出的事,初九下午有浮屍出現,才有人報案,而初十清晨王大人他們在一個漂浮的木箱中發現了柳伯父給先父的信,才通知柳伯父去縣衙認屍,接著才在下游的農家找到我。”
婉倩欣慰地點點頭:“姐姐思路清晰,如果寫偵探小說一定很火!”
“什麼?”
“哦,我是說姐姐說得有理,是我多慮了,不過,寄人籬下,還是要多謹慎一些,這件事,我希望暫時就只有我們兩人知道。”
白玉鳳將紙條塞到婉倩手裡:“我知道你的意思,如果我家被害是因為這份名單的話,那還是放在你這裡比較安全。”
“謝謝姐姐信任!姐姐多保重身體。”
“你也是,一定要多加小心。剛才你沒回來,婉儀已經在柳伯父面前說你的不是了。看得出來她好像很在意那個王公子,你平時還是少與他來往吧。”
“好,我知道。額……你和我大哥怎樣了?”婉倩走出兩步,突然又轉身問道。
白玉鳳臉一紅:“什麼怎樣?柳大哥性格孤僻,都沒和我說過幾句話。”
“他可是你的未婚夫,估計是緊張了吧。要是真的對你沒好感,又怎會陪你去燒香?”
“好了,我也困了,懶得和你多說了。”白玉鳳羞愧地出門去了。
“好。知道你不好意思,我就不問了,呵呵呵。”
看著白玉鳳的背影,婉倩突然有些欣喜,這個白玉鳳的人設果然有趣的多,這才是大家閨秀應有的氣質和智慧吧。
“小姐,這是我特地讓廚房給你煮的綠豆粥,還用井水冰了會兒,你喝喝看,保證清涼解暑。”小桃端來了好吃的。
“你啊,這時端來,也不給人家白小姐嚐嚐,人家知道了,一定要怪我小氣了。”婉倩端起碗吃了一口,看樣子十分愜意。
小桃嘟起嘴來:“哪兒有,不是小姐吩咐了嘛,要和白小姐說點兒悄悄話,讓我們都不許靠近。”
“哦,是,呵呵呵,真好吃。”
“那小姐多吃點兒。”
婉倩幾勺下肚,又想起了正事:“哦,老爺、夫人此刻可都午睡了?”
“這個……小桃倒是沒有留意,怎麼了?小姐有事?”小桃問道,一抬頭見春蘭路過,將她喊住:“哎,春蘭,小姐那件黃色的碎花裙子你洗好了沒?”
“哦,小姐,奴婢洗了,都晾著了。”
透過這幾天接觸,婉倩對於荷香閣的幾個丫鬟也都熟了,這個春蘭一直不受婉儀喜歡,覺得她做事毛燥,咋咋呼呼的讓人頭疼。可婉倩卻不這樣認為,一般這種人,不會有太多壞心思,可以說是非常單純。
“辛苦你了!”婉倩對她笑笑:“餓了沒?小桃讓人煮了綠豆粥,你也去嚐嚐!”
“這……這哪成啊!呵呵,為小姐做事,不辛苦,呵呵,不辛苦。”春蘭一時受寵若驚,雙手激動地搓著衣角,全身都不自在了。
婉倩接著道:“外面多熱,進屋來說話吧。”
“是。”
“你是何時進府的?”
“回小姐,已經三年了。”
婉倩看看小桃:“那比她在柳府的時間還長呢。”
“是。”
婉倩笑笑:“那你應該更清楚老爺的習性吧?我是說,老爺平常有什麼愛好?你也知道,我只是老爺撿回來的義女,要想在府上待下去,總要多瞭解一下他的喜好,偶爾買點兒他們喜好的吃食或是小玩意兒討他開心一下,也算是報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