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我有些記不清了,好像……叫……香芋?她是跟我一批進來的,來了就分在壽仙居,也就是老爺夫人他們院裡。

半年前,我聽小紅姐說,她是因為私闖了老爺書房,影響了老爺看書,所以被打了二十大板,趕出了府。

不過明月偷偷告訴我說,聽劉嬸說那丫頭已經被打死了。我們也不敢再多問,也不知真相到底是什麼。

不過從這以後倒是再沒聽說過老爺夫人責罰過誰。”

婉倩思索著她的話,又用手按起了太陽穴:“你說的劉嬸,就是院子裡掃地洗衣裳的婆子?”

“是。小姐!我可都是聽說的!你也都知道了,明月她就愛耍小聰明,說不定又是她胡說嚇人的。或許還是管家想嚇唬嚇唬我們那幾個新來的丫鬟,所以故意讓劉嬸偷偷傳的話。”

婉倩:“你們那一批新來了多少人?”

“嗯,六名丫鬟,十名護衛。”

婉倩踱起步來:“你說來府上一年了,具體是哪一天進來的?”

“去年五月初六。”

“五月初六?也就是你們家大公子出事後兩天。”

小桃連連點頭:“沒錯。管家說就是因為大公子受了傷,所以才招人。”

“好了。我沒有別的問你了,你忙去吧。”

“那……小姐,我給你薰衣裳去。小姐可千萬記住不要多問啊!”

“好,放心,我沒這麼無聊,我又不是捕快。”婉倩笑道,可待到小桃走遠了,迅速跑去院子裡,在假山處尋到了兩個正在乘涼的婆子。

“這幾天真是熱,等今年幹完,我就打算辭工不幹了。一晃我大兒子也該成家了,我這些年也攢了點兒錢,呵呵,給他娶個媳婦兒,我也享受一下被人伺候的日子。”一人說道。

“是是是,你真是有福氣,不像我,天生膽子小,連兒媳婦都敢欺負我,我才不回去幫她帶孩子哩,還不如在這裡安靜自在。”

“那是你太軟弱了,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你喊你兒子一起動手,還怕打不過一個外人?給她一頓教訓,看她還敢不敢對你不敬。”

“那哪兒成啊?她也就有些懶,不愛幹家裡的活兒,別的也都還好,我那不爭氣的兒子每天把她當個寶兒似的,怎麼會幫我打她?再說了,要真是把她打成什麼樣了,她孃家還不找上門來。街坊鄰居不也得看笑話?”

“那你就忍著,被她欺負吧。難不成你還能在這兒幹一輩子?”

婉倩聽她們你一言我一語的,不禁偷笑,看來婆媳矛盾在哪個時代都一樣,媳婦兒聚頭抱怨婆婆,婆婆得閒則數落媳婦兒。

“三……三小姐?”一人總算看到了身後的婉倩,趕緊起身。

“三小姐,有事嗎?”另一人也緊張起來。

“哦,我來府上也有幾天了,還不知道二位怎麼稱呼呢。”

“哦,奴婢姓吳,她姓劉,呵呵。”

婉倩看向剛才述說被兒媳欺負的婆子,微微一笑:“你跟我再講講你兒媳是怎麼欺負你的,我幫你想想辦法。”

“那奴婢先告退了。”吳氏趕緊退下。

劉氏不好意思地笑笑:“讓三小姐見笑了,一點兒家事,就不勞煩三小姐了。”

婉倩目不轉睛地看著她:“行。那我就不過問你家的事了。那你給我說說去年府上有個丫鬟被老爺打死的事吧。”

“三……三小姐說什麼?”劉氏臉色大變:“奴婢沒聽明白,誰被打死了?”

“半年前的事,你就忘了?好像叫香芋,聽說是你親眼看見她被打死了抬出去的。”

“小姐!”劉氏“撲通”一聲跪了下去:“小姐恕罪,奴婢……奴婢真的不知道啊!”

看著她驚慌的表情,婉倩更加確信了,看來小桃說得倒是真的了,半年前還真有丫鬟死於非命。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年代,奴婢命如草芥,特別是賣身的奴婢,就算被主子打死,也不會有人追究。

武朝!

罷了,就算真是現代人執掌的江山,可是憑一己之力怎麼能動搖天下人根深蒂固的思想?

可是,府上的人怎麼這麼避諱談起那名犯了錯的丫鬟呢?那個丫鬟又犯了什麼不可饒恕的錯?就只因進了趟書房就被打死了?

“小姐,白小姐,王大人有請白小姐!”柳安飛奔過來,不敢進內院,只敢在荷香閣院門口喊道。

“怎麼了?”婉儀剛好過來,瞧見家丁大呼小叫,面有不悅。

“哦,回稟小姐,縣令王大人讓人來傳白小姐去縣衙問話。”

“上次不是都問過了嗎?又問什麼?”

“這個……小的就不知道了,不過,是王公子親自過來請的,怕是有重要的事。

“王公子?是縣令家的王公子?”婉儀大喜,雙眸中也泛起了光。

“是。”

婉儀有些激動:“哦,那我去叫。玉鳳姐姐!”

婉倩從假山處過來,將一切盡收眼底,看來這個婉儀對王公子是愛慕已久啊,難怪聽柳清逸說王承旭這幾天都不敢登門拜訪了。

“二姐,玉鳳姐姐,你們這是要去哪兒啊?”婉倩算準時機,剛好與兩人碰到。

“哦,三妹啊。我陪玉鳳姐姐去趟縣衙。”

“去縣衙?”婉倩瞟了一眼白玉鳳緊張的神色,故作驚歎道:“去縣衙幹什麼?難道是王大人又發現了新線索?”

婉儀搖了搖頭:“不知道呢,等回來告訴你。玉鳳姐姐,我們走。”

“哎,我也去。二姐,帶我一起去吧,我還沒見過當官的審案呢。”

婉倩撒起嬌來,一把挽起婉儀的胳膊就向前走去。婉儀無奈,也只得帶上她了。

門口王承旭徘徊了一陣兒,終於見到有人出來,看見婉倩先邁出了門檻,剛露出了一個微笑,繼而看見還跟著婉儀,臉上的笑容瞬間石化了。

“得王公子親自來接,真是三生有幸啊!”婉倩笑道,很隨意地上前與王承旭開起了玩笑。

“說笑了。此事重大,馬虎不得,三位小姐快上來吧。”

王承旭扶了把婉倩,只對婉儀和白玉鳳點了點頭,讓出路來。待三人坐穩,王承旭親自駕車很快便到了縣衙。

幾人進了大堂,只見一人一身素衣背依著書案,而王縣令則畢恭畢敬地站在他側方陪著笑,李霖等縣尉、主簿之類的小吏更是遠遠站著不敢吭聲。